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啪啪啪都只是手段?

同名電視劇《幻夜》劇照

《幻夜》是一部讓人看完之后又一次懷疑人生的作品,號稱《白夜行》的姊妹篇,是東野圭吾關(guān)于絕望人性的又一力作。

如果沒有看過《白夜行》,單單只看了《幻夜》的話,也許還會認為這是一部非常不錯的作品,但是,對于看過《白夜行》之后,再看《幻夜》的我來說,卻有一種被欺騙的不滿情緒。

換一種說法就是,看過《白夜行》之后,那種絕望的情緒是刻骨銘心的??墒强催^《幻夜》之后,卻只覺得買到了一大塊注了水的豬肉,很想向賣家討個說法??赡苓B東野圭吾本人都覺察到:將《幻夜》與《白夜行》相提并論,后者會在某種程度上拖累了前者,所以他似乎說過,別把這兩個故事當成姊妹篇。

然而,眾多讀者,還是樂意將二者結(jié)合起來閱讀和理解。

01劇情有些牽強,邏輯安排不及《白夜行》

整部小說共分為十二章。故事以東京地鐵沙林毒氣事件和阪神大地震之后的日本為背景,主要講述地震之后,宛如人間煉獄的斷壁殘垣中,水原雅也借機殺了舅舅,卻被一神秘女子(新海美冬)當場目擊,她答應為水原終生保守秘密。隨后,他們相攜前往東京,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從此再無一絲太陽的無邊幻夜:凡是接近過她的人,都遭逢厄運;凡是觸碰過她過去的人,都不知所蹤。

這樣的簡介,無疑是吸引人的,只是因為有《白夜行》這座高峰在,所以即便是原作者操刀,也難以避免“狗尾續(xù)貂”的尷尬局面。

故事和《白夜行》類似,分明暗兩條線展開,女主新海美冬在明,男主水原雅也在暗,就像《白夜行》中的亮司和雪穗。為了躋身上流社會獲得所謂的成功和幸福,不擇手段。可謂遇人殺人,遇佛殺佛,一切阻擋新海成功的絆腳石,都會被鏟除干凈。

和《白夜行》相比,男主角雅也的智商遠遠不及亮司,如果說亮司和雪穗是默契十足的搭檔的話,那么,雅也則更像是美冬一手操縱的傀儡。劇情安排方面,存在明顯的硬傷,比如雅也對美冬毫無緣由的死心塌地的跟隨。對于她的任何指令,沒有半點質(zhì)疑,為了她做變態(tài)跟蹤狂,強暴素不相識的女子,甚至還為她殺了人……

如果說《白夜行》中亮司對雪穗的守護情有可原,甚至深層原因讓人心酸感動的話,《幻夜》中雅也對美冬毫無保留的付出則顯得牽強,要說是出于愛,實在讓人難以置信。這樣一個只想成功,而根本吝于付出愛并且控制欲極其強悍的女人,(美冬連雅也的射精習慣都要掌控)真的很恐怖。如果僅僅是因為雅也擔心自己殺死舅舅的行為被揭發(fā)而不得已認命跟隨美冬的話,又實在有些說不過去。畢竟一個28歲的男人,因為某些猜測而義無反顧地追隨一個萍水相逢的女人,以致后來衍生出一些畸形的愛意,凡此種種的劇情設置,實在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02無緣無故的惡意,讓美冬這個形象顯得罪大惡極

雪穗會變成邪惡的魔女,可以追根溯源到不堪回首的童年,可美冬的惡,到底來源于何方,是讓人一臉懵B的。相比起《白夜行》中理直氣壯的惡,《幻夜》中的惡,就顯得無緣無故,甚至讓人措手不及。

據(jù)說,這就是《幻夜》的賣點。雖然對外宣傳都是與《白夜行》捆綁營銷的,但是,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

關(guān)于美冬是不是雪穗這個問題,是見仁見智的。如果美冬就是雪穗,那么她的惡,是可以理解的,小說中,東野給出了幾處暗示,比如經(jīng)濟大蕭條,服裝店改名“White Night”,比如《白夜行》中亮司和雪穗的定情之物《飄》……但是,如果美冬不是雪穗,那么她的惡就如同與生俱來,或者說是經(jīng)濟蕭條大背景下,人性中陰暗面的集結(jié)體,沒有美好的情感,也沒有所謂的道義,只顧著踩著別人的身軀,一步一步奮力往上爬。就故事中的具體情節(jié)來看,這種可能性也比較大。

但是,我個人卻覺得爭論這個問題的意義不大。畢竟,《幻夜》雖然號稱《白夜行》的姊妹篇,可是故事架構(gòu)卻遠不及后者。除了靠美冬是否就是雪穗的賣點在圈錢之外,其他的,確實比不上《白夜行》。尤其是故事結(jié)尾之倉促生硬,讓人很是迷惑。說得更加難聽一點,《幻夜》簡直就像是把《白夜行》的順序打亂了之后,重新排列組合的復制品。

新海和水原仍是兩條平行線,與《白夜行》中亮司和雪穗的關(guān)系一致。每當有人觸碰到新海的過去時,那個人就會倒霉。比如浜中,比如青江,也比如曾我。

倒霉的方式基本遵循《白夜行》的一般公式:女的被強奸或者強奸未遂,而男的一般就連命都沒了。

豆瓣上有一種說法是,新海是東野塑造出來的最完美的魔女。她有著機器人般有雄心魄力又將各種下三濫的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可能要適應當時日本那個社會,躋身上流確實應該冷血、殘酷、當機立斷并且心惡面善。

大多數(shù)人看完《白夜行》,會有一種被拋下萬丈懸崖的絕望感,可是對于雪穗這個人設,仍存一絲悲憫,但看完《幻夜》,對于最后的結(jié)局,卻有一種莫名其妙感,而且對于新海這個人設,只有無盡的心寒。

03任何東西都只是手段,連啪啪啪也不例外!

之所以會推這本書,主要是因為雖然它沒有《白夜行》痛徹心扉的那種絕望,卻似乎呈現(xiàn)了一種另類的價值觀。

從《白夜行》至《幻夜》,可以看到整個日本產(chǎn)業(yè)微妙又直觀的轉(zhuǎn)變。假設新海便是改頭換面之后的雪穗,那么她在《白夜行》中,早已失去了此生唯一的光亮,再活著,也只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大,不需要仰人鼻息而已。

亮司一死,新海便知道她的余生,將永遠寂寞。她只能找到頭腦簡單卻意志堅定的男人來代替亮司,而雅也就是最好的選擇。

在完美魔女的信條中,任何災難都能化成助她青云直上的玉帛,而她也確實做到了。她就像傳說中的杜美莎,所有男人都為她著迷。雅也也只是其中之一,他心甘情愿地扮演墊腳石,讓她如愿踏上屬于自己的美麗人生,哪怕其間充盈了無數(shù)的血淚。只要是新海想要的,雅也都會無條件滿足。

這也是新海的可怕之處。她無所顧忌,算計人心,操縱別人的命運。既可以毫無心理壓力地耍起無賴,又能隨時端起架子扮成美艷貴婦,她隨心所欲地穿梭于高貴與卑微之間。哪一種方式于她有利,她便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它。

在我們都不大信任“正義戰(zhàn)勝邪惡”這種論調(diào)之后,東野傳達出的另一種價值觀就是如果周圍都是爾虞我詐,那么為了生存搶占先機是唯一的出路。新海沉著冷靜,機敏睿智,從周遭環(huán)境中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危險,然后避免,卻也絕不放過任何一個讓自己成功的契機。

在她看來,什么都是可以利用的,包括自己的身體,也包括那些沒用的感情。雅也曾經(jīng)兩度質(zhì)問過她,關(guān)于性愛的意義。一次是開美容院的時候,“合伙人就非得做愛嗎?”一次是美冬沒有和雅也商量,就決定和秋村結(jié)婚的時候,“為了社長夫人之位就非得結(jié)婚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男人睡覺嗎?”

而美冬的答案是曖昧的。一方面,她為了留住雅也的心一再強調(diào)自己的情非得已,另一方面,她依然不顧雅也的感受,一心只要成功和美麗,即便手段充滿血腥,也在所不惜。

盡管不喜歡這個人設,卻也不得不為她的聰明才智大加贊賞。作為女人的美冬,無比了解男人的心思和想法。她幾乎將所有出場的男人玩弄于自己的鼓掌之中,為她所用,還都毫無怨言。

可以說,美冬就是踩著一個又一個男人的肩膀,不斷向高處走,最后登上人生巔峰的。也許最高峰那里有她想要的人生歡愉和美麗,乃至她一直向雅也勾勒的幸福美滿。可是,直至小說結(jié)束,我仍看不懂這個女人。她不斷膨脹的欲望,讓我把握不住她要的,到底是什么東西。

04因為爭議頗多,所以值得一看

因為是東野的作品,因為和《白夜行》掛鉤,因為讀者眾多,所以注定了這是一部爭議頗多的作品。有人說它完全比不上《白夜行》,屬于狗尾續(xù)貂之作,是東野注的水,做圈錢之用;也有人說它超越了《白夜行》,是后者主題的升華,值得贊賞和肯定!

而我的感受是,《白夜行》高山在前,《幻夜》突不了圍,它將《白夜行》中,部分讀者表示看不懂的地方,通過另一種方式解釋清楚,所以有“畫蛇添足”之嫌。但不管如何,聽別人說千遍萬遍,總歸不及自己親眼所見。想要知道這部作品到底講的是一個怎樣的故事,就得自己認真地去閱讀一遍。

在《白夜行》中,亮司對雪穗說:“所謂白夜,是被剝奪的夜晚,還是被賜予的白晝,將夜晚偽裝成白晝的太陽,是出于善意,還是出于惡意呢?我一直在思考這些,總之我已經(jīng)厭倦繼續(xù)走在這分不清白晝和夜晚的世界,我想走在白晝的街上。我的人生,就像是活在白夜中。結(jié)束吧,所有這一切為了你,也為了我?!?/p>

而在《幻夜》里,雅也對美冬說:“我們別無選擇,只能在黑夜的道路上前行。即便四周如白晝一樣明亮,也只是不真實的白晝。對此,我們早已認命。就算與你共度的每個夜晚都是幻夜,我也愿為你化身為影,至死不渝?!?/p>

現(xiàn)在,我倒是期待,東野在幾年之后,能夠再來一個終極篇,書名就叫《魔女夜》之類的,成全我對推理的無盡癡迷。

祝好,我是可樂,希望你能喜歡今天推介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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