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窗外街燈下似曾相識的街道,聽著同行的小伙伴已入夢鄉(xiāng)的呼吸,今晚已是此行臺灣的最后一夜,一周時間從南到北,真是不夠領略臺灣的風貌和情懷。臺灣一直是我心生向往的地方,對我來說,她是鄧麗君的歌,是林青霞的瓊瑤劇,是三毛多情的文字,還是楊德昌生于斯長于斯的地方。
觀看楊德昌的[一一]時,片中大弟的婚禮就讓人印象深刻,賓客在充滿紅色的中式大廳中進進出出。(李安的[飲食男女]中也有鏡頭來自這個奢華的飯店)后來得知婚禮的取景地就是著名的圓山飯店就萌生了要來看一看這個矗立在山間的中式宮殿的想法。所以,圓山大飯店成為了臺灣行的第一站。
搭乘捷運至圓山,再由接駁車載到飯店。一路上行的過程中你就可以看到這個中國古代建筑風格的高樓嵌在一片碧色中顯得的格外的氣勢宏偉,金黃的琉璃瓦、赤色的圓柱,還有長長的漢白玉階梯,真是領略到了這舊時最頂級飯店的風采。我拾級而上走進飯店,又是一大片的紅色迎面而來,足有好幾層層高的大廳真真的氣派。朱色的楠木圓柱、各式宮燈、所到之處都是紅毯鋪地、還有美輪美奐,設計繁復的宮頂。讓我想到了梵蒂岡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頂,美麗的攝人心魄。我懷著一種敬畏的心態(tài)從包包里拿出[ 一一]那張著名的海報照片,穿著黑西裝的洋洋落寞地走在紅色濃烈地主樓梯中。我站在與海報同樣地視角,面對紅色的臺階、寬大的平臺、漢白玉欄桿,還有眼前的海報照片,一種仿佛猶如時光交錯的錯覺浮現(xiàn)眼前。我好像看到與初戀重逢的NJ、被女孩子欺侮的洋洋、參加大弟婚禮的賓客。這一刻我感覺我已經完成了來臺灣的全部意義,電影就是這樣,原本簡單的場景,不僅寄托了作者深深的情感還能讓人看到臺北的城市變遷。
看[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時候我看到的是一部日常生活的史詩,是臺灣60年代這一特定歷史時期殘酷無情的生活真相。[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內容太龐雜,總是讓我不能簡單概括影片主旨。片中的家庭關系、少年間的關系、幫派關系、男孩子們的消遣被導演敘述得雜而不亂、清楚易懂。這樣一個個慢慢鋪陳開的悲情故事,構成了這部長河式電影,它是楊德昌那個年代的人和臺灣地區(qū)共同經歷過的一段歷史。
2000年的[一一]無疑是楊導對新時代的臺北又一次的細致而認真的刻畫,讓我感覺影片透著一種拒人于千里之外卻又洋溢著溫柔情愫的感覺。我特別喜歡這部影片中的許多遠鏡頭,這讓場景增加了更多的空間感,賦予角色更多豐富的情感活動,比如,婷婷初次接吻時,遠處不停閃爍的信號燈。影片中這樣的場面調度比比皆是。另外,還有很多鏡頭中間隔著窗戶、玻璃櫥窗。很多時候主角在對話,同時通過玻璃的反射看到窗外夜晚中的臺北街景,一邊是冰冷的外在世界,一邊是荒蕪的內心,相互呼應、無限延伸。楊德昌用電影訴說著自己對臺北這片故土的歸屬感,用電影來表達對歷史,對不同文化及背后無盡精神世界的包容態(tài)度。
我抬起頭,透過反射著我臉的玻璃看到窗外已是深夜,小小的街道,路燈昏黃。臺北不再是一座悲情的城市,歷史和多元文化讓她透著別樣的風采,手機里唱著鳳飛飛的[我是一片云],說到電影里的臺北就不能不提到瓊瑤電影。瓊瑤電影帶給了廣大女性對青春和對愛情的向往,這不僅是一個[少女夢]的時代也是臺灣從農村走向加工出口貿易的時代。這群正值青春年華,對人生對家庭充滿憧憬的獨立女性開始意識到我還是有夢想的可以象一片云那樣自由自在。電影像一部時光機,總是可以穿越時空,把我們帶回到某一個時代。臺北像楊德昌,在反思在奮斗;臺北也像瓊瑤,在夢想在向往。小時候發(fā)現(xiàn)瓊瑤電影是一個夢,長大了我發(fā)現(xiàn)這還是個夢,可是人的生活怎么能沒有夢呢!在這個靡靡世界和那凡塵世俗里我愿意堅定地夢著,在這溫柔的夜,在這溫柔的臺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