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著風雨吃套煎餅看一場電影

——《捉妖記》《煎餅俠》觀影日志


看《煎餅俠》是影片公映當晚,《鬼吹燈》送威尼斯電影節(jié)版本輸出需要4個小時,我就插空去看了《煎餅俠》,買的午夜場的票還趕上北京暴雨,仍舊座無虛席。本來《捉妖記》不在我的觀影指標內,但因為7月18日中午收到了導演布置的作業(yè),所 以買了當晚午夜場去看,居然又遇上大雨,可上座率也超過了九成。

我??次缫箞觯呛芫脹]有看到這么熱鬧的午夜場了。

從影片內容來說,兩部影片都是扎扎實實的向類型片靠攏,認認真真地娛樂觀眾。具體體現(xiàn)在:有能讓觀眾看懂的故事(第一遍觀影時劇情可以自圓其說),有觀眾能理解和認同的人物(第一遍觀影時動機和邏輯基本順暢),有能帶動觀眾的情緒和情感(娛樂性+節(jié)奏感+普世情感)。

《捉妖記》取材于中國傳統(tǒng)文學里的志怪故事,拍攝制作又采用了好萊塢的真人動畫模式,類型上難以標簽化,但是它一定是一部“合家歡”的電影。好萊塢有這類電影,比如《博物館奇妙夜》系列、《哈利波特》系列,但是華語電影里少有,近年賣座的電影類型,喜劇片如《泰囧》《心花怒放》,青春片如《小時代》《梔子花開》,愛情片如《北京遇上西雅圖》,都有觀眾性別、年齡層、文化背景的桎梏,而《捉妖記》的故事脈絡和群星配置不至于讓大人覺得無聊,奇幻色彩和暖暖溫情也能吸引相對低齡觀眾。《捉妖記》是少有我會推薦給家人帶孩子去觀看的電影。

《煎餅俠》本質上是網(wǎng)絡劇《屌絲男士》的加長版,這句話是客觀描述,并無貶義。大鵬在四季《屌絲男士》中完成了很好的網(wǎng)絡語境下的劇作訓練,網(wǎng)絡觀看時,如果沒有簡單粗暴、目標明確的高密度笑點設置,觀眾馬上就會失去耐性、關掉視頻,成功伺候了億萬網(wǎng)友的大鵬,已經(jīng)熟諳這套生存法則,所以《煎餅俠》的好笑程度是在一定水準之上的。

《煎餅俠》區(qū)別于其他喜劇片的,一是它眾星云集且眾星都在扮演自己或者調侃自己,袁姍姍調侃自己沒演技、柳巖調侃自己胸大、以及東北F4和古惑仔的出現(xiàn)……這跟最近各種真人秀大火是一個邏輯,觀眾樂于見到“真實”的、接地氣的、甚至是狼狽不堪的明星,二是《煎餅俠》的故事非常老套卻又誠懇地關于夢想,一個屌絲變英雄的夢想,這顯然要比《泰囧》是為了爭奪油霸授權書之類的設置更能引發(fā)觀眾共鳴。

更可貴的,以上兩點,大鵬都拿來服務于讓影片更好笑上了,于是這部電影的功能也愈發(fā)明晰:好笑。這也許是我們現(xiàn)階段對一部國產(chǎn)喜劇片能有的最高要求了。

再從市場環(huán)境和宣發(fā)情況做簡單分析。

《路人甲》和《道士下山》為暑期檔拉開了序幕,《小時代4》和《梔子花開》將暑期檔炒熱,但這些影片都有這樣或者那樣的明顯缺陷,比如《路人甲》缺少大明星、題材小眾,《小時代4》和《梔子花開》影片本體存在質量硬傷,總之市場對于達到一定制作標準、故事順暢完整、高娛樂性觀賞性的作品是有饑渴的,《捉妖記》《煎餅俠》恰逢其時,成就了暑期檔也成就了自己。

兩部影片都有強大的出品方和宣發(fā)團隊,所以在宣發(fā)上的力度都不小,物料、活動、稿件等規(guī)定動作都有較高完成度,而兩部影片在宣傳上各有亮點和側重點。

《捉妖記》首先是賣“萌”,影片沒有超級大明星,所以各種物料、活動和話題都圍繞“胡巴”來進行,燈箱、路牌、廣告、周邊產(chǎn)品都是白白胖胖的胡巴,連制作特輯都有專門制作的胡巴鏡頭,雖然胡巴在設計上仍舊缺乏美感和想象力,不過勝在夠萌夠有辨識度,中國觀眾還是很買帳的。

隨著上映日的臨近,《捉妖記》開始反復講述江志強老板堵上全部家當、花7000萬重拍的艱辛故事。這個故事為影片在媒體圈和行業(yè)內贏得了好感和尊敬,同時在普通觀眾中的到達率也很高。

過去電影做宣傳很喜歡講拍攝和制作的辛苦,講的多了,觀眾已經(jīng)不愛聽也麻木了。在所有人都談論票房的時代,一個年逾花甲的資本家無奈遭遇不可控的審查原因、仍舊孤注一擲力撐一部電影的故事正好符合大眾的獵奇心理。

《捉妖記》在宣傳中值得借鑒另一點是它充分利用了首日開畫的爆發(fā)效應。影片從7月12日也就是上映的前五天就開始廣泛做點映場,點映場的票房累計已達950萬,點映場營造的好口碑經(jīng)過發(fā)酵轉化成了上映首日1.73億的爆發(fā)票房,這個票房數(shù)字和口碑再經(jīng)過放大,形成了上映首周累計6.69億的戰(zhàn)績。上映前后的這段時間是最有效的銷售期,從點映到首映到首周,每一個點都做扎實,形成1+1>2的效果。

《捉妖記》《煎餅俠》百度指數(shù)對比

《煎餅俠》在宣傳上有天然優(yōu)勢,那就是《屌絲男士》積累起來的知名度和群眾基礎,還有一個自帶粉絲的導演。跟郭敬明、何炅們一樣,大鵬在專業(yè)度和經(jīng)驗上都不足,卻能為宣傳帶來很多隱性資源,這次《煎餅俠》利用的最好的就是以柳巖為主要載體的軟色情宣傳,官方海報和預告里都有相關內容,如果不是柳巖和大鵬的私交好,這些物料是無法被執(zhí)行和被發(fā)布出來的,而這類物料正好對三四線城市的觀眾有巨大殺傷力。

《煎餅俠》在宣傳上還有兩個支點,一是好笑,二是夢想或者說情懷。影片所有的宣傳動作和物料都指向這兩點,喜劇片往好笑做不難理解,我們重點說說“夢想”/“情懷”。

《煎餅俠》宣傳初期,發(fā)布了大鵬寫給廣電總局局長張宏森的一封信,這封信里大鵬自稱為

“是一名正在籌備拍攝自己電影處女作的新人導演” ?“成長在中朝邊境小鎮(zhèn)集安,小時候爸爸的單位會定期播放露天電影” ?“目前我仍然是搜狐的一名員工,負責視頻內容的制作”

他把自己的姿態(tài)放得很低;針對《屌絲男士》低俗化的指責進行了反思——

“不過在制作這部戲的過程中,我也犯了一些錯誤,比如太過于想要吸引眼球,表現(xiàn)手法有時候簡單粗暴。后來隨著這部戲關注的人越來越多,我覺得作品的導向作用也變得很關鍵,就更加慎重了”

還有自己喜劇理念的闡述——

“我想要做的喜劇,不依賴于夸張的肢體語言,不是要故意扮丑,或者走走路就突然摔跤、罵罵臟話,我想要做的喜劇,來自扎實的結構和人物,以及真實性和互動性”。

影片的宣傳過程中,大鵬同步推廣個人的新書《在難搞的日子笑出聲來》,書里講的是大鵬一路奮斗的心路歷程,非常勵志。在影片上映前,大鵬再次發(fā)表一封公開信《讓我們聊聊電影》,這封信從影片的創(chuàng)作初衷、演員選擇、美術設計、影像風格等全面解析了《煎餅俠》,相當于導演闡述,還時不時搬出周星馳和卓別林為自己背書,顯得非常專業(yè)且真摯。

《煎餅俠》關于“夢想”和“情懷”的展現(xiàn)還體現(xiàn)在《路人甲》版海報和糅合了搖滾、曲藝、《路人甲》元素的五支系列MV中。

一部喜劇,一邊在渲染軟色情、低俗、膚淺、接地氣的內容,一邊在販賣夢想和情懷(販賣一詞為中性無貶義)。前者是為了吸引絕大多數(shù)的普通觀眾走進影院,后者是為了贏得理論上不在《煎餅俠》目標受眾之列的精英人士、文藝青年們的好感,同時堵住批判者和準批判者的嘴,你說我低俗我有反思,你說我業(yè)余我跟你聊美術設計、影像風格和喜劇理念,真誠到你幾乎可以相信它,看完影片后……我想常被拿來引用的卓別林可能已經(jīng)氣得要從墳墓里爬出來。

以上兩部影片的宣傳都不失為我們可以借鑒的思路。在宣傳過程中,影片的主要背書者(于《捉妖記》是江志強,于《煎餅俠》是大鵬)找到一個新鮮故事來包裝自己,找到一個角色來真誠扮演,與影片宣傳的主體動作相互配合,形成合力。

《煎餅俠》的主題曲里唱著:“勇敢不代表不緊張/可是信念不能偽裝/我擁有夢想的力量/抵抗懷疑我的目光?!庇袎粝氲牧α烤湍艿挚箲岩傻哪抗饷矗课蚁胛幢?。

《捉妖記》和《煎餅俠》都是充滿夢想和勇氣的電影,無法否認的是它們各自都有不少硬傷,但它們已經(jīng)是華語電影中的佼佼者,是華語電影產(chǎn)業(yè)更加完整和成熟的產(chǎn)物。它們給所有在中國做電影的從業(yè)人員新的啟發(fā),也讓我們這些剛入行的小朋友覺得,跟這樣的電影和這樣水準的年輕電影人身處同一個行業(yè)、同一個時代,是一件還不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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