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聽見有人憋氣，憋了半天才急促地喘上口氣的鼻息聲。

我聽見有人在哭但又不敢哭，壓著抽啜、閉緊眼睛，死命堵住喉嚨的怪聲。

有人想笑卻笑不出來，氣流從眼角的隙縫里迸出淚水的哧哧聲。

還有人一動不動地坐著，身上不知哪里發(fā)出咔咔的崩裂聲。

母親失望地看著孩子，心中翻騰的吼叫聲。

散步的人追著身影時，急促的脈搏聲。

以及手指久久猛力摳弄的摩擦聲，

覺得一點也不驚訝的哂笑聲，

勉力支撐的呻吟聲。

每個人都在發(fā)出自己不喜歡的、荒謬絕倫的聲音，

除了在出生時，我們香甜清澈的歌聲，

和在死時，望向另一個世界的寂靜。

我忽然聽見自己也在不由自主地悶哼，

每隔半分鐘不覺地發(fā)出像汽車熄火一樣的聲音。

然后我和很多人一樣，

側(cè)耳去擔(dān)心某個更響的聲音。

*模仿惠特曼的一首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