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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說AlphaGo
- 人在談論AI時的三個陷阱
- “理解”的模糊性
- 可證偽性、剃刀與AI
- 什么是生命
- 智慧是生命的必需品么？
- 下一個時代的ANN
- 腦洞：加入機器取代人類
- 結(jié)語
1
就目前而言，包括AlphaGo在內(nèi)的可以說所有最前沿的人工智能相關的發(fā)展，都只能說是“具有學習能力的專家系統(tǒng)”，并不是真的人工智能，連弱人工智能都談不上，所以大家不用討論諸如“AlphaGo是否擁有自我意識”這樣的蛋疼問題。
下面所有的討論都以這條為根本。
2
當人討論人工智能相關的話題的時候，總會不自覺地陷入下述這幾個陷阱之中：
- AI效應[1]；
- 雙重標準；
- 模糊定義；
其中，AI效應在普通人中最常見，雙重標準和模糊定義在稍微有點意思的討論中也很常見。對于真正搞人工智能的人來說，即便AI效應與雙重標準可以避免，模糊定義也依然會時常發(fā)生，這里究其根本在于，關于很多相關術(shù)語，人類自己都沒有一個明確的定義。
所以，每次討論相關問題的時候，最好先想想同樣的問題如果將“機器人”或者“人工智能”換成“人”，這個問題的答案會怎么樣。
3
有很多詞匯是討論人工智能相關話題的時候，人們會時常使用，卻并不能給出明確定義的，比如“理解”、“學習”、“創(chuàng)造”、“思考”以及“感受”。
使用這些詞匯的時候，模糊定義的問題基本總是如影隨形，而雙重標準也基本會相伴相隨。
一個典型的例子，就是我們經(jīng)常會聽到有人會說AlphaGo會算圍棋，但并不理解圍棋。
那么，究竟什么“理解”呢？
事實上，關于“理解”，我們至少可以從三個層次來分析這個術(shù)語，以及這個術(shù)語所包含的同時往往被人所忽略的模糊性——
首先，“理解”的最根本行為模式，表現(xiàn)為我們將一個特定對象X與理念世界中的一組屬性{P}建立起了一種映射關系。
比如，當我們說我們“理解”了“桌子”的時候，是說現(xiàn)實世界中的“桌子”這一對象在形狀、功能、尺寸等等概念屬性上都被建立起了一種確定的關聯(lián)。我們當然可以在使用“桌子”一詞的時候使用某一單一屬性來作為表術(shù)語的“桌子”與概念中的“桌子”的關聯(lián)（比如只是為了表示一個物體形狀上來看是桌子，但并不表示這東西真的可以用來放東西，比如紙桌子、桌子的影子、書上畫的桌子，等等），也可以使用若干屬性同時來建立術(shù)語與概念之間的關聯(lián)（比如指著一張實際的桌子）。這種對術(shù)語的使用建立在對對象的理解之上，當然這里所理解的對象可以不是現(xiàn)實世界中實際存在的客體，而可以是某一個純粹的概念，比如當數(shù)學家在使用“纖維叢”的時候，他們都會先理解“纖維叢”這一概念，但纖維叢并不實際存在，而僅僅是一個純粹抽象的概念。
因此，關于“理解”這一術(shù)語，最根本的就是建立概念與對象在某一組屬性上的相關性。
但，如果我們只是在這一層次上談論“理解”這一術(shù)語的話，那在實際中我們會發(fā)現(xiàn)這樣的談論太“學究”了，與實際情況會發(fā)生很大的偏差。
比如說，存在一個對象X，每個人對這個X的理解都是不同的，因為每個人i都將一組不同的概念屬性{P_i}與X建立了對應，這些{P_i}彼此之間可能完全可能是非全等的，那么難道我們能說只有一個人的“理解”是真正的“理解”，而別人的“理解”都不是真正的“理解”么？
當然不能。
于是，問題在具體到“人的理解”上的時候，就變成了這么一回事：每個人對于指定的對象X可以具有不同的理解，且事實上，對于大部分對象X，每個人的理解幾乎都不可能是全等的。
人們只能對極少數(shù)的對象做到無差別的全同理解，比如關于序數(shù)意義上的自然數(shù)1，所有人的理解應該都是相同的。
但更多時候，我們對于一個對象的理解卻是不同的，比如關于《哈姆雷特》的理解，恐怕任何兩個人都會不同。
當這種個體差異性的“理解”誕生之后，一個自然而然的問題就是關于一個對象的“理解”會形成“主流理解”與“非主流理解”，雖然這兩者本質(zhì)上沒有區(qū)別，僅僅在數(shù)量上有區(qū)別。
這樣的一種非本質(zhì)性而純粹是社會性的劃分建立后，關于“是否理解”這個問題就有了一個有趣的困境——你如何區(qū)分一個人對對象X到底是“非主流理解”還是“不理解”或者“理解錯誤”呢？
“不理解”是說人對對象X并不能建立有效的聯(lián)系，聯(lián)系到某個理念空間中的概念集，從而當人們討論X的時候，該人會完全不知道人們在討論什么。
“理解錯誤”則是說人將對象X錯誤地當做了另一個不同的對象Y，從而在使用術(shù)語“X”的時候?qū)嶋H上說的是不同的對象Y。
而“非主流理解”，則是對對象X所關聯(lián)的概念集與主流人群所認為的概念集不同。
很顯然，“非主流理解”與“理解錯誤”是非常接近的，與“不理解”也很相似，但我們到底應該如何區(qū)分這兩者？
舉例來說，關于引力現(xiàn)象，它作為一個客觀現(xiàn)象當然是具有唯一的本質(zhì)的。而現(xiàn)代人對于引力現(xiàn)象的主流理解是廣義相對論（我們這里只在宏觀討論這個問題），但也有一些非主流理解，比如使用牛頓引力論的某些補丁版本，是可以在實驗容許范圍內(nèi)給出和廣義相對論相同或者相近的現(xiàn)象描述力的。因此，這些補丁后的牛頓引力論可以看做是關于引力現(xiàn)象的“非主流理解”，相對的廣義相對論就是“主流理解”。
接著，有人可以認為廣義相對論就是正統(tǒng)牛頓理論加上狹義相對論，這個就可以看做是“理解錯誤”。
而普通人對于廣義相對論，大概只是知道這么一個名詞，但卻完全不知道這個名詞背后的物理內(nèi)涵，這就屬于“不理解”。
那么，當一個人跟你說“廣義相對論和牛頓理論等價”的時候，他到底是在說一個“非主流理解”，還是在說一個“錯誤理解”呢？
人們并不能很好地區(qū)分這兩者，雖然在上述問題上或許還可以做出區(qū)分，但如果我將問題改成“廣義相對論是相互作用綱領”的時候[2]，這事的區(qū)分難度就更上一個層次了——說這話的人到底是非主流，還是錯誤，還是壓根不理解在瞎掰？
在社會層面的“理解”由此可見是帶有模糊性的，這種模糊性源自不同的人甚至同一個人在不同時期對于同一個對象的“理解”是不同的，從而當我們在談一個人是否“理解”了某個對象的時候，就會遇到“非主流理解”、“錯誤理解”和“不理解”三者混淆的情況。
如果你認為這不是個事的話，那么我們再來看第三個層面的問題——
我們怎么知道一個人“理解”了某一對象？
比如說，我們問一個人是否理解什么是跑步，然后他就出去跑了一圈，那么他到底是否理解什么是“跑步”？
這個問題乍看起來似乎沒啥問題，他都出去跑步了，難道還不理解什么是“跑步”么？
這還真難說，因為他可能認為“跑步”這個術(shù)語的意思是“追逐某個在跑道上繞圈的幻影”，那么請問這個意思是否就是跑步的意思？顯然不是。但這個意思卻能帶來同樣的“出去跑了一圈”的行為現(xiàn)象。
我們問一個人是否理解什么是蘋果，然后他就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蘋果園，那么他到底是否理解什么是“蘋果”？他可能認為“蘋果”這一術(shù)語的實指是“蘋果”這一物體，也可能認為實指是蘋果樹，或者實指是蘋果園，或者實指是蘋果樹的樹干，或者實指是蘋果園里飛舞的蜜蜂，或者是蘋果園后的太陽。所有上述千差萬別的理解都能給出相同的行為現(xiàn)象，就是他指了指旁邊的一個蘋果園。
因此，如果對方并不闡釋自己對于某一術(shù)語的“理解”，而僅僅是通過行為來表達該術(shù)語所代表的現(xiàn)象，那么這樣的做法能否說明對方真的理解了該術(shù)語？
答案是：未必。
于是，這就帶來了關于“理解”的第三個問題：你如何判定對方真的理解了？
當這個問題發(fā)生在一個具有正常交流能力的人的身上的時候，這當然不算是一個大問題，更多的是一個交流問題。
但如果我們現(xiàn)在問一個不會寫字的啞巴，問他是否理解什么是“類時閉曲線”，那么在經(jīng)過一陣我們完全看不懂的失敗的比劃后，我們?nèi)绾闻袛噙@位啞巴是真的知道類時閉曲線，還是只不過在抽風跳舞？
這事恐怕沒那么容易判定。
又或者，我們在問一個語言無法溝通的外國人，他是否理解什么是“炸餛飩與煎餃各半份”這樣的問題的時候，我們怎么知道這位老外真的理解了什么是餛飩什么是餃子？
因此，對于理解的判定，其實并不如我們所想的那么萬無一失，他建立在大量的前提上，比如一套雙方都能理解的交流系統(tǒng)，沒有這一載體的話，僅僅通過行為與現(xiàn)象我們很難判斷對方是否真的理解了。
這里就可以回到AlphaGo或者更應該說是未來更強的AI上：我們怎么知道AI真的理解了圍棋，如果該AI恰好沒有與人可用的溝通手段的話？
這個問題也等價于：我們怎么知道一個不會說話也不會寫字或者打手語的剛剛在圍棋上下贏你的摳腳大漢是真的會下圍棋，還是只不過瞎貓碰到死耗子地贏了你？
上述問題還可以這兒來問：如果你和一個電腦終端下圍棋，雙方不允許任何形式的交流，然后對方贏了你，那么你怎么知道這個電腦終端背后的客體是真的理解了圍棋，還是靠著逆天的運氣？尤其是，你并不知道這個電腦終端的背后是柯潔，是李世石，是CrazyStone[3]，還是AlphaGo，或者只是一條狗。
尤其，當我們將這個問題與之前第二層面的“非主流理解”與“錯誤理解”以及“不理解”的模糊不清結(jié)合起來后，你更無法區(qū)分對面到底是一個計算機還是一個自學成才完全不走尋常路從來不和正統(tǒng)圍棋界交流的野生天才。
因此，當我們談“客體A是否理解了X”的時候，我們所要面對的就是這么三個問題：
- A是否建立了某個理念空間中的概念屬性組到X的映射？
- 我們?nèi)绾瓮ㄟ^A的行為以及與之的交流來判斷A是否理解X？
- 如果上述判斷的結(jié)果是不符合主流理解的話，那么A到底是非主流理解了X，還是錯誤理解了X，還是壓根不理解X呢？
具體到人工智能或者AlphaGo下圍棋這事上，就是：AlphaGo或者未來的AI是否可能建立一個理念空間，并將其與圍棋、圍棋運動以及一局棋中的局勢與落子建立映射關系？如果AlphaGo或者未來的AI無法通過人類可理解的方式與人進行交流，那么我們?nèi)绾文艽_信它是真的理解或者真的不理解圍棋？如果我們認定它的“理解”與人不同，那么到底是它有了區(qū)別于人的主流理解的關于圍棋的非主流理解，還是它錯誤理解了圍棋，還是它是真的壓根不理解圍棋？
事實上，人們在討論問題的過程中，往往會對于日常生活中習以為常的術(shù)語的模糊性視而不見，這大概可以算是一種常態(tài)了吧。
4
關于人工智能，人類往往會有一種類似宗教般的信仰，即相信機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擁有人一般的智能，更別提人“獨有”的“自我意識”了。
這里存在一系列非常有趣的問題，比如之前一篇文章中所討論過的：假如一個對象在所有交互與非交互的外在表現(xiàn)上都與人無異，那么這個對象是否是人？或者說是否具有與人無異的智能與意識？
從實證主義的角度來說，這個問題顯然毫無疑問。而如果不從實證主義出發(fā)，之前論述過，這等于要假定存在一個無法通過任何手段來做出存在與否的判定的隱屬性——這大概可以認為是隱德萊希[4]的靈魂了吧。
但，從科學理論的可證偽性出發(fā)，這樣的隱德萊希的靈魂理論由于設定了不可能通過任何手段來做出判定的設定，從而是不具備可證偽性的，從而這樣的理論至少不是科學理論——當然了，很多哲學理論（如果居然不是全部的話）都不具備可證偽性，所以在哲學層面，我們當然可以設置這樣的近乎宗教意味的隱德萊希靈魂理論作為人類靈性有別于計算的最后棲息地。
可是，即便如此，如果我們相信奧卡姆剃刀的話，這樣的理論卻又應該是被剔除的。
奧卡姆剃刀為下面這樣的局面提供了一種無關對錯無關真假無關真實與否的價值判斷取向——如果多個理論可以給出完全相同的關于現(xiàn)象的描述，但理論本身卻彼此不等價，那么就選擇假設了更少實體的理論。
這便是“如無必須，勿增實體”。
其中的“實體”所指的并非現(xiàn)實層面的實體，而是理論中的概念屬性——當然更不是屬性值了。比如“智能”是一個概念屬性，而“是否有智能”則是“智能”這一概念屬性在具體對象上的屬性值。所以剃刀并不是剔除“XX有/無靈魂”，而是剔除“靈魂”。
回到關于隱德萊希靈魂理論上來說，假定一個具有隱德萊希靈魂的理論和一個沒有隱德萊希靈魂的理論在關于現(xiàn)實中的客體到底是否具有人工智能/自我意識的問題上沒有絲毫區(qū)別，我們不可能通過現(xiàn)實的手段（無論是否實際可操作）來區(qū)分出這兩個理論，那么假設了存在隱德萊希靈魂的理論就顯得沒有在剃刀下繼續(xù)存在的理由了。
因此，從剃刀看來，如果真的人工智能與人在外在表現(xiàn)上沒有絲毫區(qū)別且無法通過任何可檢驗的手段來區(qū)分兩者在是否有智能、自我意識的問題上區(qū)別，那么通過假定“靈魂”的存在來作出這種區(qū)別且不給出任何可檢驗的判定手段的理論就是沒有必要的。
當然，剃刀本身無關對錯無關真假無關真實與否，所以研究哲學的人可以選擇無視剃刀而繼續(xù)討論在上述大環(huán)境下人與AI是否有靈魂的隱德萊希理論。
可是，上述問題還只是關于如何判定機器擁有智能/自我意識的相關問題中比較容易討論的一種，事實上我們更可能遇到的是下面這樣的情況——
假定與你接觸的一個對象在行為表現(xiàn)方面存在有別于你所認定的人的行為表現(xiàn)方式，那么你如何判斷這個對象是否具有智能，以及如何判斷這個對象是否具有自我意識？
舉例來說，《星際迷航》中的Spock如果來到現(xiàn)實世界，那么任何與Spock接觸的人大概都不會認為他的行為方式與人的行為方式相同（這是Spock的種族設定），那么我們?nèi)绾闻袛郤pock具有智能？如何判斷Spock具有自我意識？
假如這位外星人Spock長得還就是那么像機器（比如《Doctor Who》里的兩大反派Dalek與CyberMan[5]），說起話來從人類來看充滿了機器的機械味，那么我們又如何判斷對方是否具有智能，是否具有自我意識？
你看，智能的表現(xiàn)方式、自我意識的表現(xiàn)方式可以有無窮多種，而人類不過是其中一種，那么我們?nèi)绾瓮ㄟ^這我們唯一知道的一種表現(xiàn)方式，來判斷另外無窮多種可能性到底是否在一個客體身上存在？
說白了，圖靈測試的真正作用，是判斷“機器在行為表現(xiàn)上與人無異”，最多可以輔助判斷“機器具有與人相近的智能/自我意識”，卻并不能作為“機器具有智能/自我意識”的有效判斷工具。
到目前為止，我們并沒有一個關于脫離人所具有所熟悉的形態(tài)的更加一般化的關于智能，以及，尤其是關于自我意識的普遍性理論。
事實上，人類現(xiàn)在連關于人類自身的自我意識的有效理論都沒有建立起來，一切幾乎都還處于哲學爭辯這一蒙昧階段——當然腦神經(jīng)科學方面的進展還是不少的。
5
非但關于智能關于自我意識的有效理論還沒建立起來，關于究竟什么是生命這個問題，現(xiàn)在也還算是處于一個莫衷一是的狀態(tài)。
量子理論先驅(qū)薛定諤在其著名的生物學書籍《什么是生命》中認為，生命的本質(zhì)就是信息，通過消耗能量的方式來維持信息。
在這一理解下，我們的電腦顯然就是生命。非但如此，傳真機、打印機和復印機大概也能算是生命，甚至于電視機與收音機也是生命，因為它們都在以消耗能量（主要是電能）的方式來傳遞和維持信息。
甚至于，一塊石頭也可以看做是生命，因為它將這塊石頭本身的形狀、重量等相關信息保存了下去，而消耗的能量則可以維持這塊石頭存在的各種勢能。
因此，這樣的關于生命的定義顯然太過寬泛。
這里存在的問題，首先就是對于到底什么是信息是存在模糊性的。其次，顯然并非一切信息都是生命所要傳遞的，比如上述石頭的例子，石頭的形狀與重量難道不是信息么？但這些信息的傳遞真的能看做是生命么？
因此，這里就牽扯到了信息與生命的關系——生命表達了信息，信息蘊含了生命。
也即就是說，攜帶并維持信息的生命體與其所攜帶的信息之間必須存在一種對應關系，從信息可以構(gòu)造出生命體，生命體攜帶并傳遞信息，只有構(gòu)成這樣的一種“合作關系”后，我們才能說生命的本質(zhì)是信息。
因此，這等于是一種身心二元論，只不過這里充當“身”的是生命體的具體形式，而充當“心”的則是具有構(gòu)造出生命體的能力的信息，這兩者之間存在一種強對應關系（雖然未必是一一對應，比如考慮上表觀遺傳后，DNA恐怕不能說和生命體之間是一一對應的，但絕對是強對應）。
或者，我們也可以采用薛定諤所使用的“生命是信息的圖靈機”的觀點，將自然規(guī)律視為一種通用圖靈機，信息是一串代碼，而生命體就是這串代碼所生成的一臺（非通用）圖靈機。
到了這一步，復印機應該不能被視為生命，因為復印機雖然可以傳遞和維持信息，甚至還能復制信息，但這些信息與復印機本身并沒有對應關系，所以并不能構(gòu)成前面所說的那種身心二元體，從而不是生命。
而且，由于信息和生命體之間的對應關系，從而使得修改信息以實現(xiàn)生命體的演變稱為可能。
可是，對于石頭來說石頭所具有的信息——石頭的顏色、形狀、重量，甚至構(gòu)成石頭的每個基本粒子的性質(zhì)，這些難道不是信息么？這些信息難道不能唯一確定石頭，從而建立信息與石頭之間的強對應關系么？
顯然，從這個角度來看，石頭居然依然是生命（所以復印機也還是生命，只不過這里復印機對應的信息并不是復印機所復印的信息罷了）。
因此，光光建立起信息與生命體之間的二元對應關系，并不能給出生命與非生命的所有區(qū)別。
生命的另一大特性，就是可以自我復制，或者用更加準確的形式來說，就是生命體本身可能會被銷毀，但生命體所對應的信息卻可以通過各種方式擴散出去。
也就是說，生命體具有傳遞與擴散信息這兩方面的職責。
但這里關于“擴散”卻是具有模糊性的，因為擴散是否代表了信息的無誤差精確復制呢？如果是的話，那么我們所熟悉的生命體在繁殖過程中幾乎都會帶有信息的變化（有性繁殖中的交叉，以及幾乎所有繁殖過程中都必有的變異），從而我們所熟悉的生命體，包括人類，都不是生命體了？
這顯然不對。
所以，上述對信息的攜帶與擴散的過程并不要求信息本身的無變化，而是允許信息發(fā)生改變的，這就為生命帶來了第三個特征：允許信息改變，或者說是改變信息的能力。
從擴散信息的角度來看，復印機具有這個特點，但它所擴散的信息并不是自身所表征的信息，所以復印機不是生命；石頭雖然表征了自身所蘊含的信息，但這些信息卻無法擴散，所以不是生命。
但，從改變信息的能力這一角度來看，卻依然存在模糊性，比如說一個生命體在擴散或者說傳遞信息的過程中將信息修改得面目全非，這是否依然能稱之為生命？
或者，我們可以這么來看：假定所有可能的信息構(gòu)成了信息空間I，那么顯然生命活動中信息的改變不可能是在跑遍I的，而只能是從原始的信息x出發(fā)，在I中x的一個領域范圍內(nèi)改變。
甚至，我們可以認為，所有可能的生命形式對應的信息必然構(gòu)成了I的一個真子集L，雖然我們并不清楚L的具體結(jié)構(gòu)，但可以肯定的是L必然是收到環(huán)境的影響很大的，因此并不是任何一種生命形式在任何環(huán)境下都可能出現(xiàn)的。
至此，現(xiàn)在可以看到所謂生命具有三大特性：表達信息、擴散信息、改變信息。
其中，表達信息要求了生命體與信息之間存在一種強關聯(lián)，是最根本最核心的能力；擴散信息說明了生命與尋常信息之間的一個根本的不同；而改變信息則是在自然法則與環(huán)境所允許條件下發(fā)生的，它使得生命體具有通過代際演化來適應環(huán)境稱為可能。
因此，所謂生命，就是表征信息、傳遞并擴散信息、同時具有在一定允許范圍內(nèi)改變信息能力的一種物質(zhì)組織與存在形式。
當然，這可以說是關于生命體這方面的極大特征。
在身心二元關系的另一面，信息本身也是具有一定約束的。
首先，并非任意信息都具有表達為生命體的可能的，所以生命現(xiàn)象中的信息必然是一組具有特定結(jié)構(gòu)的信息，這種結(jié)構(gòu)具有被表達為生命的可能，而在此結(jié)構(gòu)下的具體信息編碼則可以被表達為各種不同的生命個體。
其次，生命體擴散信息的過程可以認為發(fā)生在物理空間，與之對應的，生命體改變信息的過程也可以看做是發(fā)生在信息空間的擴散過程。這就要求信息空間中具有生命表達能力的信息構(gòu)成的子空間具有一定的連通性，至少不能是具有非連通拓撲的。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所謂生命現(xiàn)象，就是在物理空間與信息空間中生命體與信息二元對應體的擴散過程。
好了，現(xiàn)在讓我們來看圖靈機與生命。
顯然，圖靈機滿足上述三條關于生命體的特征：在通用圖靈機里，一段代碼可以對應一臺圖靈機，從而表征與表達二元關系成立；圖靈機當然可以復制自身代碼，比如經(jīng)典的Y算子；圖靈機當然也可以修改代碼，從而形成新的圖靈機。
而從信息空間的結(jié)構(gòu)來說，雖然大部分圖靈機的代碼如果做一點小修改的話，可能就不能構(gòu)成有效的可運行的圖靈機，但總存在一個“所有圖靈機構(gòu)成的集合”的一個子集，其中兩臺可運行的圖靈機之間的代碼差異足夠小，以至于可以構(gòu)成一個足夠緊致與高連通度的連通空間，因此這個問題應該也能被解決。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看，說某些圖靈機是生命，未嘗不可。
6
那么，有一個很有趣的而且也許可以說是形而上的問題就來了：智慧與自我意識對于生命來說，是必需品還是純粹的意外？
我們?nèi)祟惍斎皇怯兄腔塾凶晕乙庾R的，所以或許可以認為智慧與自我意識是生命的必然。但考慮到地球上有史以來這么多的生物里只有人類一種生命活到現(xiàn)在且還有智慧與自我意識，那是不是說著兩者其實并不是必須的呢？
從前面所說的物理-信息空間中的生命體-信息二元體的擴散的角度來看生命，我們或許可以引入一些來自計算機科學中的高級算法相關的思考。
比如，從蟻群算法來看，擴散過程中的每個擴散單元如果彼此之間具有一定的吸引力（體現(xiàn)在蟻群算法中就是螞蟻會走具有更多信息素的路徑，而信息素的多少與路徑長度以及走該路徑的螞蟻的數(shù)量相關，從而就后者來說就體現(xiàn)為一種吸引力：越多螞蟻越吸引螞蟻。而前者則體現(xiàn)為對路徑本身吸引力：越高效的越吸引螞蟻），那么擴散的最終效應就是“越可能出現(xiàn)的越常出現(xiàn)”以及“越高效的越常出現(xiàn)”。
前者在若干年前的一篇PLOS論文中以“最概然者生存”的方式被提出，而后者則可以看做是關于智慧是否是生命中必然的一種提示：雖然未必必然給出關于智慧是必然的提示。
雖然智慧大約總是比無智慧更高效，但到底卻也并非在任何時候都是如此——何況我們知道在制造死亡這件事上，智慧也是更高效的。
如果我們繼續(xù)以“越可能與越高效就越常出現(xiàn)”為指導原則，那么在人類這一智慧生命出現(xiàn)后，生命的下一個必然，卻似乎就是“機器取代人類”了。
因為，毫無疑問，機器在信息的擴散過程中具有更高的效率——研究出AlphaGo后，復制AlphaGo要多久？而培養(yǎng)出李世石后，再復制個李世石要多久？
因此，如果“智慧是生命的必然”這個命題成立，那么我們似乎就可以得到“機器取代人類是必然”這一結(jié)論了，至少從信息擴散的角度來看如此。
7
那么，作為必然會取代人類的機器，現(xiàn)在又處于一個什么樣的階段呢？
就如開頭所說，現(xiàn)在的“人工智能”都只能說是“具有學習能力的專家系統(tǒng)”，并不是真的人工智能。
如果類比人類的話，現(xiàn)在的人工智能所處的狀態(tài)大約是單細胞生物的狀態(tài)，或者最多就是還不具備復雜器官結(jié)構(gòu)的多細胞生物，距離人類還很遠。
如何將專家系統(tǒng)結(jié)合起來，形成一個具有通用學習能力的真正的人工智能，是一個橫戈在人工智能研究之路上許多年的老問題了。
我當然不可能認為現(xiàn)在的DCNN方法或者更寬泛的DL方法就是最終的ANN（人工神經(jīng)網(wǎng)絡）之路，最終能達到人腦一般能力的ANN必然是某種更搞笑更先進的方法，雖然現(xiàn)在的我完全想不出可能長什么樣。
從另一個角度來想的話，人腦與現(xiàn)在ANN的區(qū)別到底在哪呢？
有人嘗嘗會說人腦的特點是舉一反三，而現(xiàn)在的ANN卻需要海量的訓練數(shù)據(jù)，所以是舉一萬反三。
雖然需要的學習與訓練的數(shù)據(jù)量的確是非常大，但說人腦可以舉一反三卻有點夸大其詞了，因為大家如果回憶回憶自己在學校的經(jīng)歷就知道，除了極少數(shù)人，絕大多數(shù)人基本都是舉一百甚至一千才能反三的。
沒有人的學習是一蹴而就的，大家都需要通過反復的練習與訓練，甚至是極其死板的填鴨式機械重復才能學會的，這樣的人腦真的能被稱為是“舉一反三”的么？我很懷疑。
但人在單一領域的訓練成本，雖然絕對不是舉一反三這么少，但也不會像我們現(xiàn)在的DL所需要的那么多——AlphaGo自己所打的棋譜比幾乎所有職業(yè)圍棋手一輩子能打的譜都多，這才能和李世石相爭高下（雖然帶有碾壓的氣勢）。
但，如果不看單一領域，而是看人所接觸到的所有可用于訓練的樣本，卻發(fā)現(xiàn)恐怕不如我們所以為的那么少。
人們，尤其是小孩子，每天都會從各種日常接觸到的事物中學習和訓練自身。我們將所有這些來自生活的各門各類的知識與經(jīng)驗總結(jié)后，綜合地運用到所有可能遇到的各專業(yè)領域中，所以我們在特定專業(yè)中的經(jīng)驗并不完全是專業(yè)訓練而來的，而是從生活的方方面面總結(jié)而來的。
比如，我們的推理能力并不需要專門去上推理課就能獲得，而一旦獲得后，在很多別的領域也都會用上。
再比如我們時?？梢月牭侥澄黄迨只蛘吒枋只蛘咦骷一蛘弋嫾艺f，他們從生活的某些片段中獲得了感悟或者靈感，從而創(chuàng)作了偉大的藝術(shù)作品（包括棋局）。
我們的藝術(shù)家不可能脫離生活來創(chuàng)作藝術(shù)作品，這一事實本身就告訴我們：藝術(shù)創(chuàng)作或許不單單是從生活中獲得藝術(shù)所要表達的內(nèi)容，更可能就是從生活中學習了藝術(shù)相關的最底層的經(jīng)驗（從而不是頂層的可以直接說出來的經(jīng)驗）。
我們通過生活來學習各領域的最底層的可共享的經(jīng)驗，這可以看做是多套多層ANN網(wǎng)絡中最深的幾層是所有ANN網(wǎng)絡共享的，而淺層的則是針對某一特定專業(yè)領域的分化而出的專家網(wǎng)絡。
從這個角度來說，AlphaGo的訓練樣本說不定就未必比李世石多了，只不過李世石的訓練樣本中有大量的樣本不是來直接自于圍棋，而是從生活的其它方面習得，只不過在最底層與圍棋共享了同一套網(wǎng)絡參數(shù)。
這或許可以說明通感或者說通覺現(xiàn)象的合理性，就是淺層分數(shù)不同專家業(yè)務的網(wǎng)絡由于深層網(wǎng)絡的共用，而不小心發(fā)生了“側(cè)漏”（這個Idea是在上次北京量子與生命讀書會后和Face++的大牛聊天時想到的）.
因此，這反過來也說明，如果我們始終想通過將若干專家系統(tǒng)整合成一個通用智能，恐怕是此路不通的。必須自頂向下地設計一套方案，然后扔到一個具有足夠多的機器可獲取信息的環(huán)境中，才有可能得到真正的通用AI。然后再讓這套AI與具有自主學習能力的基于ANN的專家系統(tǒng)對接，這時談論天網(wǎng)誕生的問題才不算為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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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這一天終于到來了，人類社會會怎么樣呢？
或者，我們先不看那么遙遠（當然或許也不會太遙遠），而是看由于AlphaGo戰(zhàn)勝了李世石（以及在非常近的未來，可能戰(zhàn)勝所有人類選手）對圍棋圈這個小社會會帶來什么樣的影響。
我們或許可以預測，圍棋界會受到一定的沖擊，這是不可避免的。畢竟這么多年來圍棋一直被鼓吹為人類最后的智力堡壘（當然只能算是在棋類游戲領域），現(xiàn)在這一最后的榮耀被吹滅了，帶來的沖擊當然不會小。
但，如果我們跳出“人類智力的驕傲”這一莫須有的怪圈，AlphaGo們究竟會為圍棋帶來什么呢？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一種拓寬的思路吧——當然有人說AlphaGo 真正繼承了吳清源的21世紀圍棋的思想，這個似乎有點過了。但我們至少可以肯定，傳統(tǒng)的套路與定勢，恐怕會越來越多地被人認為是有所局限的，不能完全忠于。
非但如此，關于勢等很多虛的概念，恐怕也會有所影響。
對圍棋手來說，這是一個拓寬思路打破傳統(tǒng)的好時機。
而從另一方面來說，投資圍棋的人是否會減少？資金是否會不如從前呢？
這點不是圈內(nèi)人，真不好說。但有耳聞說現(xiàn)在投資圍棋的人本就以喜歡圍棋的商人為主，既然是喜歡圍棋，就不可能單純從商業(yè)利益來考量圍棋投資的問題，何況雖然現(xiàn)在中國有圍甲，但在AlphaGo之前我國關注圍棋的人始終是小眾中的小眾，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堅持投資的，本就不可能以純粹的商業(yè)為考量。
因此，從投資層面來說，恐怕沖擊有限，雖然應該不能說肯定沒有。
至于說人們會越來越不關注圍棋，這個真的想多了——以前真的也沒多少人是關注圍棋的，大概關注棋魂的都比關注圍棋的多。
而且世界冠軍卡斯帕羅夫輸給深藍后，國際象棋也沒銷聲匿跡。
更別說，當職業(yè)圍棋手意識到純粹憑算力無法戰(zhàn)勝AlphaGo為代表的機器后，說不定會更多地將注意力轉(zhuǎn)到圍棋中爭勝之外的領域——比如日本人這么多年來陪跑中韓時所干的事。
倘若真是這樣，對作為文化的圍棋，甚至是作為競技的圍棋來說，都是一件幸事吧。
這就好比我們看足球，為了勝利而踢得球賽往往會很丑陋，而不怎么在乎勝負放開了踢的球賽卻大多很精彩。
說完小的方面，放大到整個社會來說，未來的人工智能的到來會為我們帶來什么呢？
最直接的，大概就是工作被機器人替代吧——這其實在歷史上發(fā)生過不少次，比如盧德運動就是針對機械化而興起的，認為資本家使用機械而不再使用人來生成導致了工人的失業(yè)。
任何一個時代，絕大部分人的工作，都是幾乎沒有智力因素可言的隨時可以被取代的毫無獨特性可言的工作，這是人類歷史上的常態(tài)。
只不過這些只能以統(tǒng)計數(shù)字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中的人們的命運不可能以統(tǒng)計數(shù)字以外的方式來呈現(xiàn)，所以大多數(shù)人并不知道其實被取代才是人類命運的常態(tài)。
絕大多數(shù)人都不具備不可取代的獨特性，活著的唯一作用和目的就是為了迎接死亡。
那么，最終決定一份工作是否可能被機器人取代的因素，是什么呢？
其實最核心最直接的，就是成本，即這份工作如果由人來完成，平均下來的每天成本（主要是日薪工資）和由機器人來完成的話所需要的成本（比如一次性的購買費用與周期性的維修保養(yǎng)費用平均到每天的成本）到底哪個更便宜。
因此，并不是一份工作越“無腦”越“機械”，就越注定被機器人取代的。
比如說，一臺掃地機器人和一臺文秘機器人，假如成本是相同的，而前者的維養(yǎng)費卻可能比后者更高（公共道路上更可能出狀況），同時前者的人類工資卻更低，那么最可能被取代的反而不是更“沒智慧含量”的掃地阿姨，而是更 “高級”的文秘小姐。
從這個角度來說，未來的人類要么都是去做“機器無法取代”的藝術(shù)類或者科研類工作，要么就去做“機器不稀得去干”的低賤工作。
因此，更加徹底的兩極分化應該是未來的新常態(tài)。
從領域來說，一旦真正的人工智能到來，那么除了藝術(shù)領域，別的領域基本都岌岌可?！斎?，體育領域可以要求不準機器人參賽從而繼續(xù)保留。
當然，藝術(shù)本身在我看來被機器超越并不具有必然的技術(shù)門檻，更多的門檻在于人類是否認同。以人類的脾性，就算被超越了也可以不認賬，反正藝術(shù)這事沒有統(tǒng)一標準，就算機器找到了標準人類也可以不認，說機器不懂藝術(shù)——這事你還真是沒法反駁，因為人類也時常說另一波人數(shù)更多的人類不懂藝術(shù)，還不怕反駁。
與藝術(shù)接近的娛樂領域，恐怕會是人與機器共存，雙方都以取悅?cè)祟悶樯?/p>
科研方面，實在難說的很?；蛟S理論層面還能有所保留，實驗領域，被機器接管似乎是必然的未來——現(xiàn)在就已經(jīng)有人在研究可以自己做物理實驗并總結(jié)物理規(guī)律的機器人了。
至于別的工作，實在找不到不被取代的理由。
有消失的，當然也會有新興的。專門服務機器的人類工作說不定會誕生，比如“機器人心理醫(yī)生”（當然，這個職位最早是阿西莫夫提出的）。
在如此大規(guī)模的接管下，假如沒有政府出手加以調(diào)控，那么絕大多數(shù)人類都將失業(yè)，從而造成社會的大規(guī)模動蕩，所以未來的政府必然會設法強制讓人類有事干，同時加強生育控制——比如倡導更加自由的婚姻觀，全面允許同性戀甚至人機戀（反正不會有后代），或者就是夫妻雙方有一份工作就可以養(yǎng)一個小孩，都有工作就可以有兩個小孩，甚至更加過分的就是強制計劃生育（不影射任何現(xiàn)實）。
政府對企業(yè)應該也會有所約束，比如要求人類員工與機器員工必須維持在一定的比例。在此基礎上，可能出現(xiàn)一種全新的“代工”形式：人類員工可以租機器人代替其在其原本的工作崗位工作，獲取和原來相同的工資并承擔機器人維養(yǎng)費（機器人比人更有效率，從而對企業(yè)老板來說在上述條件下實際是賺了）。
社會上會有大量不需要工作或者沒有工作的閑散勞動力，因此政府恐怕會更加倡導高度娛樂化的生活方式，將人們的注意力完全吸引到娛樂節(jié)目或者娛樂項目上，其中由于機器人是導致這一切出現(xiàn)的主因，因此娛樂節(jié)目中最受歡迎的應該是以向機器人發(fā)泄為主的節(jié)目，比如人機格斗（當然是弱化的機器人）或者機器人格斗，機器人冒險（各種超難的關卡，以火爆的機器人毀壞為看點）。此外講述人類田園時光的影片應該也會受歡迎。
總之，將人們徹底困在娛樂至死的牢籠中，是那時唯一的出路。
還有一個可能的控制手段，就是鼓吹并提供奢靡的生活，讓人的身體徹底依賴機械，比如動畫片《機器人總動員》中的“真理號”上的人類那樣?？傊?，就是從身體與精神兩方面消解人類，是當權(quán)者可以控制這種社會上有海量閑散人員的最有效方式。
是否存在人類不使用機器人為勞力的可能？從資本的角度來說這是不可能的，因為機器人一旦超越了人類，其創(chuàng)造財富的能力就不是人類可以比擬的了，那么商人自然不可能放著這種印鈔機不用。
因此，從這個角度來想想未來的人類社會，恐怕機器人還沒啥想法的時候，人類就已經(jīng)被自己的想法給弄死了吧。。。
這也算是符合人類的一貫歷史作風。
9
最后，作為結(jié)尾，想要說的是：上面最后第八部分的暢享，還是以腦洞居多。就現(xiàn)在人類的技術(shù)來說，我只能說在我踏進棺材以前，有可能會見到一點端倪吧，這還是在最樂觀的暢享下。
而要是按照悲觀的暢享的話，那一天永遠不會到來，因為人工智能尚未出爐，人類就完全有可能因為自己的愚蠢而把自己徹底消滅，根本不勞AI大駕。
所有，現(xiàn)在就擔心奇點降臨真的太早了，還不如擔心末日時鐘何時敲響呢——這口鐘真的有，有個委員會在不停調(diào)整它的時間，而我們現(xiàn)在距離午夜12點鈴響，其實只剩幾分鐘了。
所以，你到底在瞎操心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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