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愛里沒有酒,可我卻醉得不省人事。
/01/
她長時間凝望著照片里,他與另一個女子的生活軌跡。
她知道他不愛她,或者說,他曾經愛過她的時期已經過去了。齊姜去墨爾本的那天晚上,揉了揉小魚的頭發(fā):“你可以不用等我了?!?/p>
小魚沒有講話,她知道,他只是來告知自己并不是與自己商量。直到房間的門被關上,齊姜的氣息完全消失在這空間里,小魚才起身給自己泡了杯咖啡。
美咖味苦,小魚猛的給自己灌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涌入胃里,讓小魚有種抽離感,而只有在此刻,她才會覺得舒服一些。
那年,她17歲。
去模特公司應聘,一條裙尾有淡淡的藍蕾絲的白色棉麻長裙,讓齊姜一下子記住她。
她沒有家可以回。住在街道口不足二十平米的房子里,房間中央有一塊畫板,畫板缺了一個角。墻角有許多酒瓶,牌子不一,良莠不齊的倒在陰暗的角落。
齊姜看了一眼這屋子,抽了根煙,把小魚帶回了自己的公寓。
她從剛出生,就開始說服自己對這種貧乏進行抗爭。情感的貧乏,物質的貧乏,精神的貧乏。
人與人,始終是不同的。
/02/
齊姜有著半柏拉圖式的愛的期許,不是在男女關系中只需要肉體的男子。年輕與貌美的確可以讓人迷戀,卻不能持續(xù)很久。
夜場。
小魚挽著齊姜,齊姜在與別的生意人談事情。齊姜讓小魚去回酒,胖短的手在她的膝蓋大腿內側游走,那人瞇起眼睛對著小魚笑。小魚微瞥了一眼齊姜,齊姜沒有看她。
生意談的很順利,小魚被灌的爛醉。
齊姜把小魚扔進浴缸里,讓她洗干凈這一身酒氣。
水從四面八方涌入小魚的身體里,讓她窒息。像極了酒場里一只只揩油的手。她開始撲騰,猛的站起來又瞬間滑倒。
齊姜把她從浴缸里拉出來,給她擦干了身上的水,安靜的抱到床上,關上了桌前的復古雕刻式燈。
他是一個持有矛盾之心的人,一邊,是他在這世間必須安身立命的好勝之心與冷漠。一邊,是他對于人性所抱有的期盼與光亮。
從爾虞我詐,勾心斗角的環(huán)境中走出來的他,勢必會有一種焦躁和失落需要被釋放。
17歲的小魚,出現(xiàn)的剛剛好。
他不會同她結婚,正如,他不會輕易丟下她。
/03/
生命有時會處于荒廢與停滯之中,而她,可以在某種程度上撫平他的殘喘。
他喜歡她笑的樣子,像極了一朵綻放微妙的雛菊。眼角旁的淚痣,惹人憐愛。
他會帶她去畫廊,為她買下藝術長廊,會以她個人名義捐贈慈善,以她的名字創(chuàng)建一個珠寶品牌。
有時候,齊姜也會覺得,自己是愛面前這個女子的吧。
他對她很溺愛,一貫的表現(xiàn)形式就是豐厚而直接的饋贈。一旦減弱,便是完全剝離,就像是丟棄一個過時的玩偶。
小魚會小心收藏好他給的每一件物品,在必要的時候,如數清空。他們是一類人,不能允許有陽光直射內心,自我封閉式的救贖。
也正是如此,他們和世間的情侶并無不同,只是永遠不能言 愛。
像齊姜這樣對精神世界有著高度純潔感的男子,是無法在小魚身上得到最終的滿足。他會一直追逐,并持續(xù)不斷的擁有別的女人。只是年輕的肉體總有被厭倦的時刻,他每次都會回來,也會再匆匆趕去下一場靈魂的宴會。
/04/
17歲的她,無論如何隱忍,終究還是個孩子。
面對像齊姜這樣強勁而有侵略性地對手,顯得單薄無力。她最終還是愛上了他。
他打開她生命中一扇被禁忌關閉的門,喚醒她克制良久對愛的敏感與渴求。這種遇見,是注定而不可推脫的。
她一遍遍看著齊姜與各種女子的照片。照片中的齊姜總是露出一排牙齒,嘴角輕揚。她知道他不是真的快樂。
他真正快樂的時候,眼睛會彎成一條橋。只是橋的那一端如何,誰也不曾知曉。
有些人的生命是有陰影的。小魚是這樣,齊姜也是。
當七歲的齊姜看見父親毆打母親,奄奄一息的母親抱住父親的腿,求他別告訴自己。那時候的齊姜已然學會漠視,徑直從門口走過,對于親情的冷漠他極有天賦。
所以當年輕的繼母向他示好時,齊姜只是靜靜地看著,繼母與生母不同。她不會暴戾的質詢與拷問父親,她懂得取悅與馴順。
/05/
小魚曾與齊姜爭吵過。
齊姜說,沒有女人和我這樣爭吵過,唯有你,也沒有女人敢動手打過我,也唯有你。
齊姜在說完這句話后,整整消失了半年。
他必須用一種離開來維持自我世界的平衡,不可以有一種感情突破他的防線,絕不能有。
小魚愛上了酒的味道。
常飲酒的人會知道,酒精入胃的刺激感與第二天后勁地迷失感很能讓人上癮。
不是沒有人嘗試過想帶小魚走。
酒吧里的吉他手,給小魚彈了三個月的歌。 小魚不是不想動心,只是不知該如何動心。
把該走的路繼續(xù)走完,如果和齊姜的感情還沒完盡,那么繼續(xù)往前走,直到它自動完盡。
愈是殘缺的故事愈是動人,就像越不完整的靈魂才越吸引人。齊姜于小魚,亦如此。只是靈魂中不可逾越的溝壑,該如何填滿,如果彌補,他們也不明朗。
/06/
三個月后。
小魚收到了齊姜的短訊:
我會與她結婚
所有人除了留下內心記憶,手中空空,一無所獲。他們無法更改過去,無法面對現(xiàn)在,也無法掌握未來。能做的,只有無言相對。
小魚拿起桌角的剪刀,將一襲長發(fā)剪的零碎。尖銳的刀不經意劃過她的面頰,她毫無動容。
她又想起那天齊姜對她說:
本質上我不是適合結婚的男子,我需要自由并會一直追尋自由。與大部分女人,我是在游戲。與一兩個女人,我是在生活。這無所謂好與壞,生活不過就是如此麻木而放縱。只是你于我,是有些不同。
回憶即使可以使心臟破碎,也必須在要這個臨界點上,邁出第一步。她抱著往事茍延殘喘,在與別人歡愛的時候流著屬于齊姜的眼淚。而在地球的另一邊。他是否還記得這樣的一個女子,純粹,易碎。
后來,小魚總是反復做著一個夢。
夢見有一天齊姜回來了,告訴她,他再也不會走了。

她用了無法預計的時間,以重復夢境為當下無心抵達的等待做了漫長的準備,終究抵達宿命指向的終點。
而他,的確愛過,并且還在愛著。
The end.
我是你們的小衍呀,這篇文章我寫了四個小時,字數雖不是很多,但是每句話都很有味道,希望大家會喜歡。用這樣的故事,陪伴所有孤獨而不安的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