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曾和鐵凝談起愛情,那一次,是1991年的5月,冰心90高壽,鐵凝34歲,還沒有開始她的愛情。冰心對她說:“你不要找,你要等?!?br>
青春的記憶里,有人年少輕狂,有人醉酒高歌,有人桀驁不馴,有人溫柔體貼,有人躊躇歲月,有人徘徊不前,黃沙百戰(zhàn)穿金甲,每個人都帶著不破樓蘭終不還的豪情。然后歲月悄無聲息地遁走,然后思念在夜里編織成曲,然后你的笑容總會出現(xiàn)在我夢里。
人們都說,有時候你記起一個人,印象最深的便是和他的初見。樓頂光影交錯,斷橋下水紋斑駁,浮光掠影、靜影沉璧,歲月卻倏忽遠逝。那么,時光盡頭,是你在那里嗎?
那些美好的關于未來的想象,都如同親手拍攝的一部啞劇,每一幀都熟悉而新鮮,在記憶里建起一座白馬城,城里有夢和落花,還有一個你,獨有一個你。和你有關的那本書,在遙遠的時間之后才被翻開,如今它漂浮在無盡長夜,等待晚霞擁抱夕陽,等到月光送走長云,等待樹下花影成雙,等待記憶和記憶相遇,等待驚艷和驚艷碰撞,等待夢鄉(xiāng)和現(xiàn)實重疊,等待想象盡頭,無邊的美好。
【你還好嗎?】
其實有些問題,看起來似乎輕描淡寫,未過心頭。其實問的那個人,早把這句話在舌尖滾過一遍又一遍,原本,是有更多的話要問的,問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問你愛看的書澆灌的花,問你養(yǎng)過的寵物看過的風景,問你那些我不曾參與的時光有什么趣事,問你是怎樣跋涉千山萬水尋來。
可想了又想,如果讓我遇到你,只有這句話能凝成字句、吐出胸膛——你還好嗎?
【我很好?!?/p>
念念不忘,便是思念,清遠馥郁的花香與連天的草色,俱是思念。綿綿不絕的細雨和隱隱的驚雷,也是思念。四季里美好的景色,全是我想給你的思念。記得張愛玲在金粉般陽光里看著胡蘭成,她說覺得漫天遍野都是今天,這也是思念。思念是你的人間四月天,是我梁下呢喃的燕子,是春風吹來第一抹暖意。
春風再美也比不過你的笑,多么俗氣的一句話,可是竟然這樣貼切。
有人說,愛情是穿江,渡河,過整片海;是夜路,冒雨,翻所有山;是驚蟄,霜降,春去秋來。
不是的。等待不是這樣。
世事紛紜從君理,而我不必轉身,不用尋找,就知道你一直在,這才是愛情。
有多少青澀的小故事,故事里的主人公,明明面對面,最終還是錯過;明明并排坐,慢慢開始陌生。本該并肩走過的人生路程,卻是漸行漸遠,雖悔難追。等到那一天,我不想聽你說年與時去,意與日馳,你不用將就世界,只要記住記憶里那座城,順著時光走來就好。
紅塵失格,人間彷徨。
羅隱說:“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他畢竟自卑。你看沈從文就大氣得多,“我走過許多地方的路,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shù)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p>
你等了,等到心靜,等到春來,等到正當時候,等到忘了比較,等到忘了等待本身,自然會有該來的人來??刹灰窳_隱等了云英十年,酸溜溜地來句這樣的吐槽,注定孤獨一生。
張嘉佳說:“和心愛的人結婚吧,從時間到金錢,都傾其所有。她要說話,你才擁有聲音。她要落筆,你才成為句子?;ㄖο庐嬛?,信箱里留著字跡,抱在一起,做同一個姓氏。從很遠的地方來,海浪圍繞巖石,白沙鋪到床邊,這樣的夜晚都是你們的。和心愛的人結婚吧,因為還要走到更遠的地方去,因為本來就是分不開的。”
那么,等吧。如等一樹花開,等朝陽浮起,等疏月西斜。安安靜靜,不著急、不失望,因為這些,都是注定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