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多了,住在我們這棟樓上的一個女人,穿著睡衣,從我家店鋪后門進(jìn)來了,我朝她笑笑,以為她要買東西。
結(jié)果她徑直走到我身邊,開口就問:你有我老公的微信嗎?
我非??隙ǖ鼗卮穑骸皼]有!”同時腦子飛速運轉(zhuǎn),猜測她這是要干什么?
雖然說認(rèn)識好幾年了,各自家庭基本情況也都了解,但是并沒有深入交往,我連她姓啥叫啥都不知道,見了面也不過點頭微笑就算是打招呼了。
她在工廠上班,天天路過我家門口的。她老公自己承包了一個加工部門,手下有五六個工人。我比較喜歡孩子,所以他們的小女兒我倒是更熟悉一些,叫英燕,經(jīng)常在這附近跟小朋友們一起玩耍的。
她見我回答得干脆利索,很是疑惑了一會兒,又問:沒有嗎?
我說你老公從來都沒有來過我們店里,我怎么會有他的微信呢?我跟你倒是天天見面,也沒有你的微信啊。
“可是,”她說,“我老公說,你有他的微信呀。”
“什么?這怎么可能?他是不是記錯人了?”
“那你認(rèn)識我老公嗎?”
“認(rèn)識呀,有時候他帶著英燕路過這里,我就知道必定是英燕爸爸了,長得又高又帥?!?/p>
“那他咋說你有他的微信呢?你確定沒有嗎?”
我看她還是不信,索性把我微信里的通訊錄點開,一個一個滑給她看,問她“你老公微信名字叫什么來著?給,你自己看看我這里有沒有。”
我的通訊錄里統(tǒng)共也不到200人,基本都是認(rèn)識的,親戚,朋友 ,同學(xué),熟人,我從來不加陌生人的微信,怎么可能有她老公的微信呢?
她指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說,我老公的微信名叫“北方之北”,你看看,就是這個頭像。
我看了一下,沒有印象,繼續(xù)給她看我的通訊錄,“等等,就這個,你瞧――”,她說。
我一愣,哎呀,可不是嘛,頭像,微信名,就是她手機上那個,北方之北。
這就很尷尬了,我也是納悶了,這是怎么回事兒啊,啥時候加上的呢?我怎么沒有半點印象?。?/p>

我點開了對話框,哎呀天呀,竟然還有轉(zhuǎn)賬記錄,他轉(zhuǎn)的錢,我收的錢,而且還不算是個小數(shù)目,2020元呢……
我感覺這女的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怔怔地看著我,一副“人證物證俱在”的表情……我使勁兒在尋思,該怎么解釋呢?
我拍拍腦袋,皺皺眉頭,說,讓我想想……
2017年12月30日,還是晚上將近10點半……這都過去快半年了,就我這記性,哎呀,這得耗費我多少腦細(xì)胞才能想起來呢。
不過我看到2020這個數(shù)字,就有些印象了,對,那天晚上,有個小伙子過來,拿著一個微信號,問我有現(xiàn)金嗎,他說他們老板在廠里跟人打牌,錢輸光了,想要用微信套現(xiàn)金,他連續(xù)問了好幾家店了,人家都不給他換……
誰知道是不是騙子呢,我也不想給他換,他說“我們老板就是英燕爸爸,你應(yīng)該也認(rèn)識吧。”于是我為了賺那20塊的手續(xù)費,就加上微信,等他轉(zhuǎn)賬過來后,就拿了兩千現(xiàn)金給他。
微信就是這么加上的,然后就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了。
可是我覺得我不能跟她說實話,要是說她老公打牌輸錢什么的,沒準(zhǔn)兒她回家兩口子生閑氣呢,女人都是小心眼兒的。
“哦,是這么回事兒,”我一邊想一邊說,“那天晚上,有個人急用現(xiàn)金,但是他又沒有微信,就說讓他老板加我微信,轉(zhuǎn)錢給我,我就拿了現(xiàn)金給他……過去好幾個月了,我也記不太清了,大概就是這么回事兒吧?!?/p>
“是老胡嗎?”她問,“他們廠里就只有老胡沒有微信。”
“我也不知道是誰,”我說:“你現(xiàn)在來,問這個,是有什么事兒嗎?”
她從口袋里掏出500塊錢,說:“我老公微信里沒有錢了,他有急用,我拿現(xiàn)金給你,你給他轉(zhuǎn)過去500塊?!?/p>
哎呀媽呀,你可累死我了,你一開始來就說明情況不就得了,干嘛還扯了這老半天呢。還急用,急用的話早就等不及了吧。我可算是長經(jīng)驗了,趕快把她老公的微信名備注成“英燕爸爸”,這樣就不怕下次再認(rèn)不出來誰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