我的幼年是在爸爸的背上、媽媽的懷抱中度過的,當時雖然窮,但笑語盈盈。我人生中第一次乘坐的“交通工具”是家里的地排車:大致有2-3米長,木制車廂,下面是可隨時裝卸的兩個車轱轆。它當時是農(nóng)村最主要的運輸工具,也是童年時“乘坐”最多的“座駕”,至今偶爾見到地排車仍想上前扶摸一把。當然,在生產(chǎn)隊也有偶爾騎牛、驢、馬的機會,但沒有影視劇中的悠然與威風(fēng),大多時候是在我的驚叫中、大人們的笑聲中被抱下。

自行車在當時的農(nóng)村屬于奢侈品,大多農(nóng)村家庭都買不起。還記得鄰居四爺家里有一輛大輪自行車,就是那種只能往前蹬,后蹬就是“剎車”的那種。四爺寶貝似的呵護著,一般是不外借的,他自己也舍不得多騎。每次騎行之后,他都會用油把車擦得锃亮,并且把它大卸幾塊后掛在墻上,別人只有觀賞、羨慕的份。

后來我到鄉(xiāng)中心學(xué)校上學(xué),離家近十里遠,只能步行,遲到就成了常發(fā)事件,為此還練就了“吃快飯、吃熱飯”的本領(lǐng)。這期間,我也偶爾嘗試過搭乘小姑的自行車,但每次都因為自己笨拙的上車與小姑的單薄造成人仰車翻的后果。
終于在我上初二的時候,家里省吃儉用買了一輛自行車,還是托人從青海那邊買來的,本地沒有關(guān)系根本買不到。我那時的興高采烈至今仍記憶猶新。由于堂叔家沒有買自行車,他經(jīng)常搭我的便車,我還為此多次抱怨過堂叔超正常人的體重。
如今各個大中城市都出現(xiàn)了五顏六色的共享單車,個人購買自行車的必要性大減,我個人丟失自行車的數(shù)量也永久定格在六輛上。

我家所在村的東面有一條公路,我對汽車的認識就是從這一條公路開始的。那時路上行駛汽車的數(shù)量極少,以拖拉機為主,偶爾可見幾輛解放牌的綠卡車,小轎車幾乎是看不到的。我們幾個孩子經(jīng)常聚在路邊,數(shù)著過往汽車的數(shù)量;有時也會歡呼著追著汽車跑,那時并沒有感覺汽車尾氣的刺鼻,甚至還有點喜歡那種不常聞到的味道!沒想到昔日的“奢侈味”如今競泛濫成災(zāi)了!
雖然從小就喜歡汽車,但因其離自己的生活太遠,從來就沒有自己也擁有一輛的奢望。直到2000年前后,自己即將碩士畢業(yè),一位交警隊的同學(xué)問我要不要辦個駕證,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當時的想法是:這輩子我還能開車?沒想到僅僅過了幾年之后,我來到大學(xué)教書,看著樓下不斷增多的家用汽車,心里開始癢癢地。于是邀三五同行,一起報名學(xué)習(xí)駕駛,由于資質(zhì)愚純,前前后后用了三年的時間才拼得一照,其中甘苦,無法向外人道也!
駕照在手,女兒也近高考,有用車需求,買車夢終于落地。但早已沒有了擁車的自豪感,因為環(huán)顧四周,豪車滿眼!

第一次乘坐火車已經(jīng)是在我大學(xué)畢業(yè)之后的第三年。那年暑假,家生變故,生活困頓,聽聞深圳機遇滿地,也想前往一試。
坐汽車來到鄭州,轉(zhuǎn)乘火車到廣州,然后再往深圳。先是在鄭州碾擠式購票,用了半天時間,拼著年輕的體力最后買到一張無座票。一路在火車上幾乎沒有下蹲的空間,顛簸三十多個小時才到廣州。再次排隊買票,當時每個售票窗口兩邊各有一名武警戰(zhàn)士,他們每人手中拿著一個長長的木棒,對于買票不守規(guī)矩者,直接當頭棒擊。這一下顛覆了我從小形成的最可愛人的形象。隨后多年,大多的鐵路行程都是這樣度過的。

印象最深的是春運,當時幾乎所有火車站都成了人的海洋,在火車站滯留幾天上不了車是正常的事;如果誰能買到火車票,那真是天大的能人;如果偶爾買到個有座的票,那真是天大的幸運。
我剛到鄭州之時,老家人經(jīng)常托請購買火車票,沒有門路但又好面子,只能半夜爬起來到火車站排隊買票。不知從何時起,突然發(fā)現(xiàn)火車站沒那么擁擠了;火車上也幾乎沒有站票了;同樣行程所需的時間競成倍地縮短了;學(xué)校附近的火車票銷售點不知何時關(guān)停了;任何人隨時拿起手機就可以自行購票了……。

小時候看到飛機在空中飛行就會一直目送到其消失,但對坐飛機內(nèi)心一直是有怯意的。沒想到自己在而立之后,飛機也會成為自己的出行工具。還記得第一次坐飛機時的惴惴不安,飛機離開地面時的失重感,飛機上升過程中耳膜受到的沖擊等,但經(jīng)過了單駕次十幾個小時的漂洋過海之后,一切都已恢復(fù)平靜。
回望自己人生近五十年的代步路,更加堅定了對這句話的認識: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我們當前許多習(xí)以為常的代步工具在四十年前甚至沒人想得到。那么未來呢?我不敢、也沒有能力預(yù)測,姑且靜心等待,做好準備,等新的代步工具出現(xiàn)時,大膽體驗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