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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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樹洞

我家距離姥姥家大概有十里路的路程,中途有段筆直又平坦的大路,路兩邊長滿了高大的柳樹。在傍晚朦朧夜色的籠罩下,柳樹枝葉將路籠罩起來,儼然形成一個巨大綿延的山洞。山洞一年四季是變化的,有時勃勃生機,有時沉悶聒噪,有時蕭瑟肅穆,有時堅韌無比。特別是冬天,遠遠望去,好想舉一盞火把,進去取暖探險。

(二) 神話

在去姥姥家的路上,還會經過一段兩邊布滿雜草的小路,草地里扣著一個比普通洗臉盆還大的盆。母親說那盆子下面罩著一只巨大的蝸牛。每次走到那里我都拽緊母親的衣襟,兒時終究沒有鼓起勇氣去掀開那個巨大的盆,見識一下臉盆大的蝸牛。當我長大足夠有勇氣打算去掀開那個盆的時候,它卻不在了。

(三) 土炕

母親兄弟姊妹多,自然我的表兄弟姐妹也多。我的這些兄弟姐妹大多由姥姥照看長大。吃罷晚飯,一群孩子爬到土炕上玩皇帝皇后登基的游戲。玩累了就一躺睡下,橫七豎八躺了一炕,姥姥姥爺就數(shù)下腦袋瓜兒,數(shù)量夠了就關燈睡覺。一炕娃娃,有磨牙的,有說夢話的,就像白天嬉戲打鬧一樣。半夜有起夜的,下炕不知碰到了什么,叮叮當當,伴隨著翻身聲和囈語,好生熱鬧。還有不小心踩到貓的,免不了一聲慘叫。

(四) 放火

冬天里帶一盒火柴,和同齡的伙伴們沿著干涸的溝渠一路向東。找一根結實的木棍,沿途把撿到的塑料袋卷在木棍的一端。臨近傍晚開始返程,點燃手中自制的火把,一路走,一路滴下帶火的油渣(塑料聚集燃燒后的流淌物),像黑色的精靈躍入草叢。到村口放眼回望,一路璀璨。不用擔心火會蔓延到別處,因為只有溝渠里有雜草,燃燒完也就熄滅了。當然回家還免不了一頓棍子。

(五) 上學

從麥收到秋收,老師干脆將教室安排到自己家的大院子里,因為在課后休息的時間可以干點農活。中午吃完飯帶一大瓶子水,瓶子里泡的美味從春天的桑葚到夏天的甜杏,從秋天的梨子到冬天的大棗,一年四季,五顏六色。夏天下午三四點鐘的太陽還熱著,老師站著不厭其煩地講著,我們坐著小板凳迷迷糊糊地聽著。一不留神打了瞌睡,石榴枝的醒棍便敲到了腦袋上或者是后背上。調皮搗蛋的是要打手心的,火辣辣的只想往后躲,躲不好打到了指尖,簡直爽到尖叫。不要問我怎么知道的,沒錯,我尖叫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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