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死亡是意識的消滅,也有人堅信,死亡是靈魂或心靈到另一個世界的歷程。死亡是人生的終極問題,但是對大多數(shù)人而言,卻不知該如何談起這個話題,因為我們總是下意識覺得和死亡接觸,哪怕是間接的,都會聯(lián)想到自己,自己終究也會死,這樣好像離死亡更近了。從心里層面上來說,也是不得不讓自己去面對自己難逃一死這個事實,于是大多數(shù)人談死亡色變,包括曾經(jīng)的我。
我見過真的尸體,一次是我的父親,他離開的時候45歲,我21歲,另一次是我的親戚,80歲,我29歲。兩次我站在尸體面前,腦海里一片空白,包括我跪在我父親尸體面前的時候,我真的腦子什么也想不起來,甚至不敢去觸碰,因為我曾經(jīng)真的很害怕死亡。
日本電影《入殮師》重映,我去看了,這是我第一次看這部電影。影廳里人很少,我坐這一排就我一個,非常專注地看完了整部片子,對死亡、人生有了一些思考,于是想寫下來,但僅僅是我自己的觀點。
1. 父親對小林的影響是橫穿整部電影的,盡管已經(jīng)想不起來父親的模樣,卻記得小時候父親講過的每一句話,尤其是石頭信。小時候父親讓他學(xué)大提琴,于是他一直拉大提琴,妻子美香離開之后,他的生活除了工作就是拉大提琴。直到電影最后親自為父親納棺,看到父親手里握著自己小時候送給他的石頭信,小林第一次在人前留下眼淚,我相信此時的他真正和父親、和自己的心結(jié)和解。
2. 入殮師,這個幫助死者以體面的狀態(tài)離開這個世界的職業(yè),一開始不受認(rèn)同,小林一開始不認(rèn)同,害怕別人的眼光,但為了解決生活壓力不得不做,慢慢送別死者過程中開始接受,中間因為妻子、朋友的不認(rèn)同掙扎過,還是義無反顧堅持下來。小林的妻子美香知道自己丈夫做入殮師時的反應(yīng)是覺得丈夫不干凈了,哪怕以回娘家來要挾,也不希望小林繼續(xù)做入殮師,朋友也覺得這是一份不體面的工作,只有公司的社長和員工百合子,三人堅持著。事情的轉(zhuǎn)變是澡堂老板娘的去世,這個工作了一輩子的善良女人,到死時還在工作,小林在朋友和妻子面前為老板娘納棺,也正是這一次,讓大家終于理解和接受這份職業(yè)。
我自認(rèn)為是一個淚點高的人,但是在老板娘被推進(jìn)火化爐的時候,沒有背景音樂,只有棺材在滑道進(jìn)入的聲音,不知為何,我的眼淚一下子無法控制。我也希望我死以后,也能有人幫我體面地離開這個世界。
3. 影片除了整個故事和情感的刻畫,里面人物不經(jīng)意的一句臺詞,也值得細(xì)細(xì)品味、感悟。比如小林賣掉心愛的大提琴的時候,自白“本以為這個是我人生最重要的選擇,放棄后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影片第一個死者的父親對小林說,“好久沒看到兒子的笑容了,雖然他現(xiàn)在打扮成女孩子的樣子,但他果然是我的兒子啊”,看著兒子以自己喜歡的面貌離開,終究認(rèn)同了兒子。百合子講述自己的工作經(jīng)歷時感慨“人的命運真是奇怪,不知道會在哪里發(fā)生改變”,這何嘗不是我們現(xiàn)在所處的狀態(tài)。社長聊起自己去世的夫人,“夫婦總有一個人會先走,活著的才是痛苦的”……這樣的細(xì)節(jié)其實非常多,我只寫下了我印象深刻的幾個地方。
4. 影片里每次死亡送別背后,都有一段特殊的感情,愉快送別的、充滿遺憾的、解開心結(jié)的……對情感、職業(yè)、人性各方面的展現(xiàn),里面的每一句臺詞,都能引發(fā)我們的思考。
這部電影讓我不再那么害怕尸體,鼓起勇氣去思考自己終會面對的死亡話題。另外電影的敘事、畫面、音樂,都很絕,我是第一次看這部電影,但我不會只看這一次,真心推薦沒看過的朋友去看一看這部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