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站在河津龍門山的飛龍棧道從上往下看,空曠的遼遠在蔓延,渾黃的波浪在翻卷,雄渾而有力,正午金色的光播撒在河面,咘零咘零閃艷著鱗光,象極了金色的黃河大鯉魚在歡快地扭轉(zhuǎn)騰挪。那動感那姿態(tài),我想要瞬間長出一對飛翔的翅膀,飛舞著盤旋、盤旋,最后飛躍而下,追尋那波光鱗閃的精靈,投進那黃河水的懷抱里,雖會飛翔,但九死不悔,至死不渝———這,就是愛了!
? ? ? 龍門位于山西河津與陜西韓城交界的黃河峽谷出口處。相傳為大禹治水時所鑿,故又稱禹門。據(jù)《水經(jīng)注》載:“龍門為禹所鑿,廣八十步,巖際鐫跡尚存?!边€有人間流傳的神話傳說“鯉魚跳龍門”就指的是這里。《三秦記》中曾記述“龍門山在河?xùn)|界……每暮春之際,有黃鯉魚逆流而上,得者便化為龍。”這個神話傳說常用以勵志,也含有美好祝福的吉祥之意。在龍門山的景區(qū)門口有一個魚躍龍門的雕塑,幾尾鮮肥的大鯉魚形態(tài)各異,奮力跳躍在凌凌的水浪波濤之上,跳得最高的一尾大鯉魚已躍過了龍門,長出了龍的觸角,大張著嘴巴,龍的眼睛充滿了欣喜與渴望,憧憬著它想要飛往的遠方。身體還是魚的鱗與鰭,尾巴努力向上扭轉(zhuǎn)著,應(yīng)該是正在等待著“云雨隨之,天火燒其尾”。它在完成著魚到龍的艱苦蛻變,這蛻變應(yīng)該也象人生飛躍的過程——痛并快樂著吧!
? ? ? “黃河西來決昆侖,咆哮萬里觸龍門”這是李白神來之筆下的大氣磅礴之龍門?!暗秃顼嬎蛳榷保粦蝤B凌空,狎林亭而半度。”這是“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夏日登龍門樓寓望序》里的田園山水之龍門?!斑B山忽斷禹門開,中有黃河滾滾來。更欲登臨窮勝景,卻愁咫尺會風雷。這是明朝薛瑄七言絕句里雄偉壯觀之龍門。那現(xiàn)在的龍門到底是什么樣子呢?
? ? ? 徒涉于龍門觀景臺上極目遠望,青山蔥蔥,綠野遙遙,沙洲沉靜,一排排桔白相間的涼篷象齊整的隊列遍布于周圍的隰地之上,釣魚的人兒手執(zhí)長長的釣桿沉浸于其中,自得其樂。遠處的小孩子輕扯紙鳶,奔跑跳躍,嬉笑玩鬧。人們休閑散步于沙洲之上,影影綽綽,紅衣綠點相綴于潑翠微瀾的山水畫卷之上,又怎么不是一曲安恬靜美、幸福悠然的田園牧歌呢!
? ? ? 手搭涼篷,抬望眼,右側(cè)是黃河龍門大橋,一列火車正拉著汽笛聲從大橋上長嘯而過,也象飛龍一般蜿蜒,“咣珰咣珰”的韻聲經(jīng)久不絕,拉扯著我的思緒穿山越嶺擠入了童年的彩虹時光。那是一個美麗的夢,閃爍著繽紛的五彩,光暈里,穿著小花棉襖的我牽著父親的大手第一次坐上綠皮火車去省城,歡快的笑臉、興奮的神情,象個嘰喳的小鳥雀鼓舞歡欣,一轉(zhuǎn)頭已是不惑之年,塵滿面,鬢微霜。生在黃河邊,長在黃河邊,不多的年過后也將魂歸在了黃河里。
? ? ? 有人曾問過“喜歡和愛有什么區(qū)別?”想一想,喜歡是想要靠近,而愛是離不開。釆風途中,朋友們聊起家鄉(xiāng)的話題,有個老師說他年輕時曾倦了北方黃河邊每天朝九晚五的工作,就到南方去闖蕩,想要在發(fā)達的城市里開啟嶄新的生活,要擁有不辜負年輕的激情。的確,幾年過去了,他覺得自己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南方的工作和環(huán)境。可是有一天傍晚,他一個人走在南方熙攘的街道邊,巷子里突然傳出來幾聲熟悉的蒲州梆子,就在那一刻,時光靜止,一個人的他眼淚“唰”地流了滿臉,他想家了。第二天就寫了辭職,打起了行囊,回到了他生于斯長于此的黃河邊,心,是踏實的。故鄉(xiāng)需要他,而更多的是他離不開黃河邊的這一方土地。想一想,西晉那一年,秋風起兮,季鷹張翰的“莼鱸之思”又何嘗不是魂里夢里的故鄉(xiāng)情呢!愛,其實很簡單,不管想與不想,原來一直幽居在你的心里。
? ? ? 再抬望眼,左側(cè)是新建成的禹門口黃河特大斜拉橋。該橋采用雙塔斜拉索,橋?qū)?7米,主塔高度170、8米。橋的外觀看上去時尚、漂亮,設(shè)計感強,與右側(cè)的大橋相比,一個是敦厚穩(wěn)重的成熟長者,頭戴綸巾、手執(zhí)羽扇,時歷滄桑、笑談世事;一個是時髦洋氣的二十歲女郎,笑靨如花、長發(fā)飄飛,絲絲分明,象燦爛的向日葵般朝氣蓬勃,又象清晨里讓人一凜的炫風,裹挾著新時代的氣息撲面而來。黃河龍門一直在發(fā)展,而且前進的腳步是踩了哪吒的風火輪,飛速巨變。在禹門口百余米的河段上現(xiàn)今已是五橋飛架、且風格各異、規(guī)模獨具,濃縮了現(xiàn)代橋梁發(fā)展的歷史,這在全國是絕無僅有的。
? ? ? 此時的黃河水溫柔而沉靜,緩和得象待字閨中的少女在沉思未來夫婿的模樣,不仔細看它,都感覺不到它是在流動。真地很難想象那奔騰澎拜、激山為浪的“禹門三級浪”是如何地水流湍急、波濤洶涌,“平地一聲雷”!渾黃的水面被太陽鍍上了一層金色,鱗鱗地閃爍著,橋身在水面投下清晰的倒影,象在河面上畫了一幅素描,水面平穩(wěn)得能數(shù)清有多少根橋柱子。此處河面很寬廣,左邊望去視野開闊,空曠遼遠,能一眼放極到藍色的天際;右邊望去則是兩岸的山谷夾擊著黃河水,望盡了頭,是連綿著起伏的青山和蜿蜒到盡頭拐了彎的河水。觀景平臺上適時放起了音樂,是一首深情的英文經(jīng)典歌曲:Scarborough? Fair,音響效果還真是一級棒!優(yōu)美婉轉(zhuǎn)的旋律回揚在空曠高遠的平臺上,又飄蕩向遠方的山谷,自讓人有一種蕩氣回腸的情感在醞釀、在升華,情不自禁之際手之舞之足之蹈之……
? ? ? 愛這黃河沉靜的美景,醉這龍門魂牽的樂曲,帶著縈存于心的美好,繼續(xù)拾級而上,到達龍門山的頂端,是高空玻璃棧道,這里是欣賞黃河風光的最佳點。站于其上,腳步輕移,此時高山、平原、黃河、橋梁、船只,所有的一切盡收眼底,“風景這邊獨好”!你會感覺有一種獨與天地之往來的精神貫注于心。不止是視野的開闊,人的心胸氣度也隨之變得寬廣大氣,豪邁奔放之情噴薄而出,讓你想要擁抱這壯麗翠美的山,親吻這金光鱗閃的水;讓你想要長出一雙鯤鵬的翅,飛翔起來、盤旋起來,才能看得清、賞得盡!這,應(yīng)該就是發(fā)自內(nèi)里,對黃河一種本能的熱愛吧! 此時若有一支筆,定會“指點江山,激揚文字”,才能盡抒這胸中的熱愛之情!
? ? ? 此時此際我看到的黃河水是溫柔沉靜的,但其實龍門是黃河水流經(jīng)黃土高原晉陜大峽谷的出口,龍門的黃河水真正的樣子是破山巒而徑出,瀉千里而東流。《名山記》中曾這樣記載“黃河到此,直下千仞,水浪起伏,如山如沸。兩岸均懸崖斷壁,唯“神龍”可越,故名“龍門”??磥?,這黃河水也如人的脾性一般,是有多面性的,那且來乘船穿越峽谷,近距離觀看龍門真正的黃河水是什么樣子的。
? ? ? 乘游船臨河而下,穿行于神奇陡峭的大峽谷之間,我立于船尾,此時的黃河水汨汩滔滔、濁浪排空,飛花四濺,似深澗騰蛟一般。水聲嘩然震耳,響徹云空,風聲也加緊呼呼襲來,混合著水浪聲,水浪又不遺余力地翻卷拍擊著鋼鐵的船舷,發(fā)出“哐啷”的敲擊聲,所有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又回蕩在了空曠的山谷里,共同奏響了一支黃河行船進行曲。爽!這才是壯麗的黃河之聲!這才是雄渾有力的陽剛之氣!豈是那江南嬌滴滴、鶯鶯燕燕著的小橋流水聲所可比擬?
? ? ? 抬頭靜觀兩岸風光,懸崖峭壁、山峰奇崛,高聳入云端,觀之頓覺自然之雄偉,而自身如山中一草芥般渺小。踱至船頭,臨風而立,又有蘇軾《赤壁賦》里 “縱一葦之所如,凌萬頃之茫然。浩浩乎如馮虛御風,而不知其所止;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羽化而登仙。”神魂般附靈。雖頭頂正值中午驕陽如火,身穿救生衣汗?jié)駣A背,但身體的潮熱在自然的驚魅之下,已被忘之所以,絲毫阻隔不了身體內(nèi)里魂靈的神似與感知。難道這也是黃河母親賦予自己黃土地上的兒女們的神靈密碼嗎!
? ? ? 船行至石門,此時寬闊的河面突然一下子變得極窄,滔滔滾滾的黃河從寬僅60米的石崖中傾瀉而出,因此稱之為石門。石門上下,壁立如削,水流湍急,山色青蔥,波光閃耀。更為美麗的是,兩岸的青山之上飛起了一道彩虹橋,這就是有名的蒙西鐵路黃河石門大橋。實在是想象不到,當時是如何在陡峭的山崖上建起了這座天外飛橋。坐在船頭遠遠望去,半月牙的彩虹橋鑲嵌在藍天白云的底色之上,象神話故事里的一道夢幻之門,仿佛從這里邁過,就會到達另一個圣潔五彩的神秘王國,就會重新開啟一個新世紀的未來之城!
? ? ? 優(yōu)秀的龍門人倒的確是在自己的黃河邊上,在自己的黃土地上,用“大禹鑿龍門”的精神,開辟了一個嶄新的夢幻之城,實現(xiàn)了河津龍門人“鯉魚躍龍門”一般的神話。船從石門緩緩地往回折返,同行的河津朋友就在一起聊起了龍門村這幾年翻天覆地的變化和發(fā)展。開發(fā)了黃河濕地公園,打造了黃河大峽谷山水畫廊,開辟了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建設(shè)了龍門古渡明清街、龍門古鎮(zhèn)、大禹文化園。修建了四星級新龍門客棧、32棟嶄新住宅樓、學(xué)校、醫(yī)院、街心公園、魚躍龍門文化園、展覽館、民俗博物館……
? ? ? 太多的變化,聊不完的話題,不覺得船已靠岸,大家魚貫而下,紛紛坐至邊上的小亭臺回廊里休息小憩。我就又問起了剛才的話題,大家熱烈地討論了起來?!斑@龍門村的村民啊,可是讓我們?nèi)巳硕剂w慕!”“為啥?”“為啥,為的多啦!光他們村民每年的集體分紅就有三次,還不說他們什么養(yǎng)老補貼、上學(xué)補貼、醫(yī)療補貼。他們看病都不花錢的,水、電、暖都是免費,就連電視收視、熱水洗澡都是免費?!薄斑€有他們村的居住環(huán)境可真美!不是一般的美!一片花海翠樓,林蔭綠地,泉水淙淙,在全國都是數(shù)得上的,是“中國十佳小康村”,就連他們村東頭“魚躍龍門”的彩虹門,都榮獲了上海吉尼斯中國村門之最,還真是了不得!”“他們村辦企業(yè)特別多,富民政策都落實到各家各戶啦!這簡直就是提前步入共產(chǎn)主義的理想社會!”聽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我也頓生羨慕之心。真好!真不簡單!龍門村的這番景象豈不是孟子所描述的那個理想的仁政境界?豈不是現(xiàn)世里陶淵明筆下那個真正的“桃花源”嗎?
? ? ? 龍門村人真幸福!可這幸福都是奮斗出來的!天上永遠不會掉餡餅。龍門村人在他們的村黨委書記原貴生的領(lǐng)導(dǎo)下,懷揣著對這片黃河故土的熱愛,接力了“禹鑿龍門”艱苦奮斗、堅韌不拔的精神,堅持集體經(jīng)濟,走共同富裕之路,把龍門村打造成了新時代的新農(nóng)村形象,成為一個文明和諧、綠色生態(tài)的美麗家園!原貴生自己也先后榮獲“全國五一勞動獎?wù)隆?、“全國勞動模范”等,多次受到國家領(lǐng)導(dǎo)人的親切接見,并出席黨的第十九次全國代表大會……
? ? ? 看著滾滾翻涌的黃河水,枕著汩汩滔滔的浪聲,耳邊回想著朋友剛才講的有關(guān)原貴生村委書記的故事,龍門村發(fā)生泥石流災(zāi)害時,道路被阻,情況危急、險情隨時可能發(fā)生,第一個挽起褲腳跳下爛泥坑里的是他;綁匪綁架了他的兒子,要讓他交出村里的集資款,他不懼威逼,維護了集體的利益,殘忍的綁匪居然殺死了他的兒子……黃河呀,黃河,聽到這些真實可歌可泣的故事,看到這些翻天覆地的變化與發(fā)展,您也為這些優(yōu)秀的黃河兒女而驕傲吧!黃河情,有黃河兒女們對母親的深深依戀,更有母親河對兒女們的無比自豪!
? ? ? 你、我、他,這些生活在黃河邊的兒女們,黃河養(yǎng)育了我們,我們愛這條母親河,無論身處何處,對母親河的懷戀是亙古不變的!無論歲月滄桑流轉(zhuǎn),無論時日輪替變更,我們都會為了母親河的發(fā)展而膽心瀝血,傾盡所有,為了幸福生活而一直努力向前奔跑。
? ? ? ? 慢慢走出景區(qū),又看到了那個栩栩如生“魚躍龍門”的雕塑,不禁駐足凝思:那個變成龍的魚,正在經(jīng)歷“痛并快樂著”。龍門人用他們“禹鑿龍門”的精神,用敢為人先、不服輸?shù)膭蓬^,經(jīng)歷了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的艱難困苦,實現(xiàn)了他們的“鯉魚跳龍門”。那我們呢?我們這些黃河邊上的子民們,應(yīng)該帶著我們與生俱來對黃河故土的熱愛,加緊步伐,去經(jīng)歷那蛻變的痛,去享受我們自己“鯉魚跳龍門”的快樂!讓我們的黃河母親河在這片黃土地上更為雄渾壯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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