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花了好長時間才把熊逸的王陽明啃完。說實話,還是覺得很累。
但是讀完了,還是有很多收獲。王陽明畢竟是那個時代,最耀眼的思想,影響至今。下面就把我體會深的幾點,拿出來與大家探討一下。
向自己的內(nèi)心尋找力量,而不是依賴于外在事物
這是王陽明思想的很重要的一個內(nèi)容,也是王陽明與朱熹思想分歧的核心。朱熹倡導“格物致知”,而王陽明親身試驗過“格竹子”以后,以失敗告終。王陽明失敗后,便覺得朱熹所說,萬事萬物蘊含天理,向外追尋“至善”,完全搞錯了方向。因為道德不可能是外在的,而只能是內(nèi)在的,所謂至善,只在自己的心里,是“心之本體”。
你可以這樣理解,“至善”是一個極樂狀態(tài)和幸福,這種幸福通過外在規(guī)律的追尋,是南轅北轍,永遠不會達到,比如說通過外在的功名利祿,是無法達到“至善”的。這種幸福,只能通過向內(nèi)心尋找,去除內(nèi)心的欲念,從而萌發(fā)內(nèi)心的力量。
用心若鏡,鏡過無痕
佛教中,就有心念停滯的內(nèi)容,六祖慧能所主張的“用心若鏡”,講究外物來時不拒,外物去時不留,對境心起,鏡過無痕。
王陽明站在儒家立場,也標榜“用心若鏡”的境界,只是加入了一些存天理、滅人欲的成分。之所謂“知止而后有定”,只要把紛雜的思想禁絕,等到天理充盈的時候,對一切事物都可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傳習錄》云:圣人心如明鏡,常人心如昏鏡。事來則如實映照,事過則心不留痕。
那么相對應的是,一個人如果缺乏這樣的修養(yǎng),心就變成了一面積滿了灰塵的鏡子,那每遇到什么事情,即便在過去以后,鏡面上還是留下或深或淺的痕跡,這些就是我們的糾結(jié)、焦慮、煩惱、苦悶……
洪濤滾滾乘風勢,容易開帆不易收
任何事物都是意念的集合,你所見之物,與他人所見之物,并不相同;你所知之理,也非別人共識。比如說,天上的彩虹,并不是一個實實在在的物體,而是光線折射產(chǎn)生的影像。觀察者的位置不同,看到的便不是同一道彩虹。你所見之物,都是意念。(理解上有點難,慢慢體會)佛教有“著相”的概念,粗略的說就是拘泥于世俗之見。對事物有執(zhí)念,便是著相了。
著相還有一個內(nèi)在含義,就是你所有之物,并非你所有。只是你跟這個物體有緣罷了,是假有,而非真有。所謂緣來則聚,緣盡則散。比如,如果有一場大火燒光了你的財產(chǎn),你應該這樣看待:財產(chǎn)只是假有,剛剛與你緣盡罷了。
心學與禪學暗合的一處,就是教你“無掛礙故,無有恐怖”,不要“著相”,最終達到“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隨天外云卷云舒”的境界。
冥想之力,重塑大腦
把這段放在最后講,實在是畫龍點睛,一通則百通。
實際上,在研讀王陽明的過程中,里面有很多內(nèi)容,對現(xiàn)代人來講,實在是匪夷所思、難以體察其味。
到冥想這節(jié),才感覺找到了一把鑰匙:王陽明的意思并不屬于理性和邏輯,而屬于玄學或神秘主義,這種物我合一的結(jié)論并非來自審慎的觀察和推理,而是來自靜坐冥想中一種特殊的神秘體驗。也就是說,王陽明的心學只不過用理性的哲學外衣包裝這種神秘體驗罷了。
全世界的宗教幾乎都有靜坐冥想的修煉,所謂“物我合一”的體驗,基督徒叫“神喜”,道教叫“坐忘”,佛教徒叫“因定生慧”……
正因為在靜坐冥想中,王陽明體察到:人就是天地之心,天地萬物與我原是一體的。這種體味帶來的快樂,也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知道。
用理性包裝非理性,以非理性詮釋理性,這正是王陽明最核心的學術(shù)進路。
這也是我們現(xiàn)代人,無論是否立志做圣人,即便是擺脫自己的心理煩惱,靜坐冥想也是一條十分現(xiàn)實可行的道路。
最后,用王陽明著名的“四句教”結(jié)束本文:
無善無惡是心之體。
有善有惡是意之動。
知善知惡是良知。
為善去惡是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