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冬,滿地的落英繽紛。
大片大片攢聚在一起,明朗而純粹,濃烈又平和。正是記憶里不沾染絲毫塵埃的色澤,像整個世界的熱情都停駐。
?然后就開始恍惚于瞬息滑過的光陰,所謂時光荏苒白駒過隙早已是掛在嘴邊說爛的詞句,可是就是這樣的真切,那些時間輕而易舉地逃跑了,留下的只有回憶,或者痕跡。
?總有些東西恍如隔世,有些東西歷歷在目。

? ?總在想第一次走到這樹下,滿地紫荊卻不顯厚重的通透讓我驚嘆,那時候在我身是誰,又有誰陪伴我無數(shù)次走過這條路,又是誰與我在樓上俯瞰過這滿樹的紫荊。
? ?那些紛呈時光像快進的電影,臺詞的念白聲嘈雜如電流喧囂,然后緩緩平息,停留在我落筆的這一刻。周圍很靜謐,如同停頓在暫停鍵,可我一直知道,所謂時光輕緩不過是錯覺一場,再走上一會神,一切就會迅速落幕。
? ? 曾以為遙遠得無需考慮的事物已經(jīng)成為我走過的風景,而如今難以企及的未來其實也只不過在看不見的咫尺之遙。所有發(fā)生過與未發(fā)生的,只是三個庸俗又神秘的字,想不到。
? ? 幾年前的我懵懵懂懂坐在家里對著對面學(xué)校的教學(xué)樓發(fā)呆的時候,想不到那些來來往往的身影中有那么幾個會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清晰的烙印。兩年前我漫不經(jīng)心地瞥過那兩人身影的時候,想不到有朝一日我會牽扯進他們的軌跡。
? ? ?這種對比讓我在心底深處微微惶恐,得到與失去,注定與偶然,世事果真無常。
? ? ?所有的物是人非里,我也惦念著我的老家。
? ? 我的老家,一個小城,天空常常是淡淡的灰白色,風抹過天際,難得涂出澄澈的藍色調(diào)子。我常常抱怨那塊地方的乏味與平淡,我總想離開。那些街道,每一個拐角每一片樹蔭,困不住我心里那一點燃燒的火。
? ?大概少年總有這樣的輕狂,想飛得遠一點,飛到自己所能企及的云端。我也想離開,像三毛那樣歌頌流浪,只是想用我的眼睛看到盡可能廣大的世界,在有限的生命里奔跑到遠方。
? 但我知道每個人總有一天會精疲力盡,旅程的終點總是原點,我終會想念這個熟悉到骨髓里的地方,想念回不去的曾經(jī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