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莊周靠在半圓形的沙發(fā)上，閉上眼睛，任山下的海風輕柔拂面。腦海里全是小蝶的一顰一笑。他在期待那熟悉的腳步聲。在他看來，那是世上最美妙的聲音。
她的真名不叫小蝶，但他喜歡這么叫。他們在一起的時候，她就是只屬于他一個人的小蝶。
電話響了。
“不好意思，塞車。我要晚點才能到?！?/p>
“不急，你慢點開?！?/p>
他不急。美好的東西是值得等待的。人到中年，早已褪去小年輕的浮躁。
拿出kindle，點開一本電子書，正準備看，眼睛被一雙柔軟的小手蒙上，聞著熟悉的香水味，一陣暖流涌上心頭。
“不是說要晚一點到嗎？”
“逗你的?？茨慵辈患??！毙〉χ?/p>
“你這小嬌精，急死我了。”
莊周掐了一下小蝶的小臉：
“我去房間等你?！?/p>
“恩。我喝杯茶就過去?！?/p>
莊周走后，小蝶一邊啜著檸檬茶，一邊瞟著周圍的人，確定沒發(fā)現(xiàn)熟悉的身影，才起身，輕盈地走向竹林深處。
02
來到109號房前，輕叩兩下。門開了，小蝶閃身進去。莊周關上門后，順手把小蝶環(huán)抱起來。
“大俠饒命。”
“現(xiàn)在求饒遲了，膽子越來越肥了，敢耍大爺了，今天給點顏色你瞧瞧。”
說著把小蝶扔到床上，脫了鞋子，就欺身壓上。
小蝶笑罵著，尖叫著，抓著莊周結實的肌肉。莊周只用肢體語言回應她，時而溫柔，時而狂野，讓小蝶欲罷不能，只能任他索取。
窗外竹影婆娑，小鳥啁啾。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他們兩人。
莊周先醒過來。側身支起手臂，欣賞著熟睡的小蝶。她那白皙的小臉上還殘留著未褪的紅暈。睫毛又長又彎，隨著呼吸微微顫動著，豐潤的嘴唇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也許是心電感應，小蝶在他的注視下慢慢醒過來了。
她慵懶地伸個懶腰：
“怎么不叫醒我？”
“想讓你多睡會嘛?！?/p>
莊周忍不住噙住她的嘴唇，身體很明顯又起了反應。
“寶貝，我又想要了?！?/p>
“討厭。人家肚子餓了?！?/p>
“好吧，讓你先吃飯?！?/p>
不知道為什么，在一起快兩年了，小蝶的身體對他依然充滿了吸引力。每次見到她，都覺得自己年輕了十歲，不知不覺就會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
03
沒遇見小蝶前，莊周的生活和周圍的油膩男沒什么兩樣，賺錢、應酬、運動，偶爾偷一下腥。認識了小蝶之后，對別的女人興趣就不大了。倒是每次和小蝶的約會，都讓他興致勃勃。
小蝶是個記者，那次是奉命過來釆訪他這個民營企業(yè)家。
他正低頭看一份營銷方案，秘書敲門說：
“莊總，尹記者到了?！?/p>
他恩了一聲，還沒抬起頭，就聞到一股幽幽的甜香。
隨著高跟鞋的嗒嗒聲，飄進一個粉面含春的少女，如水的長發(fā)披在胸前，利落的白衣黑褲顯得修長挺拔，就像春天里的一棵小白楊。
他心里有隱隱的遺憾：怎么不穿裙子呢？腿形應該不錯。
他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小蝶終于穿了裙子，沒穿絲襪，露出粉藕一樣的小腿。交談中，他詫異得知，小蝶竟然是同齡人，依然單身。他心里涌動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既欣喜又有點莫名的遺憾。但是有一點他很確定：她是他的菜。
他隔三岔五地問候小蝶，閑聊中不忘適時地美譽幾句。以商談廣告為名，時常約著一起吃晚飯。偶爾送一些 小禮品，說是客戶送的，用不上。慢慢地，小蝶覺得他體貼有品位，漸生好感。但一開始就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也不作他想。
有一天晩上，他約小蝶到一個私人會所去品酒。席間，他第一次和小蝶聊起了創(chuàng)業(yè)的艱辛，心靈的孤寂，家人的不理解。小蝶看著眼前這個偉岸的男人落寞的樣子，胸口竟隱隱作疼，想到自己這些年為了事業(yè)，丟了愛情，時不時還要受家人的數落，不禁悲從中來，就放縱自己多喝了幾杯。
送小蝶回到小區(qū)門口，莊周試探地問：
“我送你進去好嗎？”
“好?！?/p>
小蝶的家如其人，清新淡雅。周莊坐在沙發(fā)上，心猿意馬。
小蝶起身想去給周莊倒茶，身子一歪差點站不穩(wěn)。莊周趕緊扶著她坐下。
“你就休息吧，別忙了?！?/p>
“可是你是客人呀?！?/p>
“我們換一下，你當客人，我來照顧你。好不好？”
“那敢情好?！毙〉χ?/p>
莊周把小蝶扶到臥室，在床上躺下，脫了鞋子。小蝶有點不好意思，想掙扎起來，莊周霸道地按住她。小蝶心里瞬間浮起了一股異樣的感覺。
她躺下之后，莊周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她。她的眼角還掛著零星的淚珠。他用手指輕輕抹掉，又幫她理了一下發(fā)絲。
空氣里靜得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經過一晚的傾訴，兩人都覺得彼此的心已經靠得很近，很近。小蝶忍不住抓住他的手。
“恩？”
“留下來，陪我?！?/p>
“好。”
他俯下身，擁著那具朝思暮想的軟玉溫香，任自己陷進被窩里。
04
每隔一段時間，莊周就會安排時間和小蝶約會一下，有時候在小蝶家里，有時開車到百里之外的度假村。
他覺得小蝶就像上帝送給他的一件禮物，讓他越活越年輕，幸福得冒泡。他們都很默契地不提以后。彼此都不知道這段關系能持續(xù)多久，只是兩個上了癮的人，就這么聽天由命地拖著。
莊周的老婆叫牛麗，原來是他公司的一個小文員。在一眾的鶯鶯燕燕中，她那帶點鄉(xiāng)土氣息的靦腆，在莊周看來，就象一個剛熟的水蜜桃，十分可口誘人。沒費什么勁，莊周就把她弄到了床上，看著床單上那灘鮮艷的落紅，莊周重新審視了一番懷里的這個女人，覺得她雖說不上美艷，但豐潤健康，看起來十分順眼。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查，莊周就正式向她提親了。
婚后的牛麗果然沒讓他失望，不只包攬了所有的家務，還喜歡研究美食，種花種菜，把個小家弄得生機勃勃。莊周雖然覺得她嘰嘰喳喳地有點吵，不過還是覺得家里有了她才有人味。懷了小孩之后，她就辭職回家專心做家庭主婦了。心寬體胖，她就像個皮球一樣脹起來。奈何還是一顆少女心，喜歡從網上買些粉嫩的流行款式，整個人帶著一股滑稽的喜氣。莊周開始還想引導一下她的審美，后來發(fā)現(xiàn)徒勞，就干脆放棄了。反正也不帶出去，放在家里，看著可樂。
偶爾莊周還是會覺得心里有塊地方是空的?？吹叫〉琶靼?，原來自己還缺個可以說話的可人兒。
這晚莊周正在按著電視搖控器，牛麗說：
“下個星期我就和小寶一起去日本旅游了?！?/p>
“恩?！?/p>
過了兩秒，莊周反應過來，一陣狂喜。表面不動聲色，到洗手間給小蝶發(fā)了個信息：下個星期陪你七天。
05
送走牛麗之后，莊周馬上撥通小蝶的電話：
“晚上我去你那。”
“好?！?/p>
下班后，小蝶早早去市場買了菜，在廚房忙了兩個小時之后，終于弄好一桌的色香味美。坐下來翻看手機，有一條莊周的短信：晚上有應酬，你先睡，不用等我。
小蝶百無聊賴地一個人吃完了飯。真希望莊周是故意騙她的，只是為了給她一個驚喜?？上б恢钡鹊教旌冢T鈴還是沒有動靜。
收拾好碗筷，小蝶又花兩個小時化了個接近天然的裸妝。莊周喜歡自然美，小蝶只能想著怎樣不著痕跡地展露自己最美的一面?；弥螅f周還是沒有回來。小蝶看著鏡子里那個寂寞的美人，竟然有點深宮怨婦的味道。自嘲了一下，拿一本書出來看。
迷迷糊糊聽到門鈴，驚跳起來去開門。門外倚著半醉的莊周。
侍候他躺下之后，小蝶已睡意全無?？粗磉呥@個鼾聲如雷的男人，小蝶覺得說不出的孤獨。
第二天，莊周特意提前回到小蝶家，拿著小蝶給的鑰匙開了門。本來想悄悄給她一個驚喜，在屋子里走了一圈之后，才發(fā)現(xiàn)沒人在家。他習慣了平時一回到家就有牛麗的笑臉相迎，面對冷冰冰的房子，有點掃興。他打開冰箱，看到里面有不少材料，于是挽起袖子做起飯來。他手藝不錯，不過平時在家很少下廚，只是心情特別好的時候，才露一手。
做完飯小蝶還沒回。他就拍了個照片發(fā)給她。
她打開照片的時候，看到紅格子桌布上滿滿一桌子自己愛吃的菜。一股暖流在心底蔓延開來，一直滿到從嘴角溢出來，她捂住嘴，笑意還是從眼睛里冒出來。她恨不得馬上飛回去，可是剛剛頭兒又布置了加班任務。
她硬著羊皮來到頭兒的辦公室，說：
“我有點不舒服，可不可以把事情拿回家做？明早交差？”
頭兒狐疑地看了這個從不主動請假的愛將一眼，點了頭。
小蝶進門看到那一桌子菜，眼淚就漫上來了。吃莊周做的菜是她的心愿之一，想不到今天就實現(xiàn)了。
莊周攬著她的肩，笑道：
“哎唷唷，一餐飯而已，不用感動成這樣吧？要不要現(xiàn)在就以身相許？”
還做勢把手掌攤開，放在她下巴旁：
“珍珠快掉下來了?！?/p>
小蝶打掉他的手，坐到桌子旁邊。
莊周盛了湯遞過來。
這是小蝶吃過的最開心的一餐飯。她嘆了一口氣說：
“真像做夢一樣?！?/p>
莊周說：
“以后大把機會 。”
她恩了一聲，心里明白世事難料，這樣的機會只怕不多。
親熱之后，莊周擁著小蝶說：
“世上最幸福的事就是做完愛，抱著睡一覺?！?/p>
小蝶親了他一下，歉意地說：
“不好意思哈，我還要加班，你先自己睡哈?！?/p>
“你怎么不早說？我今晚可以不要的。”
“怕你失望嘛。”
“我是那樣的人嗎？”莊周不高興地嘟起嘴。
小蝶親了一下他的嘴：
“乖哈?！?/p>
小蝶走后，他抱著枕頭，頓覺索然無味。
06
這天小蝶又提早下班，去超市買菜。
滿眼都是成雙結對的小夫妻和小情侶。他們指指點點，有商有量。小蝶只覺得自己孤單得扎眼。匆匆買好了菜，就急急往家里趕。
莊周推掉了應酬，回到小蝶家。小蝶做的菜果然誘人得很。莊周拍了照發(fā)朋友圈。當然，只有小蝶一個人看得到。
夾了一口放進嘴里，沒有想像中的美味。應該是平時做得少了，火候分量沒掌握好。莊周平時在家是十二分的挑剔，這次是不動聲色地吃完，還贊不絕口。小蝶這么聰明的人，怎么會看不出他的客氣。感激的同時也覺得有點疏離。
躺在莊周懷里，小蝶幽幽地說：
“周，我想找個人談戀愛了。”
莊周心里格登一下：
“是因為我哪里做得不好嗎？”
“不是。我想要一個完完全全屬于自己的人?！?/p>
莊周沉默了。他明白，這是自己給不了的。
他嘆了口氣：
“我的小蝶這么快就要飛走了?！?/p>
小蝶說：
“我可以提個要求嗎？”
“說?！?/p>
“你可以完完整整地給我一次嗎？”
莊周沉吟片刻，看著小蝶滿懷期盼的眼神，終是不忍，下了決心說：
“好?！?/p>
那晚有好幾次莊周想開口求小蝶留下來，每次話到嘴邊，都生生咽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莊周戴好手表之后，又脫了下來，放到小蝶的手心：
“留個紀念。以后讓它代我陪你?！?/p>
“你還愿意做我的朋友嗎？”
“當然。去哪找那么貼心的人?！?/p>
07
他們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聯(lián)系了。
這段時間，小蝶總是覺得莫名的頭暈。開始以為是沒休息好，但睡了一覺之后，癥狀還是沒有減輕。
做完一系列檢查之后，小蝶忐忑地來到醫(yī)生跟前：
“我得了什么??？”
“你沒病?！?/p>
“那為什么會經常頭暈？”
“你懷孕了?！?/p>
和風微熏，陽光正暖，你喜歡就好
（365訓練營習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