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聚會散場,一群人望著蹲在火鍋店門口喝得爛醉如泥的某人,正一聲不發(fā)狠狠地捏著煙頭。我轉頭跟好友吐槽:這大四過得,真特么虐啊。
學生時代的情侶,最尷尬的就是分手之后,每年的同學會都會成為一道坎,對雙方還是局外人,亦是如此。
這次聚會勺子還是沒來,只在群里回了句,大家玩開心。
她那么一個愛熱鬧的人。
關于離開,想起一句話:一個人想要安定的時候,你可以輕易俘獲他。而當他對世界充滿好奇的時候,你,基本上,用什么都留不住。
好友說,是我們變得太現(xiàn)實。
也許我們生來自私。
我想,這就是有些事兒的道理。

回想去年給無數(shù)男男女女灌下春藥的電影—《我的少女時代》,眼瞅著那些青春里的徐太宇和林真心在電影院哭得稀里嘩啦,哭完便手挽手出門馬不停蹄亂搞男女關系了。我轉頭看著男友少男心勃起的臉,感慨萬分地擠了擠眼淚,后悔當初沒把握機會亂搞男女關系的同時,又佯裝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
上個月某人打電話來的時候,我正抱著一疊簡歷和作品混跡在雙選會的人群中。畢業(yè)總是晃晃悠悠,寧愿多看幾張肥頭油臉的土老板說教的嘴臉 ? ?,都不愿待在宿舍,絲毫的閑置都易讓人感到灰心喪氣。
“聊聊吧”
“找工作呢,別耽誤我養(yǎng)家糊口”
“...分了,跟勺子?!?/p>
“嘖嘖嘖,真沒想到重慶扛霸子大學城吳彥祖也有被甩的一天。”
“你特么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啊”某人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副玩世不恭的正經(jīng)。
我舉著電話,默不作聲。
只有我和勺子知道,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逃離。
(一)青春總會因為一個人閃閃發(fā)光吧
我遇見的所有女生里,勺子是我唯一羨慕過的一個。
女生的羨慕,多少帶有點嫉妒的成份。不僅因為在那個大多女生努力扮成乖學生贏取老師寵愛的環(huán)境下,只有勺子頂著黑油油的鍋蓋頭,一邊狗屎運般占據(jù)著一考室最后一張桌子,一邊在愛情里飛揚跋扈著。更幸運的是,她的初戀并沒有輸給陶敏敏那樣的女生。相反,她真真切切擁有過自己的徐太宇——某人。
某人是實驗班著名的浪子,屬于隨便讀讀也能考出不錯成績的那種,天資聰穎又事事無所謂的習性養(yǎng)出了一身雅痞的氣質。
對女生來說,墜入愛河也許就是一包辣條的時間。
勺子趁著課間買辣條的間隙,發(fā)現(xiàn)了在小賣部角落里邁著大長腿認真撕扯辣條的某人,硬是看他吃完整包辣條。勺子說,當我發(fā)現(xiàn)他吃著我最愛的那款辣條,我就知道他一定不會拒絕我。
在那個微博微信尚未普及的年代,了解一個人的手段無非打聽,蹲點和跟蹤。于是勺子從每天課間小賣部蹲點,放學偶遇,終于上升到跟某人稱兄道弟的階段。
剩下就是日久生情了。勺子說。
仙人板板,這回要玩火了。我心里想。
是啊,這回玩火了。
兩人不但沒有劈腿,異地和墮胎的狗血情節(jié),更是考上了同一所大學。我們在朋友圈一邊見證著他們各類紀念日和旅游照,一邊罵著婊子配狗天長地久。大家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走下去,就連玩世不恭的某人也認為理所應當。
(二)勺子說,等不及他長大,我可能要先走了
春節(jié)回家,跟勺子坐在江邊灌著啤酒,故作成熟地談論著將來。深冬的重慶從發(fā)絲冷到了腳趾,勺子深深地哈了一口氣對我說,某人走向我的時候,我就做好他會隨時離開的準備。然而在我所能想到的冷漠,欺騙甚至傷害所有他可能離開的方式中,放棄他是我未曾準備過的結局,正因如此對我而言無比困難。
沒有人知道,勺子為了像狗屎般粘在第一考室啃壞多少個筆頭。
沒有人知道,勺子為了跟某人考上同一所大學喝掉多少瓶三勒漿。
更沒有人知道,要1359步才可以跑完的操場,勺子跑了898圈才減掉小粗腿。
有時候,就連勺子自己都忘了,為了向他們的未來靠近,一路小跑得多么用力。
她只記得,為了支撐一次次浪漫旅行,那輛兼職常坐的894路公交車。她只記得,每次分享會后興致勃勃的交談,遭遇他不解的眼神。她只記得,男生宿舍207緊閉的門后,是被稱為大四學長的他忙碌lol的背影。她只記得,實習加班到深夜的自己,握著怎么也打不通的電話,深感無力。
當她憧憬規(guī)劃的未來,被他一句“想太多”所打發(fā),勺子終于明白這一切無關愛情,只是他倆最終成為平行宇宙里的兩個人,誰也沒法帶誰去到未來。
某人繼續(xù)用慣有的無所謂態(tài)度,冷眼漠視著那些從他身邊跑過的人。
而勺子仍舊努力向前奔跑,轉頭發(fā)現(xiàn)他仍站在原地,心里感到既安全又難過。
勺子心里想,等不及他長大,我可能要先走了。
(三)感情的路上,女生比男生居安思危
想起一句話“缺乏安全感是世界上最普遍的婦科病”。
即便是雞血體質的勺子,也難逃女性骨子里天生的不安與敏感。某人也許從未想過會失去勺子,但女生不一樣。正是因為相信這份感情的真切,勺子才會想到將來,害怕美好的一切會改變,所以努力準備著自己,去配得上每一段深情。
沒錯,在感情的路上,女生比男生更居安思危。
(四)某人問“快畢業(yè)了,你倆打算什么時候分手?”
嘖嘖。有關青春的話題總是俗套又矯情。
畢業(yè)的襠口,我們都被時間裹挾著向前,每個有關“選擇”話題都易觸動敏感的神經(jīng)。
在某人看來,畢業(yè)是勺子離開的主要原因,再好的感情終究抵不過面包的誘惑。
然而人生選擇這件事,往往是需要那最后一根稻草。它壓垮了你,你才會想換一個方向重新試試看。
我想,畢業(yè)就是壓垮感情的那一根稻草。它撥開現(xiàn)實甜蜜的糖衣,在人生方向,價值觀,努力程度和情感上反復拷問彼此,容不得一絲逃避。
那么多的送別會,前半場還冠冕堂皇地打著雞血,下半場便擺出習得性無助者的姿態(tài),傾訴著彼此。出國,擇業(yè)甚至回鄉(xiāng),多少人打著畢業(yè)的旗號分道揚鑣。然而每一段感情的落幕,無非就是難以共同成長的兩個人,無法去追尋同一段未來,也難以牽手去干更荒誕的壞事。
也許,感情從來不是靜止的模樣,沒有誰應該為誰的碌碌無為買單,更沒有誰必須對誰做出犧牲。雙方能夠一起成長,但也免不了各自努力,共同承擔風險。
羅素說,付出的愛本身應該是強壯的而不是膽怯的,希望對方優(yōu)秀勝過希望對方安全。
但愿,所有的戀人都能成為更強的伴侶,去支撐彼此的野心和虛榮,去滿足彼此對愛人的幻想,去給予對方最需要的東西,在走丟時嚇唬一句“你再這么弱我可就換人咯”,但也不忘互相拉扯一把。
這樣,也未嘗不可。
畢竟,我們生來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