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名片:老貓枕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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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體力耗盡,由羅敏陪著先回客棧休息,宋安與陳力則去找另一位證人張軍,他就住在離客棧并不遠的一條小巷子里。
拐進小巷,巷口位置是一間賭坊,正人頭攢動、人聲嘈雜。賭坊一般在夜里才會生意興隆,這會兒就人山人海不免讓人生疑,宋安與陳力不自主同時停下腳步。
有人高喊幾聲,人群自動向兩側分開,幾名官差、力夫陸續(xù)抬出幾具尸體,裹尸布上凈是鮮血。
陳力問一旁的路人,“發(fā)生了什么事?”
那路人唉聲嘆氣說:“為了幾兩銀子把命丟了真不值呀?!?/p>
另一個路人插話說道:“幾兩銀子?是好幾百兩銀子!一個??团c莊家串聯(lián),騙了場子里許多人的錢財,以往倒也沒人懷疑,昨夜來了位生客,還是個硬茬子,賭到天亮分文不剩,紅了眼,便說是色子有問題,爭吵間還真被那人發(fā)現(xiàn)色子是灌了水銀的。這不就大打出手了嗎?據(jù)說是死了四個人?!?/p>
“賭徒最是兇殘,是窮瘋了才會騙賭徒的錢吧?”
“誰知道呢?也是慘不忍睹呀。出千的人腦袋都被砍下來了?!?/p>
“到底是誰死要錢不要命?”
“就東院的那個張軍?!?/p>
“是他呀,聽說他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貸,追債的把他媳婦都搶走了,怪不得鋌而走險……”
宋安與陳力互看一眼,死者是張軍?不會這么巧吧?他二人擔心是以訛傳訛,連忙到東院去尋人,門沒鎖,室中空無一人,又找了鄰居詢問才確定張軍確實在賭坊械斗中被殺了。
沒有執(zhí)法權,卻要進入現(xiàn)場,唯一的方法就是偽裝成死者的親朋,兼之宋安臉上斜斜的疤痕,驚魂未定的賭坊伙計們并沒有實質性的阻攔他與陳力走進場內。
屋內一片狼藉,桌椅板凳翻到、破裂,伙計們三三兩兩站著,有的竊竊私語,有的傻傻呆呆。宋安一把撈過那個說的最起勁的伙計,惡狠狠地說了一句,“誰殺了我兄弟?”
“你兄弟是誰呀?”那伙計結結巴巴地回,顯然是被宋安的兇神惡煞樣貌嚇壞了。
“他輸光了身上所有的錢,你居然不知道他是誰?”宋安用力把那伙計拉向自己,眼睛圓瞪,那道疤痕活了似的在臉上蠕動。
“你你你,你,是說王五呀……”伙計用眼神向私下求助,但其他伙計看宋安這副閻王模樣,根本就不敢上前,倒是有一位腿腳快的朝后院跑去,應該是去找老板了。
“我兄弟明明叫王松!”宋安隨便編了個名字,這是老捕快的小技巧,順著被問詢者,卻也并不完全認同,才能讓問詢者更確定他確實是王五的兄弟。
那伙計腳終于落地,手摸了摸脖子,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樣,“他說他叫王五……是他和那個出老千的張軍動起了手,與我們,與我們可沒有任何關系。”
“張軍呢?”
“他死了,自然是被官府的人抬走了。”
“是他殺了我兄弟?又是誰殺了他?”一共有四名死者,可不是簡單的兩人械斗,賭場的伙計一個個跟人精似的,不會因他人械斗,而誤傷了自己。
“就就……”伙計一臉慌張,根本就說不清楚。
“這是哪里來的好漢,到我這里撒野來呀?”回頭一看,是一位穿著精致的妙齡女子,貌美嬌怯卻眼尖如刀、舌燦如花,正斜著眼看宋安,“王五能有你這樣的兄弟?”
賭徒目光躲躲閃閃,不敢與人相接,而眼前這個壯漢,眼神炯炯有神,坦然、淡定。
原本幾個東倚西靠的伙計見到這女子出現(xiàn),立刻站直了身體,唯唯諾諾起來。
賭坊的老板是個女人?!
宋安直盯著她不說話,蹲在地上查看血跡的陳力站起來,接了一句,“血已經(jīng)干透,械斗是幾個時辰之前的事。”
“您兩位是衙門的官差呀?”女子呵呵一笑,說:“我還以為北武吃官糧的全都是飯桶呢,沒想到還有兩個精明的?!?/p>
“發(fā)生了什么事?”宋安并不說明身份,直接反問,她是誤會也好揣著明白裝糊涂也罷,只要肯說比什么都重要。
女子尋了把椅子坐下,聲調很輕快,并沒有常人與官府打交道的緊張、無措,“還不都是為了錢?唉……男人就是喜歡動粗,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我那兩個伙計只是拉架的,卻白白送了自己的命?!彼⑽⒋怪?,是傷心的表情,卻淡淡的,隨風即散,隨后又抬起眼,恨恨說道:“你知道安撫兩個伙計的家人需要多少錢嗎?那可是一大筆銀子,你們幾年的俸祿都不夠,也是他們我這里干一輩子也掙不到的。官府最好早點結案,我也能早點恢復營業(yè)來彌補損失。真是的,我還要再去找兩個伙計,賭坊出人命了,招工都難了三分。”
她在絮絮地說著閑話,宋安一邊聽一邊繞場走了一圈,那些留在墻壁、桌椅上的刀痕很清楚地告訴了他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宋安原本不是多話的人,但此刻面對這個不誠實的賭坊坊主,也不得不說了。
“一共七個人參與械斗,四個持刀,一人持棍。”宋安指了指地上斷成幾段的木棍,走到木棍處說:“但凡行兇,最講究一招致命,不會有人蠢到拿木棒子砸人。賭徒進場是不許帶兵刃的,是你的人先動刀,才會有人拿棍子反擊,或者說防衛(wèi)?!?/p>
那女子眼睛瞬也不瞬地看著宋安,眼里的驚詫與平靜同在,凝神看了好一會兒,她才噗嗤一笑,說:“賭徒不得帶兵刃進賭坊,但賭場可以配備兵刃以自保,賭徒發(fā)起瘋來可是不得了的?!?/p>
“一人堵門,四人圍攻,這可不是防守之勢?!彼伟膊榘笩o數(shù),斗毆現(xiàn)場也見了無數(shù),他能夠從痕跡上推論出當時的基本狀況,當然,如果能夠有陳力的尸格就更準確了?!笆欠众E不均引致的械斗吧?”
那女人眼睛圓瞪,一臉不置信的表情,“官爺,您可不能這么說,賭坊是到官府報備過的,是正經(jīng)的生意,哪兒來的什么分贓不均呢。緝兇查惡是你們官府的事,可不要隨意誣賴我這個小老百姓。”
她雖為女子,卻伶牙俐齒,宋安與陳力都不是對手,又不能拿自己海洲的令牌來辦北武的案子,只得悻悻而去。不過也不算白跑一趟,至少知道了賭坊里發(fā)生的是分贓不均狗咬狗的事,與他們所查的滅門案沒什么關系。
兩名證人一個是賭徒、一個是賴皮,真正一個好東西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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