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再見再見(一)
“慕醫(yī)生,中心醫(yī)院那邊來電話說有合適的供體。”護士急急忙忙說到。
只見慕濟仁愣了幾秒趕緊拿出電話:“小雪,中心醫(yī)院有供體了。我和言兒馬上趕過去”
短短一句話電話這頭的程雪眼淚嘩的就流了出來,一時竟有些哽咽,聲音有些發(fā)抖說:“好,太好了,謝天謝地,笙兒有救了?!?/p>
中心醫(yī)院
搶救室,醫(yī)生看著監(jiān)護儀說“10點29患者腦死亡,家屬來了嗎?”
護士說:“他哥哥在外面,父母還沒到。”
醫(yī)生看了看門外的男孩說:“行吧,父母到了通知我?!?/p>
看到醫(yī)生出來男孩沖進去拉著醫(yī)生的手說:“醫(yī)生叔叔,我妹妹怎么樣了,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人已經(jīng)走了”
男孩指著監(jiān)護儀搖著頭說“不可能,您搞錯了吧,明明還有心跳啊,您看,還有呼吸啊”
醫(yī)生哽咽道:“你妹妹腦干受損,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現(xiàn)在只不過是靠著呼吸機吊著一口氣罷了”
男孩聽到后立馬跑過去,半跪在病床前,手握著還尚有一絲溫度的手不停地嘶喊著:“顧曦,你醒醒啊,醒醒啊,醒過來啊。是哥哥沒保護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啊,求你了。”旁邊的醫(yī)生護士看到這個情景也都只能搖頭嘆氣,新來的小護士還跟著掉眼淚,嘴里輕聲說著:“正是青春啊,大好人生才要開始就走了?!?/p>
慕濟仁和慕言趕到時對方父母也到了。
“老慕啊,我已經(jīng)給他們介紹過情況了,那邊家屬也同意了,但要求見你們”
慕濟仁難掩心里的激動道:“好,沒問題,本也就該當面感謝”
“跟我來?!?/p>
主任辦公室
“他們二位就是捐獻者父母?!?/p>
男子坐在椅子上雖未流一滴淚,卻能看出他的悲傷,女子倚靠著丈夫,手拿著紙巾掩著面但依稀能看到她面色慘白,原本精致的妝容也都哭花了。在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個男孩不哭不鬧,冷冷的盯著窗外的天空男孩,但看不清他的表情。
“謝謝你們的無私和善良,謝謝你們愿意救我女兒一命,也請你們節(jié)哀?!蹦綕蕩е窖韵蛩麄兩钌畹鼐狭艘还?/p>
男子閉上眼睛握緊夫人的手哀嘆道:“我的女兒遇此事故也是她的命,我們也很不甘很悲痛,我作為父親沒有辦法挽救自己女兒的生命不能讓她綻放自己,她的離世與我們而言是不幸是悲憤,但她生前就熱愛幫助他人,是個容易滿足的孩子,我想她應(yīng)該愿意將器官捐獻救活其他人,我們也為她驕傲。”
慕濟仁眼中含淚道:“真的很感謝,我替我女兒謝謝令媛?!?/p>
“你也不用謝我們,或許是你當醫(yī)生救了這么多人積的德救了你的女兒吧”
一直沒有動靜的男孩聽到這句話是明顯楞了一下,回頭看了慕家一眼,慕言看到他混沌的眼睛里似乎堅定了什么,有了一絲亮光。
而他的父親永遠也不知道,著隨口一說的話卻定下來自己兒子的一生。
走出醫(yī)院慕言看著在層層烏云下掙扎著露出半個頭的太陽會心的笑了,但同一片天空在顧卿眼中確是一片昏暗,眼看著走向光明的出口一點一點的封上。
三年后
時光小館里,經(jīng)過了高考的洗禮,躲著30多度的大太陽,我喝著奶茶半癱似的躺在沙發(fā)上慵懶的問:“你們倆想好報哪了嗎?”
白荀清清嗓子道:“這還用說,小爺我肯定是妥妥的進P大醫(yī)學系啊”
我一聽我立馬來了精神說“喲,那我估計你到大學也逃不出我的魔爪了,大白?!?/p>
大白立馬坐直道:“我去,你不是想考離家遠些的嗎?”
我一臉無害的笑道:“非也非也,朕是接到上天指示,注定要去收服P大法學院的人,無奈啊”
他一臉不信的說:“我聽你扯,肯定你媽不讓你出去,也是就你著小身板去外面還回得來不?嘖嘖嘖”
“切,再說我,等著軍訓(xùn)的時候別哭著找我?!蔽野琢税总饕谎?,扭頭問:“那,寒晞你呢?還是去二外?”
寒晞放下手里的杯子慢慢的說:“不,我準備去Y大?!?/p>
“什么,Y大”我和大白異口同聲道
“寒晞,你不是一直想去二外嗎?怎么突然想去Y大了?”大白有些疑惑的問道
“想出去看看嘛,而且Y大外語系也很厲害啊?!?/p>
我笑笑說;“好吧,想好就行,而且我哥也在Y大教書,去了還能有個照應(yīng)呢”
角落里白荀眼里閃過一絲落寞,一瞬間有笑得燦爛的說:“去那邊要照顧好自己”
“恩,我知道”寒晞盯著桌上的奶茶,嘴角微微上揚。
突然,本在下面招呼客人的荀阿姨蹦出一句“好了,既然都想好了也就沒什么焦慮的了,等我換身衣服這帶你們擼串去?!闭f完便急沖沖的進了休息室。
“誒,大白,你老實告訴我你上P大是不是因為荀阿姨”
說完白荀白了我一大眼,惹得我笑了半天,斷斷續(xù)續(xù)的說“果然是靜若處子,動若瘋兔?!?/p>
P大的新生軍訓(xùn)正好抓住了夏天的尾巴,陽光雖還有些刺眼卻不那么灼人。因就在本市上學所以我和大白提著行李箱自個圓滾滾的爬了過來。
我們兩和所有剛經(jīng)歷過高考走進大學的新生一樣,自認為終于離開地獄來到了天堂,走在大學的路上連腳步都是飄的,所以一不小心摔個狗啃泥也極其正常。
“啊!”只見我這一摔吸引了不少注意,趕緊灰撲撲的從地上爬起來。
大白反應(yīng)過來后放下行李跑過來扶我,還不忘嘲笑道:“姑奶奶,你果真是對P大愛的深沉啊,一來就行此大禮?!?/p>
我咬牙切齒的說:“再笑我一會劈了你,我這手都磕破了還在這說風涼話”
“是是是,我錯了行不。您的行李我給您送上樓可行?”大白一副做作樣。
“這還差不多”
見他從書包里拿出創(chuàng)口貼說:“先貼著免得有細菌,一會去交免軍訓(xùn)表的時候,將就去醫(yī)務(wù)室處理一下,否則到時候發(fā)炎別哭”
“知道了,白大醫(yī)生”我嬉笑著說到。
簡單的午飯后,我和大白在校園里熟悉路線和教學樓。P大建校已有百年,新老文化和思想的碰撞在這里都能體現(xiàn)出來,因為新生的到來,老校園不似以往寂靜有些許吵鬧,倒是增添了不少生機。
下午兩點,大白去醫(yī)學院集合準備明天的軍訓(xùn)。我則是獨自去醫(yī)務(wù)室交表。雖說不能體會軍訓(xùn)著實是有些遺憾,但一想著不用頂著大太陽站一兩小時軍姿也還是不錯的,況且一切還是保命要緊。
相比起前面校醫(yī)院這邊倒是安靜的很,細細的還能聽到湖邊柳樹被風吹得唰唰作響。我走進去看了一眼,只一眼便是無法回頭了。
只見他穿著白大褂端坐著,手里唰唰的寫著什么,陽光好巧不巧的從窗邊傾瀉進來,灑在桌上,零零散散的幾束光打在他的臉上格外好看。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熾熱,他抬起頭注意到我。
偷看被發(fā)現(xiàn)感覺有些丟人,我低著頭走過去說:“老師好,我是來交免訓(xùn)表的?!?/p>
噗嗤,他笑了。
我不禁疑惑抬頭看了一眼。
“我不是老師,我是醫(yī)學院的學生,你不用這樣?!?/p>
聞此我才發(fā)現(xiàn)我正鞠著躬,雙手將表奉上,真的像極了一個太監(jiān)。意識到后我立馬站好,尷尬的笑了笑。
他接過表格,看到心臟移植手術(shù)哪行眼神霎時間有些恍惚,轉(zhuǎn)瞬又恢復(fù)常態(tài)淡淡的說:“做了心臟手術(shù)?”
“恩”
蓋了章便還給了我,說:“明天直接拿給教官就行”。
“好的,謝謝學長?!闭f完我便朝門口走去。
“你等一下”
聞聲我停下來轉(zhuǎn)過頭看到他在后面柜子里拿東西。
“過來把你手肘處理一下吧”他拿著棉簽和酒精對我晃了晃。
我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給我消毒,這么近的距離,真實的讓我心跳有點快。只看到他的睫毛長長的,頭發(fā)也松松的,看著好想揉一揉。
他抬頭看我笑著說:“這個有點痛,別動哦”
這一抬頭害得我鬼迷心竅的說了句:“學長你的手好漂亮啊”說完我自己都愣了,他明顯也頓了一下。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只見他彎了彎嘴角道“是嗎?謝謝夸獎?!?/p>
弄好后我走到門口似想到什么回頭笑著說:“學長,再見”
他禮貌性的揮揮手道:“再見”
我的心就像平靜許久的湖面被頑劣的蜻蜓點了一下,波瀾微起,癢癢的。
我一出校醫(yī)院立馬給大白打電話,但他沒接,想著估計導(dǎo)員還在通知事情。我便獨自一人樂呵呵的走回去,一路上一蹦一蹦的,估摸著別人看著還以為是哪家傻子溜到學校玩的。
“叮叮?!痹谡泶蹭伒奈衣牭绞謾C響了。
“喂,你們結(jié)束了?”
“是啊,累得我半死,現(xiàn)在好餓快下來吃飯去?!?/p>
“馬上,你等一下,一會給你說件大事。”隔著屏幕都能聽到我的奸笑。
我一出來就看到大白在邊上等著,落日的余暉不留余力的灑在他身上。我看著腦袋里想著:我們大白子也是翩翩少年一表人才誒!于是走過去一把手攬住他的肩說:“走,吃飯去大兄弟?!?/p>
他弓著腰吃力的說:“大姐,我這好不容易開了個新副本,你這一勾搭把我桃花都擋沒了。”
我一聽一大巴掌打在他背上說:“行,長大了翅膀硬了想單飛是吧?我看啊,上次白叔叔的酒是誰偷偷喝的?我估計某人的望遠鏡是沒希望咯”
聞此他低下身子乖乖的將我的手搭在他的肩上,委聲說:“不不不,大爺您高抬貴手放過小的吧?!?/p>
我把手放下說:“好了,不鬧了。我給你說正事呢”
他立馬站直,狗腿的看著我。
我白了他一眼道:“呵,明天有你站的機會。我剛?cè)メt(yī)務(wù)室見到了你們醫(yī)學院的一個學長,手超級好看,聲音也好溫柔,超級好看的”看著大白一臉吃瓜群眾的標準神情,我立馬來了精神調(diào)了一下眉毛,聲情并茂的將剛剛的事給他復(fù)述了一遍。
“然后呢?這就完了”他有些懵了
我坦然的說:“然后?他就給我說了一句,傷口別沾水,然后我就走了”。
“我說慕笙啊,就這么點事你激動什么勁?你可別給我說你一見鐘情啊”
我賊兮兮的說:“你可真聰明,我明明是見色起意。嘿嘿”
“瞧你這點出息,走快點,吃飽了我好休息,明個一大早我還得軍訓(xùn),求您可憐可憐我吧”大白一臉哭笑的表情推著我奔向食堂。
晚飯后和爸媽打了視頻電話,絮絮叨叨半天后二老終于肯放過我了。掛了電話后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發(fā)呆,突然意識到我連人家名字都不知道,這人海茫茫怕下次再見到時連他長什么樣都忘了,真是人生一大不幸。想著想著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