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八零那個年代——第十五章 爸爸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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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跌宕的情節(jié),沒有翻轉的結局。但,有一幕幕的回憶,有一絲絲的懷念,有一陣陣或傷感或甜美的情緒。從八零那個年代走過,我們都會有一個屬于那個年代的故事!


自從爸爸到鎮(zhèn)里糧庫上班了以后,家里的生活條件也好多了。家里吃的東西不再只是高梁米苞米面了,家里現在幾乎是可以天天吃到大米了,雖然還不是純大米飯,而是高梁米或苞米碴和大米摻在一起的二米飯,并且是高梁米或苞米馇更多一些,但總比沒有大米要強上很多了。而且,現在爸爸上班,每天晚上媽媽都會給爸爸仔細地炒上兩個菜,并且油水也比平常更大一點兒,還能給爸爸熱上二兩酒,要知道酒這個東西放在以前可是媽媽管爸爸最嚴的東西。

爸爸到糧庫上班以后的另一個變化是,爸爸的世面一下子就大了,每天回到家都會給媽媽帶回來鎮(zhèn)上的大新聞,有時甚至是縣里或國家的大新聞,而且這些新聞基本都是先于屯子里其它人家先知道的。這樣的另外一個好處是,也讓媽媽成了屯子的“新聞中心”。第二天,媽媽準會到屯子的樹蔭下,與東鄰西舍扯閑磕的時候發(fā)布新聞,而且還會分析上一通,聽得大家一個勁兒地點頭,說有理有理。

而今天爸爸就又帶回來一條大的新聞。

“鎮(zhèn)上的集要擴了!”爸爸抿了一口酒后對媽媽說。

“你可別白乎了,這話都嚷嚷一年多了,也沒見擴!”是的,鎮(zhèn)上集市要擴大的話頭從去年夏天就開始傳了,但一直沒有動靜,所以今天爸爸說這事,媽媽自然不會當回事。

“這回可是真的了,最近幾次大集,做買賣的把攤兒都擺到國道上去了,結果是堵得汽車排了一大長溜,擺攤的也不讓,汽車怎么也過不去,然后,就在國道上干起來了,搞得縣里的領導都知道了?!卑职钟趾攘艘豢诰?,接著說,“這可把鎮(zhèn)里的領導給急壞了,自己親自到集上去看了,跟管這方面的人大發(fā)雷霆,交待管這方面的領導一定要把這個事兒落實了,還說要是再把國道給堵上,把縣里的領導給驚動了,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p>

那時候于童家跟前的國道也是剛剛修完沒多久,縣里非常重視國道的事,除了縣里蓋高樓的事,國道的事是最重要的,修國道的時候,縣里也不知道是什么大領導三天兩頭的到國道工地來視察。為什么這么重視,因為當時有一個口號叫:要想富,先修路!

“真的假的,你聽誰說的!”聽爸爸這么一說,媽媽瞪圓了眼睛也不吃飯了,但還一半是懷疑。

“還聽誰說干啥呀,那集就在糧庫對面,今天鎮(zhèn)上的領導帶了一大幫人,誰看不見啊,里面還有糧庫的領導呢!”爸爸堅定地說。

“是嗎!”這回媽媽可是信了爸爸的話,“說實話,早就應該擴了,這一年多了多少做買賣的啊,原來的那個小集哪里能裝下了!”

爸爸和媽媽在說著大人的正事,于童在一旁聽在耳朵里,卻是美在心里,自從爸爸去了鎮(zhèn)里的糧庫上班之后,不只屯子里的大人們很羨慕這個也許會轉變一生的工作,就連小朋友們對于童都已經刮目相看了,在小朋友的堆里,于童的地位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只會受欺負的于童了,現在他有時還會欺負別人呢。并且在他的心中,現在爸爸的形象可是比以前要高大得多了,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只會打自己的爸爸了。每次爸爸從鎮(zhèn)里帶回來的消息,在屯子里,在學校中,于童跟他的小伙伴或同學說,他們大多真的不知道,這也讓他感覺到了很強的自豪感。不過剛開始的時候也會有一些小朋友不信,說他盡是瞎白乎,可是沒過幾天,于童說的事真就發(fā)生了。結果是于童都不正眼看一下那個伙伴了。今天,于童聽著爸爸媽媽說著鎮(zhèn)里要擴集的事兒,他心想,明天又有可以向屯子里小伙伴炫耀的事情了。

吃完飯,天就已經全黑下來了。爸爸明天還要早起上班,所以吃完飯,出去看了看家里的大棗紅馬,添了一把草料,就早早睡了。而媽媽和于童卻還不能睡,不是他們不能睡,而是他們不想睡,他們兩個還要把電視劇看完。前些日子八仙過海演完后,電視里又開始一部叫絕代雙嬌的武打片,媽媽和于童都是電視迷,不管什么都會看,更何況是一部好看的電視劇了。不過以前于影和于童上學,媽媽怕耽誤他們姐弟兩個學習,也不怎么看。這回放假了,他們娘倆可以好好地看了。于影對武打片可不感興趣,但她也沒睡覺,而是把暑假作業(yè)拿了出來,先寫一些。

看完了電視劇,娘仨兒就都睡下了。再醒來的時候,迎接她們的將是新的一天的一個新的太陽。而對于童來說,迎接來的將是又一個嶄新的暑假。

暑假開始了。于童成了一匹脫了韁的野馬,每天只是出去瘋玩,也不知道每天去哪里玩了,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白天的時候除了吃飯的時候能見到他,其它的時候在家里是見不到于童影的。實際上,于童只是一個代表,其它的男孩子也和他的情況差不多。

而對于女孩子就是不一樣了,尤其對于于影這樣有正事兒的女孩子。放假的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吃過早飯后,于影給自己弄了一張暑假的學習計劃表,貼在了墻上,把暑假生活安排得還是很好的。再看于童,別說學習了,連暑假作業(yè)都不寫一筆的樣子,媽媽就跟于童說:“你看看你姐姐,這個暑假的學習計劃又做出來了,再看看你,只知道淘,連作業(yè)都不看一眼,你要是能學習好啊,全世界就沒有傻子了?!?/p>

于童才不以為然呢,就說放假是休息的時間,還學個什么習啊,放假就是用來玩的。媽媽讓他寫暑假作業(yè),他也不理媽媽,還說,暑假長著呢,那點兒作業(yè)急什么啊,然后就跑出去玩了。氣得媽媽一個勁兒地罵他,可他也不聽。最后,只能拿出殺手锏——家長的嚴厲,逼著于童寫一點兒作業(yè)后,才可以出去玩。

于童的暑假就這樣的一天一天地過著,可是,過著過著,于童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了,是哪里不對勁呢?不是玩上不對勁,也不是寫作業(yè)上不對勁。而是發(fā)生在吃上的不對勁,于童發(fā)現最近一段時間,家里吃不到雞蛋了,最近兩年,媽媽在家里養(yǎng)了很多的雞,所以家里會經常能吃到雞蛋,有時雞蛋吃不了了,還能賣一點兒錢呢。而且,于童特別愛吃媽媽炒的蔥花蛋,如果再配上大米飯,那可就是于童最美的佳肴了,長大后的于童還經常想吃這個呢,還要媽媽做上幾頓呢。可是,這段日子,就別說炒雞蛋了,連個煮雞蛋都沒有了。難道家里的雞不下蛋了嗎,不對呀,媽媽每天還在一把一把地往屋里揀雞蛋啊??蔀槭裁礇]有雞蛋吃了呢?于童剛開始的時候認為,現在正是家里菜園子里青菜下來的時候,估計媽媽先可著園子里的青菜吃,過兩天就可以吃到雞蛋了??墒沁^了好幾天,他還是沒有吃到雞蛋,他心里就是一個勁地著急,肚子里的饞蟲一個勁兒的往上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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