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初白,夏末和秋初準(zhǔn)備一百六十五度鞠躬的餞別,最明顯不過的艷陽耀眼,卻涼爽親膚。天亮的晚了,自己偏反常的連起了好幾個大早,去這個老城的公園,早等白露降,午等寒蟬鳴,晚等夕陽曬。
只不過好幾日,灰蒙的天,激起“烏云上空有藍(lán)天”的期待。
今天帶著給老爸買巴西柑橘的任務(wù),去農(nóng)業(yè)展覽館。去往地鐵口的路上,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身形很胖的男人騎著共享自行車,左右過人靈活地彰顯胖子潛力股。但再靈活也抵不住突發(fā)情況。前面有一家老小迎面而來,眼見小胖繞過去,迎面走來的孩子無征兆地恍神地往左偏了幾步,車頭正好右急轉(zhuǎn)頭,還是來不及刮碰到小孩的肩膀。小胖轉(zhuǎn)頭似是要張嘴就聽到家長們“誒呦”聲連連。
“不會瞅著點啊???”男主人急的一句。
“我,我看著了!你家小孩突然對過來!”胖子急著雙腿曲著一支停下來解釋。
突然又一句“真的不好意思,沒事吧?”原來是轉(zhuǎn)向女主人說的。我正好和小胖是一個角度,看到女主人明顯了解情況的樣子,在男主人著急時忙打手勢說“沒事沒事” 所以小胖突然轉(zhuǎn)了話鋒。
這樣畫風(fēng)轉(zhuǎn)化的有點兒意思,要是老爸在場可能就來句:能好好說理就說理,要沖我急,我直接給他一拳頭。
走在農(nóng)展干凈的綠蔭下給老爸發(fā)微信,言明他在電視看到的柑橘展會沒有。沒一會兒來了老朋友稿費的信息。
稿費算是我很特殊的認(rèn)識十年了的老朋友,我們彼此熟知,一年里鮮少見面。原來說的會場關(guān)了,橘子買不到不知去往何處打發(fā)時間,意欲邀請他來玩兒一趟。
“下午修車,明天上班來不及。”原來這幾天倒班熬夜快要累倒,停車時沒留神掛檔沒有掛上,車屁股直接貼人鐵臉。他說煩躁的很。
我明白他說的感覺,在極端的疲憊下煩躁感瞬間暴增,是沒有發(fā)泄的力氣的,就連前面的空可樂罐子都沒力氣去捏爆發(fā)泄。他的煩惱隨著500的賠款下午的修車行程更加悶躁。
天氣突然悶地下不出雨。
邀請不成,想起另一個住得近的女律師的朋友,現(xiàn)在可能獨守空閨。信息過去她回復(fù):不喜歡沒有目的的瞎逛。她說自己也閑不住,只要沒有錢可以浪的,她就是懶得去做。這樣的回答如常,無非掃興,無非我無法分享給她在地鐵所遇的感受,怕會聽著有心。
過來時,地鐵里倆乞討老人,前后用灰色布繩連著腰帶。前面?zhèn)€高的拉著二胡 《梁祝》的曲子, 后面頭發(fā)灰亂的人拖著飯盆挪蹭著向前。地鐵停一下,他們停一下,行駛就繼續(xù)銜接剛才斷開的音符。
誰也沒注意到底什么時候音樂消失了,是到走了車頭,還是出了車廂,誰也沒在意。但我腦子里開始循環(huán)剛剛那一段音樂,發(fā)愣間手里《我和君里》的書已翻到:黃晨后悔當(dāng)時最后一次與丈夫君里見面時,只能痛哭未能與君里說上一句話。
太陽突然冒出了頭,前面的老人慢慢悠悠地出來曬著,沉靜地與世界享受新鮮感。
雖然邀請不成,但幸運的看到另一處的賣場中心,分成兩個大會場賣衣服的和食品的。里面大部分是老人在逛,在雜卻不覺得亂的場子里發(fā)現(xiàn)了一攤兒唯一在賣老爸需要的橘子。圓潤新鮮,薄皮甜餡,沉甸甸地在我肩上陪著我多逛了兩圈。
再回來的時候,天空艷陽散漫,尤是午后的歲月,似老人那般靜好熱忱。
但顯然沒有多少人覺得老了會是一件很好事情,畢竟都喜歡新鮮的事物,尤其新鮮的故事。
很多人都喜歡說故事來豐富自己,讓自己在人群中看起來很有趣。他們從智能端口上周游開闊到的世界關(guān)和見識,學(xué)會頭條標(biāo)題奪人耳目的套路,把事情劇情抽蜜填油。我也會在其中,樂此不疲地看那些無意識擴大鼻孔憋忍著打哈欠的演繹家們。
我總有錯覺,人們珍惜著生命,卻總來不及珍惜生命。他們很多明明看起來已經(jīng)快枯槁為木了,卻還再躲避陽光的營養(yǎng)。
直到在家和老爸享受柑橘的“豐滿”的滋味,我都在遺憾他們錯過了太多,他們錯過了一場驚艷。一個梳著長辮子戴著棒球帽的女孩,穿著大褲衩和大短袖在地鐵的另一個無人問津的出口處,手腕和腳腕“抑揚頓挫”地舞動,在那里,我看到了陽光在直梯上跟著音樂一階一階的蹦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