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劍游俠》１１、失意送花暗戀未果 有心求師習(xí)武不倦
陳少華 著
這少年正是肖羽。他自離家以來，生活困窘，因平日里除了讀幾本書，耕田放牛，并沒學(xué)過其他手藝，一時尋不到事作。沒多久便難以為繼，衣食都成了問題，餓得面黃肌瘦，狼狽不堪。他初時還掙著一口氣，為著面薄，不愿乞討，別人施舍他也是婉拒。但肚子咕咕叫的勇氣倒十足，聲音丈余遠(yuǎn)亦能清淅聽聞，行人聞之側(cè)目，讓他愈發(fā)難堪。幾日后餓得路走不動，暈倒于路邊。多虧了一個老大娘喂了一碗米粥給他，才回過氣來。
沒奈何，他至此再顧不得顏面，低頭在街邊伸手乞討。雖然羞愧難當(dāng)，自怨自艾，怎么墮落至此，竟食嗟來之食？豈不辜負(fù)先師教導(dǎo)，忘卻圣人之言？若是讓老師孔先生看見，當(dāng)真是汗顏無地，無臉相見了。但無論如何，總算勉強(qiáng)可以混個飽肚。只是乞討頗也不易，路上野狗甚多，逢了衣著光鮮的主兒便上前搖著擺尾，見了衣著破爛的乞兒便上前挑畔，讓他大傷腦筋?？磥磉@畜生倒真是通了人性，那雙眼睛還真是賊勢利。難怪有俗話稱“狗眼看人低了”。他手里也象其他乞丐一樣執(zhí)了根打狗棒，卻常經(jīng)不過狗的一撲騰，便即大敗而逃，如此幾番，一身衣衫更是破爛得不成樣，傷痕也漸漸累累，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痛不可當(dāng)。作乞兒也大是不易。
這日肖羽左乞右求，討來了一碗飯，暗暗心喜，悶頭走路，卻撞在一個公子哥打扮的少年身上。那少年衣著華麗，服飾新鮮，變了臉色一巴掌向肖羽打去，罵道：“臭叫化子，走路也不長眼睛。把小爺?shù)囊路K了，快快賠來。”
肖羽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氣之下，就要還手，只是見對方有幾個身強(qiáng)體壯的家丁護(hù)著，還有一條如狼似虎的大狼狗跟在旁邊，心里打了個突，知道不是對手。低頭就走。
那少年手一揮，大狼狗向肖羽撲去。公子哥笑道：“阿花，教訓(xùn)這個家伙?！毙び鸨焕枪窊涞乖诘?，他眼瞧著一碗飯給摔得粉碎，大覺可惜，一拳頭沖狼狗打來。狼狗身軀龐大，已將他牢牢壓在身下，張嘴在他身上亂咬。肖羽被咬得痛不可擋，滿身血痕。他卻不肯求饒，咬牙跟那狼狗死命搏斗。卻哪里是狼狗的對手？不多時，他已被咬得奄奄一息，渾身上下無一塊完好地方。那公子哥在一哥鼓掌大樂，為大狼狗加油助威，笑道：“阿花，好樣的。給我咬死他。臭叫化子，咬死了也算不得什么?！贝罄枪芬娭魅藨Z勇，更不落后，眼看肖羽就要命喪當(dāng)場。
一個衣衫光彩明亮，面容清麗秀美的少女快步走來，叫道：“阿花，別咬了?！蹦抢枪繁阃Ａ俗?。那少女向那公子哥兒道：“哥哥，你瞧，人都快死了。”那公子哥兒渾不在意，道：“沒事，死了找個地方埋了就是。阿花咬死過的乞丐也不是一個兩個，每回不都好好的啥事都沒有？咱爹是縣太爺，誰敢把我怎么樣？妹妹，你就別多管了?！蹦巧倥櫭嫉溃骸澳阍訇J禍，我就不跟你玩?！蹦枪痈鐑褐坏玫溃骸昂昧?，我不闖禍便是。咱們走?！睅е遗c狼狗去了。
那少女見肖羽遍體鱗傷，血污滿身，只有出的氣，沒有出的氣，嘆了口氣，命兩個丫頭將肖羽抬起來放在馬車上，載到府里。讓肖羽安心養(yǎng)傷。給他找來大夫治病。肖羽身子底子甚好，從小就在田地里勞作，風(fēng)吹日曬，雨淋雪灌，可說是飽經(jīng)風(fēng)霜，什么風(fēng)浪都見過，什么苦頭都吃過，那命也變得硬了，竟然挺過這一劫，活轉(zhuǎn)過來。他昏迷了三天，方醒了，睜開眼道：“這是什么地方？”
一個丫頭道：“這是賀府。你受了重傷，被我家小姐救起來，算你命大哩。待會見了小姐，可得好好謝謝她?！?/p>
肖羽道：“多謝?！睅讉€時辰后，那小姐過來，見他醒了，歉然道：“醒了就好。將傷養(yǎng)好，再給你找個活干。一個大男人，要飯成何體統(tǒng)？”
肖羽拱手道：“多謝小姐救命之恩。請問高姓大名，在下肖羽，日后定將圖報?！蹦切〗忝蜃斓溃骸八懔税桑€圖你什么報。我叫賀玉音?！敝灰娝尚︽倘?，笑靨如花。兼之體態(tài)婀娜，身形妖嬈。果真是姿容明艷，儀態(tài)萬方。肖羽不禁瞧得呆了。怔怔出神。賀玉音見他臉色癡呆，更覺有趣，笑道：“你是傻子呀？只管看著小女子作甚？”肖羽這才回過神來，紅著臉道：“我一時失態(tài)。對不住。”賀玉音并不在意，她因為哥哥作惡，致這少年重傷，心中歉疚，便讓這少年好生將養(yǎng)，以補(bǔ)其兄之罪。
幾天一過，肖羽的傷已好得差不多，便在賀府里作了一個下人，每日劈材擔(dān)水。這賀家之主乃是縣令。賀家公子賀飛一天到晚在外頭胡羼，流連于花街柳巷，出沒于賭場戲院，乃是當(dāng)?shù)匾话裕饺丈跎倩丶?。再加上并未對肖羽相貌有何印象，所以并不知這個新到下人的來歷。
肖羽每日勤勤奮奮地干活，勞作之余，總情不自禁地想起賀玉音的音容笑貌來。他甚是煩惱，尋思：“別人是縣太爺家的大小姐。我算什么玩藝？一個流浪的乞丐。想她作甚？”可每當(dāng)想起賀玉音救了自已一命，對自已多加照顧，心中便忍不住滿心柔情，熱血沸騰。只覺得立時便為了賀玉音死了也是心甘情愿。只是每每看見她那明艷照人嬌美秀麗的容顏，光潔漂亮的衣裙，他再看看自已忙亂一天后蓬頭狼狽一身臟亂的樣子，忍不住自漸形穢，哪敢上前去招呼？
賀玉音自肖羽傷好后，覺得人情已然作到，便未再將他放在心上。并不去找他。肖羽暗暗嘆氣，每天劈柴掃地，累還倒在其次，那份被壓抑的相思之苦卻折磨得他難受之極，郁郁不樂。
這日肖羽領(lǐng)了十吊工錢，步上街頭。望著車水馬流的街市，心中琢磨著該如何花這十吊大錢。他好久沒有碰過錢了。這回該買點好東西吃，解解饞。
道兩邊賣小吃點心的可多得數(shù)不勝數(shù)。有賣燒餅煎餅的，賣燒雞烤鵝的，賣涼面熱粉的。香氣一陣陣撲鼻而來。他咽了口水，行到一個賣燒雞的鋪子前，見那燒雞果然是燒得油光發(fā)亮，鮮肥噴香，令人饞涎欲滴。問道：“多少錢一只？”伙計道：“五吊錢?！毙び鹨ба溃I了一只。如獲至寶，不舍得吃，用袋子包好，待晚上慢慢享用。
還剩下五吊錢，該怎么花呢？他看見路邊有一個花鋪，立時想起賀玉音來。他這些天來暗暗戀慕著她，可惜她一直未曾注意，正眼兒也不瞧他，讓他郁郁不樂。他該買一束花送給她，一則是感謝她相救。二則，也可讓她高興一下。想起她明媚的笑臉，他心神激蕩，毫不猶豫盡其所有買了一束鮮艷燦爛、嬌麗動人的玫瑰。
他害怕花被人瞧見，會恥笑他故作風(fēng)流。將花藏在衣服里，回到住處，便盯著院子。只待賀玉音出來。
等了大半天，終于，賀玉音出現(xiàn)了。她戴著觀音兜，穿著猞猁猻大裘，束一條青金閃綠雙環(huán)四合如意絳，腳下掐金挖云紅香羊皮小靴，露出三寸小金蓮。柳眉蹙春山，粉腮凝美玉。肖羽滿心激動愛慕。踅著步挨著墻腳走出，心中格外的緊張，瑟瑟發(fā)抖，一時害怕，就要退卻。終于鼓起勇氣，站在賀玉音面前。
賀玉音正在等人。見到肖羽，一下想不起來，便沒理他。肖羽吶吶地道：“賀姑娘。你好嗎？”
賀玉音沒有回答。肖羽只得又說一遍。賀玉音一愣，道：“你是跟我說話嗎？”肖羽靦腆地笑著，道：“是呀?！辟R玉音回以一笑，道：“哦，你有事嗎？”
肖羽拿出花，遞到她面前，道：“送給你。祝你天天開心美麗。”賀玉音接了，嫣然道：“難為你費心。謝謝?！笨诶锔び鹫f著話，眼睛卻左顧右盼，顯是在等著人。肖羽見她全不在意，心中不是滋味，干笑道：“多謝你相救。很是感激。其實，我一直，一直．．．．．．”可是話到嘴邊，就是說不出口去。大為沮喪。賀玉音微笑著，道：“一直怎樣？”肖羽受到鼓勵，振作精神，道：“一直都在．．．．．都在想你?！?/p>
賀玉音好象聽到什么古怪好笑的事情，先是一怔，接著咯咯笑個不停，手指著肖羽道：“你在想我嗎？不會吧，我跟你又不熟?！毙び鸺t著臉低聲道：“真的，我想你。絕不騙你?！辟R玉音斂容道：“好，我相信你。不過我還有事，不能陪你聊了。再見。謝謝你的花。”她向門口揮手道：“阿明，你來了。我等你有十分鐘，你氣死我了。”一個身材高大、面目俊朗的青年男子走到她面前，笑道：“玉音，你在跟誰說話呢？”他身穿著滾邊燙金錦綾長衫，頭戴絨緞銀翅臺冠，真?zhèn)€是面如敷粉，鼻膩鵝脂，唇若涂朱，齒如碎玉，劍眉星目，鬢若刀裁。相貌英俊，身形秀逸，神情瀟灑。
賀玉音指著肖羽道：“他是我家的一個仆人。我也不大認(rèn)得他。嘻嘻，你猜他對我說什么？他說他很想我。嘻嘻?！?/p>
阿明渾不在意地瞧了肖羽一眼，笑道：“恭喜，你被人暗戀了?！彼娦び鹨簧韨蚱痛虬纾晾锏貧?，傻頭傻頭，自然全未將之放在眼里，絲毫不覺得這是個愛情威脅。只是頗感有趣而已。心上人被人喜歡，說明她有魅力，他自然樂意。他乃是縣里大員外吳修之子吳明。吳家可是個大戶人家，堪稱詩書簪纓之門，鐘鳴鼎食之族，翰墨花香之第，其祖在朝當(dāng)過禮部尚書，乃是個著名的學(xué)者?，F(xiàn)辭官賦閑在家修養(yǎng)。其父是一個大富商，生意作得很大，家產(chǎn)殷厚，非同小可。吳明家學(xué)淵源，年僅十七歲便中了秀才，三年后中了舉人。他家與賀知縣家來往甚密，乃是通家之誼。兩家都中意對方，意欲結(jié)為親家，兩大名門從此榮辱一體，自然是一段佳話。賀玉音與吳明自小相交，情誼深厚，愛絲久系，如今少女懷春少男鐘情，正是情濃意蜜之時。
賀玉音嗔道：“你好壞。他要想我，又不是我的錯。你可別怪我?！卑⒚饕话压醋∷睦w腰，將她拉入懷里摟著，微笑道：“我自然不會怪你。走吧，我們出去。今天我準(zhǔn)備了好多有趣的東西。一定讓你開心。”賀玉音笑道：“是嗎？那可要見識一下?！?/p>
吳明將她手中的花拿來順手扔在垃圾堆里，拉著賀玉音揚長而去。賀玉音頗有歉意。但此時眼里只有情郎，再不將肖羽放在心上，沉在那男子的懷抱里，有如小鳥依人，咯咯而笑。
肖羽呆呆地看著，心中滿是悲哀與沮喪。將垃圾堆里的花拾起，這可是他用血汗錢咬牙買下，可就這么被人扔了當(dāng)作垃圾。他越想越悲，淚水嘩嘩流了下來。好一會兒才抹干淚水，縮回住處。
過了幾天，賀玉音紅著眼圈走來。顯得不甚開心。肖羽心中關(guān)切，問一個丫環(huán)其中緣故。那丫環(huán)道：“小姐跟那個阿明鬧翻了。阿明負(fù)心薄幸，被她知道，一氣之下就跟他分了手。眼下她正難過，你莫要去招惹?！?/p>
肖羽說不清是悲是喜?？匆娦纳先诉@么痛苦，他也不禁難過。但心上人跟情敵分手，無論如何是一件喜事。說明他有了機(jī)會。他漸漸興奮。想找個機(jī)會跟賀玉音好好聊聊，一表相思之情?？嘤趯げ坏脵C(jī)會。
這天肖羽在街上買柴，忽見街邊湖岸長亭上一個婷婷娉娉的姑娘手挽著一個長身玉立的青年，在那里親親密密地耳語。那姑娘分明就是賀玉音。那青年卻是阿明。兩人不時發(fā)出笑聲，那青年手摟著她的纖腰，將唇印在她額頭上。賀玉音也不拒絕，將唇迎上，便激吻起來。
肖羽失魂落魄地瞧著這一切，心有如被掏空了般，沉落得厲害。喃喃道：“她不是跟阿明分手了嗎？為什么還在一起？”
肖羽一時間心如死灰，欲哭無淚。尋思，眼前這兩人真如一對璧人一般，天配一對地造一雙，自已算個什么？有什么權(quán)利難過？可仍然止不住滿心的痛苦。賀玉音在他心中便如同女神一般，他將她想象得太完美無缺，可眼見她在別的男人懷里。那種感覺真的好難受。再看到那青年瀟灑飄逸的風(fēng)姿，又知自已如此土里土氣，跟他一比，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他是個驕傲的天鵝，自已只能算個丑陋的小鴨子。賀玉音自然不會看上一只丑小鴨，理所當(dāng)然投身在漂亮的天鵝懷里。他滿心悲傷郁悶。癱倒在地，淚水緩緩地流了下來。一咬牙，尋思：“我還呆在這里作甚？賀姑娘對我沒有半分情意，顯是將我忘得一干二凈。賀府大公子如此囂張跋扈，我卻是寧愿討飯餓死也不愿在仇人手下當(dāng)聽差?！毕胫链?，他回到住處，將幾件爛衣服包了包，仍舊去大街上找個角落住了下來。每日討飯度日。
他的離去，賀府里一絲驚動也沒有。賀家小姐正沉浸在戀愛的喜悅之中。她如今的戀人乃是當(dāng)?shù)赜忻牟抛?，家世顯赫。她自然早將肖羽忘卻，哪曾留心他的離去？其他仆人也照舊干活與聊天，無甚影響。
肖羽每日在城內(nèi)乞討時，也曾偶爾遇見過賀玉音，她手里多半是拉著情郎的手，滿臉甜蜜。有時偶爾將眼神掃過肖羽身上，并未認(rèn)出他來。他心中酸苦，知道她并未有絲毫心思在自已身上。心灰意懶，只是乞討度日。每日饑一頓飽一頓，餓得面黃肌瘦。他也想過要去找份事作，但因不會手藝，找活時屢遭碰壁。要尋那些扛包搬石的力氣活也不可得，因為工頭一見他瘦弱干癟的體形，立即就不肯要他。干這力氣活，沒有兩把刷子幾把力氣也是不行。
他好求歹求，終于得一家小酒館招用，作了個端盤子洗碗的伙計。這可是他靠自已本事掙來的第一份工作，自然歡喜。他非常珍惜這個機(jī)會，苦練端盤絕技，絕不容許有半點差錯。每日天剛蒙蒙亮便起來開工，劈材燒火，客人來時便端盤子，客人走時便洗盤子。工作強(qiáng)度很大，每天忙得象個陀螺。店主一叫“小混?！彼忝?yīng)道：“到?！壁s去完成新的任務(wù)。小混是他的新名字。酒館里除了掌柜之外，便是店小二和幾個燒菜的大廚，再就是他了。所有臟活累活都包給他一個人干，一天下來，累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他的工錢卻是最少。他并無怨言，只要不餓死，有事作，他便知足了。
可是掌柜心地刻薄，本性慳吝，對伙計們很苛刻，橫挑鼻子豎挑眼，對肖羽這等并無手藝的雜役更是如此。掌柜總覺得自已將肖羽從一個乞丐的身份提到如今的跑堂，可謂有知遇之恩，他自然應(yīng)該盡力報答，作牛作馬累死累活也是應(yīng)該的。肖羽雖然非常努力，掌柜仍然不甚滿意。他是個貪婪而精明的人，非得將一個人的油水完全榨透才算甘心，所以時時在肖羽一旁敲邊鼓，道：“要知道，每天找我要活作的人多了去了，我將這份活給你作，是真是太對得起你了。你可不要偷懶喲?！毙び鹬坏妹娆F(xiàn)感激之色，一再保證定將活干得最多最好。
每天累死累活下來，他身上酸疼無比，躺在床板上連翻個身都難。茫然地望著天空，星光閃耀，他的未來是在何方？還有沒有前途？是不是永遠(yuǎn)都會這么沒用，這么受人欺？他不知道，只覺得好寂寞，好苦累。父母都不在了，這世上沒有一個親人。身上沒有一文余錢，他又能如何？掌柜的說已將他的工錢都存了起來，其實并不想給他。因為覺得已經(jīng)對他夠好了，管吃管喝管住，再給工錢的話，豈不是把他當(dāng)成一個大少爺養(yǎng)著？他又不是作慈善的。肖羽更是不敢要工錢了，若是惹怒了掌柜，他隨時會被趕出店去。正如掌柜所說，想干這活的人多了，不缺他一個。
如此過了幾個月。這天肖羽抱著一堆盤子，忽然見店里進(jìn)來兩個人，卻是賀玉音與那個俊美青年。肖羽一怔，忘了去閃避一個來客。兩人撞個滿懷。盤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這下闖了禍。掌柜象是家傳寶貝被砸了般，滿臉痛心地?fù)崦厣系乃榇善?，喃喃道：“老天爺，這些可都是錢呀。”
肖羽慌成一團(tuán)，結(jié)結(jié)巴巴地道：“掌柜大爺，我不是故意的。我賠你便是?！闭乒竦姆樑溃骸百r？你拿什么賠？”肖羽道：“我不是還有工錢嗎？就用工錢賠。你從工錢里扣便是?！闭乒竦睦湫Φ溃骸澳氵€想著工錢？每天把你招待得象個少爺，你都不知道自已是誰了吧？你個小王八蛋，狗娘養(yǎng)的?！毙び鹇犓R的是自已娘親，忍不住怒道：“你敢罵我娘？”掌柜的也火了，道：“老子不但罵你，還要打你呢?！币话驼葡蛐び饟]過去，登時肖羽半邊臉都腫起來。
肖羽怒氣勃發(fā)。眼見賀玉音睜著眼睛好奇地瞧著，自尊心大損，一把將掌柜推倒在地。店小二沖過來痛罵責(zé)辱。肖羽便跟店小二撕打。掌柜拱手向客人道：“各位，不好意思。”他招呼來幾個大廚，將肖羽拖進(jìn)后面，幾人一起上，鏟子燒火棍勺子一齊招呼，打得肖羽傷痕累累，大聲呻吟，卻是不肯求饒。趴著任他們打。掌柜怕打出人命，攔住道：“好了，這家伙打碎我許多盤子，我大人大量，也不要他賠錢了。就讓他自生自滅吧。我也不想再養(yǎng)著他了。找個地方將他扔了。”店小二還不解氣，死命打了一拳，吐了口濃痰在他臉上，恨恨罵道：“這狗東西下手倒狠，我的鼻子都被他打歪了。”
他們將肖羽裝進(jìn)一個大麻袋里，扛了在城內(nèi)尋了個臟不拉兮的所在扔下。
一個拾荒的老太婆見了這個麻袋，還以為是什么寶貝，歡歡喜喜地就拆。待見是個血污人身時，驚得嚇點暈倒，叫聲：“死人啦?！迸ゎ^就跑。
肖羽驚醒過來，渾身痛得動也不能動?？罩袨踉脐幊脸恋?，又下起了一場大雨，淋得他渾身透濕，苦不堪言。他以為自已快要死了?？擅辉摻^，他居然掙扎著活過來。他費力地爬到墻角下，可以避到雨了。身子凍得直哆嗦，一夜不敢合眼，若是合眼睡著時，只怕永遠(yuǎn)都醒不過來了。他親眼看到很多乞丐就是在睡夢中被凍死的。
這場傷他又折騰了月余才算好了，仍復(fù)乞討為生。除了討飯，他覺得再也沒有事可以干得了。端盤子也端成這樣，真是沒用之至。只好老老實實去討飯。
乞討時，最難對付的便是那些橫行的惡狗。他是被狗咬得怕了，身上讓狗咬出了好些傷疤，若非命大，早已死翹翹。他漸覺出了武功的重要來。有的乞丐身懷武功，手腳矯捷，惡狗一只見其擺開了架勢，立刻停住不攻，向后便退。而他雖然也學(xué)著擺出個架勢，狗卻一眼看出是個花胡哨兒，經(jīng)不得真仗，照舊撲來不誤，他只得撒腿便跑，落荒而竄。其中辛酸與苦痛，非一言可以述之了。
由此他決心練習(xí)武功。找了幾個會武的乞丐，學(xué)了幾招，卻不甚管用。他留意查訪會武功的人士，只盼能逢上一個半個高手，學(xué)得一身功夫，不僅不用怕惡狗，還可在江湖上尋俠仗義，豈非甚好？他一路乞討，這日到了陜西境內(nèi)，終于功夫不負(fù)苦心人，尋得了一個武功高強(qiáng)之士。
那可說是一個奇遇。那日他經(jīng)過一個石橋，見一個滿頭白發(fā)的乞丐正在橋下曬著太陽，渾身臟亂不堪，一邊摸虱子一邊嘟噥。肖羽見他年紀(jì)大了，還出來丐討，有些同情，就將自已的一個饅頭遞上。那個老丐接了過來，也不答謝，張口就吃，沒幾下便吃個干凈。肖羽正要走，那老丐卻大咧咧地道：“喂，你把那只鞋子給我拾上來?！痹瓉硭幸恢恍拥舻綐蛳氯チ恕Ｐび鹣胨厥悄昙o(jì)老邁，走不動路，就默默將鞋從橋下拾起，放在老丐身邊。老丐卻將臭腳一升，伸到肖羽鼻子上。一股說不出的惡心味道撲鼻而來，差點把他給熏死。
老丐老氣橫秋，道：“給我穿上?！?/p>
肖羽想想，都不容易，誰讓他比自已年紀(jì)大呢？圣人教導(dǎo)，尊老愛幼，憐貧恤賤。他當(dāng)下單膝跪地，將鞋子給老丐穿好。老丐見此人老實厚道，毫無機(jī)心，顯是對人沒有防備，也是難得。不知能否從他身上騙幾個錢花？便道：“你有什么要求嗎？”
肖羽道：“這個不說也罷。我正在尋找會武功的高手拜師學(xué)藝。”老丐心中一喜，搖頭晃腦地道：“這個好說。只是你有眼無珠，你要找的高手遠(yuǎn)在天邊，近在眼前，卻不相拜，更待何時？”肖羽愣道：“這里只有您一個，哪來的高手？”饒是他心思遲鈍，也忽地明白過來，不禁大喜，倒地便拜，道：“只求師父賜教一二，教弟子幾套功夫，也好行走江湖，行俠仗義。斷然不會辜負(fù)師恩。”
老丐正色道：“學(xué)武者，須銘記幾條。第一，不可爭取好勝，與人打斗。第二，入我門來，須以維護(hù)世界和平為第一要旨?！毙び鹨娝f話行事鏗鏘有力，有板有眼，果然似是一代武學(xué)宗師的風(fēng)范，不禁大喜，暗道：“人不可貌相。我如今碰得明師，實為萬幸。卻不比張子房當(dāng)年拜黃石公為師差了?！彼牽紫壬f起漢朝開國功臣張良給其師黃石公拾鞋穿履終得其寶書相授之事。當(dāng)下誠心誠意磕了幾個響頭。
老丐隨口謅道：“我乃昔日威震武林、名動江湖、勢驚寰宇、功蓋華夏的絕世大俠客，江湖人稱‘玉面天龍王’潘又安，打遍天下無敵手，三山五岳，五湖四海，九洲八荒，無不尊我為武林排名第二的泰斗?！彼粽f第一，吹牛之嫌未免太重，若說第二，顯是名至實歸，不失謙讓恭謹(jǐn)?shù)拇髠b風(fēng)范。肖羽信之無疑，滿是敬仰的瞧著老丐。
只見潘又安雄渾渾地站起身來，從身邊破包里取出一柄劍，對準(zhǔn)嘴巴，向咽喉內(nèi)插去。肖羽大驚，顫聲道：“師父，使不得?！币娎县ど鷮χ辈逯帘磺频媚康煽诖?。潘又安哈哈一笑，將劍撥出，淡然道：“這點功夫，何足掛齒？老了，好多神功都給拉下了。好漢不提當(dāng)年勇呀?！庇謴陌锬贸鲆粔K磚頭，輕輕一捏，那磚頭就成了粉碎。再拿出一把兩頭均是尖刺的鐵錐，對準(zhǔn)一塊大石碑，只一掌下去，便將鐵錐砸進(jìn)了石碑中。肖羽舌頭直吐，道：“師父，您的手沒被扎破吧？”老丐朗聲大笑，將掌一伸，豪氣十足地道：“傻小子，你瞧瞧，一個印子也沒有?！毙び鹋宸梦弩w投地，忙又磕了幾個響頭。
原來潘又安身上帶的這幾件物事，都是專為行騙之用。那柄劍與鐵錐皆已分節(jié)，可以收縮，那個磚頭則是用泥巴作的，一捏之下自然便碎了。這種小把戲若是在有眼力的人目中，自是一眼識破。可是肖羽初入江湖，萬事不通，人又老實厚道，哪料這老丐竟會作偽？自然被他蒙過。
潘又安雙手負(fù)手身后，緩緩踱地，果然有大俠派頭。大搖大擺地道：“你既遇上我，也算是有緣，說不得，只好將一身蓋世神功傳授于你了。只是我這神功不能憑空傳授，須得有一點彩頭才行。”肖羽不解道：“只不知什么是彩頭？”老丐見他渾渾噩噩，不通人事，更是沒了顧慮，道：“彩頭便是銀子之意。你既拜我為師，當(dāng)然得拿些銀子來孝敬于我，以表誠心?！毙び鹈娆F(xiàn)難色，道：“師父，在下一貧如洗，靠討飯度日，只怕湊不齊那彩禮了?！?/p>
潘又安不悅道：“你既如此推脫，顯是毫無拜師誠心，我又如何放心將通天本領(lǐng)傳授于你？你若以之為禍人世，破壞社會安定團(tuán)結(jié)與人類和平大業(yè)，卻豈非我之過？”肖羽思索半晌，吶吶道：“只不知飯食能否抵得過銀子？從今以后師父之飯食便包在徒兒身上。待得討得銀錢，再孝敬師父不遲?！迸擞职颤c頭道：“既是如此，也還將就得過。你這就去討得飯食來，再教你功夫便了?！闭f畢，他倒頭便睡。肖羽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碰上了一個武功高強(qiáng)的師父，練得本領(lǐng)大有希望。憂的是以前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此后要討兩人的飯食，以他現(xiàn)今差勁之討功，當(dāng)不為易事。?
肖羽便一路乞討，少不得又挨了狗咬，還逢得幾個無行少年沖他吐痰，一路追打，破口大罵。還好他跑得快，逃過一劫，總算討來了一只燒餅，一碗糙米飯，幾塊剩菜，回到那橋下，潘又安已然醒了，瞪目道：“怎么沒有討到燒雞？莫不是路上偷偷自已受用了？”肖羽頗為愧疚，道：“師父有所不知，徒弟行乞之功稍差，每每剛一伸手，便遭驅(qū)趕，是以難討得上好佳品，望師父恕罪?！迸擞职舶櫭嫉溃骸袄辖谢阶钕矡u，你若能每頓討得一只半只，我一高興，必將一身驚天動地、超凡入圣、登峰造極、鬼神皆驚的絕世本領(lǐng)盡皆傳授于你。只這些糙物，勉強(qiáng)糊口，那授藝之心也給弄沒了。你好不曉事。沒前途之至。”肖羽只得自怨自責(zé)。
潘又安將燒餅吃了，又將米飯與剩菜盡皆吃了干凈，慨然道：“也罷，看你一片誠心，我就教你些功夫。只是有言在先，這些功夫太過厲害，不到非不得已，絕不可輕用，以免傷及無辜，給武林帶來腥風(fēng)血雨，影響世人的安居樂業(yè)?！彼脒@些爛功夫一用便會露諂，自是希望這徒弟用得越不用越好。否則那白食豈不吃不成？肖羽卻大喜，尋思：“既是如此，師父的這些功夫定然厲害之極?！?/p>
潘又安從身邊抽出一本薄冊子，上面寫了“伏虎十六拳”，正色道：“徒弟，這便是為師當(dāng)年震驚天下的絕技，與那‘降龍十八掌’齊名于世，并駕齊驅(qū)。你若是學(xué)會此功，還愁不能揚名天下？”他頗覺這些說辭有些太過，自已若有這般厲害，還能如此落魄？忙補(bǔ)充道：“為師深知非淡泊不足以明志，非寧靜不足以致遠(yuǎn)之理，生性清靜無為，沖淡自在，無求無欲，是以甘為乞丐，修行自省。你應(yīng)明白?！毙び瘘c頭稱是，他一心要學(xué)本領(lǐng)，加之一向以厚道之心待人，又怎知別人會行騙于已？竟沒有發(fā)現(xiàn)其中破綻，深信不疑。
當(dāng)下他如獲至寶，伏于地上詳加研讀。天色既黑，他亦找了個有燈籠的屋檐坐了，如此研習(xí)一晚。次日那潘又安醒來，問道：“如何，有長進(jìn)沒有？”肖羽其實看了一夜，卻不甚明白，只是照著冊里所畫圖形記了幾招。怕師父責(zé)自已不用功，乃道：“師父，真乃神技。徒兒已學(xué)會一些。待勤加用功后，再來練給師父看?！?/p>
如此過得幾日，肖羽每日討來一些吃食交與潘又安。一日正逢一家富戶老來得子，擺宴慶祝，給一班乞兒發(fā)放了幾只燒雞。肖羽拼命上前，衣衫被扯得破成一條條的，已無法蔽體，終于搶得一只燒雞。興沖沖地送與潘又安，潘又安大喜，又傳了“金剛不敗神掌”與“易筋經(jīng)”與他。如此過得幾月，每日肖羽都是拿著秘笈在悉心研讀，不時起身比劃兩招，只差了懸梁刺股，臥薪嘗膽，當(dāng)真是廢寢忘食。自認(rèn)已有了些本領(lǐng)，可以路見不平時拔拳相助了。故見丁呂將老婦撞倒，他一時不忿，便上前理論。豈知功夫全不管用，被那丁呂只半招便已打得倒地大敗。他大是沮喪。想來是自已練得不夠用功、悟性太低所致。卻疑不到那潘又安身上去。不過他依師父之計，將丁呂救下，老丐看來也非完全的浪得虛名。
行云山莊位于華縣東北角，坐北朝南，三角形布局，這里小渓縱橫，流水潺潺，山花爛漫，青草遍地，是一個怡人心性的好所在，據(jù)傳大詩人李白游華山時，見此地風(fēng)光旖旎，湖光山色，多姿多彩，景色秀麗，便十分喜愛，在這里居住了一月有余，并寫了一些詩篇，后來是耐不住皇上的催促，才回長安。
丁呂帶著肖羽，趕到山莊時已是申牌時分，幾個莊丁交班后搖頭晃腦地往外走。丁呂攔住問道：“請問莊主張大俠何在？”莊丁咪著眼將他打量一番，道：“你是莊主的朋友？有何事？”丁呂道：“正是，我有急事，請代為轉(zhuǎn)告?！鼻f丁不敢怠慢，進(jìn)去通稟了。
不多時，一個年約四十的中年漢子迎了出來，后面跟著幾個隨從。他國字臉面，鳳眼修眉，下頜一縷長須，相貌威武，中等身材，穿著皂色滾邊夾里長衣，腰間掛一柄劍。丁呂知是張綿親自出來相迎。大信門掌門郝沖派他來此。郝沖通過一個極秘密的渠道得知一個大大不利于行云山莊的消息，武林同道唇齒相依，他又與張綿相互景仰，乃派丁呂代為傳信，并助之一二。
丁呂拱手道：“在下大信門丁呂，奉郝掌門之命，來行云山莊拜見張莊主。”張綿呵呵笑道：“郝大俠真是古道熱腸，江湖中人無不佩服，我張綿早就想云洛陽拜訪他，同他切磋武藝，豈不快活？哈哈。”
此人正是那個在長春府為救凌玉象而與原黑手幫幫主駱南一場惡戰(zhàn)的張綿。其時張綿辭師下天山不久，即殺退江湖好漢談之色變的黑手幫主駱南，一時間威名大震，江湖悚然，皆是敬畏。張綿心懷大志，廣結(jié)豪杰，遍交義士，創(chuàng)下行云山莊，招兵買馬，欲圖大舉。
進(jìn)得莊來，肖羽四下一看，見這山莊果是名不虛傳，整潔有致，布局清越，建造精細(xì)，用料亦是上乘，雕樓飛檐，曲徑清幽，假山崢嶸，清泉潺湲，積水為池，清荷睡蓮，裊裊依依。四處裝飾得粉琢玉妝，雍容氣派。莊丁百姓亦個個生龍活虎，氣機(jī)勃勃，手里或拿著刀劍棍棒，或提著弓箭獵鷹，來往穿梭，個個進(jìn)退有序，不慌不忙，顯是平時久經(jīng)訓(xùn)練。丁呂心中暗暗稱奇，心下敬服，尋思這張綿果非尋常之輩，這個行云山莊在他的調(diào)度下，已顯出許多不凡之處。
進(jìn)得大廳來，兩個勁裝漢子正在等候，上前來施禮。張綿向丁呂道：“這是本莊二當(dāng)家章虎，這是小兒張敏知?！倍吸c頭施禮，贊道：“個個都是健壯雄豪的好漢子。”張綿向那兩人道：“翻云掌丁呂，受大信門郝大俠所托，不辭辛苦來送信示警，真是讓張某感懷不盡。”
兩人均向丁呂拱手致謝。丁呂客氣一回，早有童仆將桌椅擺好放上茶水點心。幾人入了座，丁呂道：“大信門劫富濟(jì)貧，非止一日。這次劫了一家歸家省親的京官，卻從他口中聽到一個秘密?！蹦闷鸨訁萘艘豢凇埦d神色凝重，道：“是何秘密？”丁呂道：“當(dāng)今鄭王府的小王爺福文，不日將來行云山莊尋事，鄭王府高手大都將出動?！睆埦d嘿嘿一笑，道：“原來如此。行云山莊不聽官家派遣，與官面上不相往來，人所共知，莫不是因這個要尋我的晦氣嗎？”
丁呂正色道：“據(jù)那京官所言，只怕其中另有隱情，牽涉到一件武林巨寶。鄭王府此次來尋事，氣勢洶洶，準(zhǔn)備甚足，只怕不易對付。郝掌門意思，勸您與家小出去避避風(fēng)頭，不要對其鋒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p>
章虎性子急躁，口無遮攔，粗聲道：“丁大俠，你來報信，我章虎第一個感激你。只是靼子無故欺上門來，行云山莊一沒貪贓二沒枉法，朗朗乾坤，就不信他們能一口將我行云山莊吃了。他就算想吃，也要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
張綿點頭，道：“正是此理。我行云山莊見靼子尋事就躲，日后江湖上讓好漢們瞧不起尚在其次，官府還真以為我們做了虧心事，就更好擺布咱們。嘿，我張綿行得端坐得正，正要看這幫韃子怎么來尋我事頭。”
丁呂知道他決心已定，點頭道：“既然這樣，也要早作準(zhǔn)備?！睆埦d道：“敏兒，你快飛鴿傳書，請雁蕩有塵道長、少林晦苦大師、峨嵋天靜師太來相助，共渡難關(guān)?！边@幾人都是他的知交好友，武藝高強(qiáng)，皆有不凡之處。若是來時，必可助上一臂之力。張敏知正是在野外與黑塔劉黑打斗的少年，答應(yīng)一聲，向外走去。張綿又問道：“三當(dāng)家怎么還沒到？”章虎道：“韓斌老弟正在外面辦事?！?/p>
張綿拱手道：“丁大俠請先休息，等會齊了三當(dāng)家，我們幾個在酒桌上好好談一談，如何？”丁呂點頭。張綿目光落到肖羽身上，因?qū)⒃獯笞?，心神盡用在如何退敵上，是以未曾注意到這少年。道：“不知這位小兄弟怎么稱呼？”肖羽道：“我是肖羽，聞得行云山莊之名，今日一見，還真是不錯?！睆埦d心中有事，不再多言，吩咐仆從將兩人帶去安歇，不在話下。
張綿來到書房，望著窗外，浮云蔽日，暮色陰沉，不由心中沉重。他自知一場大劫在即，必須即早作好安排，以備不測。乃鋪紙研墨，寫了一段書信，微一沉吟了，將信中又涂改了幾字，便裝入信封里密封起來。他自言自語道：“我等作事何等機(jī)密，不知何處出了紕差，竟讓鷹爪子探到了行蹤？”百思難解。
他翻轉(zhuǎn)墻上一幅山水圖畫，露出一個旁人難以覺察的暗紐。他一按之下，墻上現(xiàn)出一個暗門。他進(jìn)入密室，從石桌上拿起一柄松紋古劍，這柄劍劍鞘通體黃澄，繡有一條盤旋飛舞的彩鳳，迎天曼翔，飄飄起舞，極有神韻。劍身體厚而刃薄，散發(fā)著閃閃的瑩光，顯是一把名師鑄就的寶劍。他將這把劍看了又看，嘆了口氣，輕聲道：“都說你身上藏有一個驚天的大秘密，關(guān)系著武林運命，聯(lián)牽著朝廷行祚，為何我就是參詳不出呢？”這把九天鳳舞劍在江湖上幾經(jīng)周折，無數(shù)人歷經(jīng)生死苦難，百轉(zhuǎn)千折欲求之。卻被張綿無意中得到。
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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