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樣的曾國藩（125）

第十九章

順祖意躬身修譜 鋪張婚事為哪般

奉祖（父）之命躬身修族譜

這種大事，如何不被一向急公好義的曾玉屏的重視呢？

“（二月）初八，與尹光六（醫(yī)者）下棋，……家廟向無丁祭，陶村族叔議興祭，每人捐谷二斗……”

晚上，祖父星岡公認(rèn)為是件大好事，囑曾國藩擬出一個章程來供族人遵守。是夜，曾國藩擬了一個約四百字的捐谷章程。

“（四月）初十，松坡祠未具賀儀，又前年，父親至此祠送匾，伊言當(dāng)送錢來家賀，后食言。今又言賀儀待八月送，又前日要余掃墓，情理不順，余盛氣折之，祠內(nèi)人甚羞愧”。

四月十二日，曾玉屏與國藩父子專門談了須有心族事才是。又講了許多急公好義之事。曾國藩深受啟發(fā)，于是決定與父親一道趁在籍之際，以翰林院庶吉士身份倡修《曾氏族譜》，而且要大建曾氏宗祠！

如細研《曾國藩全集》之日記篇，則可在其道光十九年四月份及之后的日記中發(fā)現(xiàn)多處、多次、多地參加拜祠、掃墓、訪問族人到處奔走之記錄。讓我們一起跟隨曾國藩的腳步，看看他大致都做了些什么：

曾國藩屬于行動派，一旦訂了計劃，很快便親自付諸實施。道光十九年大半年，曾國藩基本都在為籌備赴京城的銀兩與修譜這兩件大事忙乎，為此還遠赴衡陽、邵陽、武岡、隆回、新化、藍田、湘鄉(xiāng)、寧鄉(xiāng)等曾氏族居地訪問，一邊調(diào)族一邊也兼著賺點銀兩以補貼赴京路費及家用。

其正式全力以赴為修譜之事，嚴(yán)格來說應(yīng)從道光十九年六月二十四日開始的。雖然此前于湘中湘南走訪了幾月，但多有化緣交友理財?shù)榷嗉s事，如“在梓門橋與朱堯階當(dāng)朱良二田”，曾國藩憤然“辰后帶上永豐分司法處禁”等等。直到六月二十四日晚上，才正式在家“與叔父為修譜事清查源流”。二十八日，又“為修譜事約族人同至公屋議清。”

由此，曾國藩倡導(dǎo)大修曾氏族譜的事宜開始進入全力發(fā)動階段。次日便“作書與曾傳球、曾希六、曾大啟?！钡狡咴鲁醵?，又“遣人走衡陽、清泉、耒陽各處”曾氏同宗房室送信，“又遣人走寶慶各宗人處，作書與曾毅然?！?/p>

發(fā)動大約月余，曾國藩有些著急便坐不住了，“自六月廿二日到家，至是將一月，在家無所事事，悠忽遷延，誠為玩愒?！币蚩紤]到要很快到京城赴任，僅坐家中干等不是辦法，于是便于七月二十二日開始啟程，“由家走文吉堂”，開始為期三個月的調(diào)族之旅。

經(jīng)江嶺、丹家井、?？俗孀陟?，八月十二日，到達寶慶府（邵陽城）。在此，曾國藩有了一次大顯同宗情誼之現(xiàn)。十七日 ，了解到寶慶營中一位叫曾國正之同族人，“其父故衡陽，隨母至湘鄉(xiāng)”，后又流落到寶慶，“余因修譜事 ，蹤跡其源流 ，憫其孤苦 ，因教之勤儉忠信 ”，于是專門“復(fù)至兩營及協(xié)鎮(zhèn)都督處”，向官員打招呼，望其對此位同宗多加關(guān)照。

在寶慶城盤桓五日后，曾國藩冒大雨奔走桃花坪（今隆回縣）、走武岡、轉(zhuǎn)洞口高沙，終在九月初五至“邵陽四都”（經(jīng)核實，此處所記“邵陽四都”實為今隆回縣七江鎮(zhèn)的四都河）。九月初八，曾在高坪峪里的窩山村曾氏祠堂住下。曾在窩山具體所為，日記沒有記載。

在寶慶府，曾國藩行經(jīng)了邵陽縣、府城、武岡州、新化縣（包括今天的邵東縣、邵陽市城區(qū)、隆回縣、武岡市、洞口縣、新化縣），拜謁的宗祠有邵陽縣?？俗孀陟?、巖公祠、云公祠、書院祠、銎公祠，武岡州的花園曾祠、巷口曾祠、高沙市曾祠、馬鞍石曾祠，新化縣的窩山曾祠、采蓮曾祠、洋溪古塘曾祠、新化城南門曾祠、科頭曾祠、官莊曾祠。然后出新化境經(jīng)過安化藍田鎮(zhèn)（今屬漣源），進入到湘鄉(xiāng)上里，到楊家灘拜訪劉元堂夫子。

在洞口縣高沙曾八支祠題寫對聯(lián)：“資水如帶，鳳嶺如屏，四面盡環(huán)淑氣；孝子在周，忠臣在漢，千秋無愧宗風(fēng)。”另題寫匾額：“春風(fēng)沂水”、”派衍資江”。

九月日記中“由窩山行十二里，至采蓮曾祠，路甚崎嶇”之記載，就是曾國藩不辭辛苦到高坪峪的窩山村專會族人，調(diào)族倡修族譜！

曾國藩高坪峪之行的重點在采蓮曾祠。這座祠堂屬今隆回縣羅洪鎮(zhèn)的采蓮村。經(jīng)今隆回縣高平鎮(zhèn)的窩山村到羅洪鎮(zhèn)的采蓮，山勢逐漸升高，梯田阡陌，山路九曲十八彎，自是給曾國藩留下“甚為崎嶇”之印象。但由于窩山與采蓮數(shù)百年來一直是曾氏族人的聚居地，與雙峰曾家上溯數(shù)代系出同門，不難理解為何曾會不辭辛苦專程來窩山與采蓮走一趟了。

初九日上午，曾國藩到達采蓮曾氏祠堂，在那里歇息了一個下午和一個晚上。人過留名，雁過留聲。當(dāng)?shù)刂两袢粤魝髡f曾國藩在當(dāng)?shù)嘏c童子對對的故事。據(jù)一位叫曾昭葵的退休老教師講述，曾國藩到達時，采蓮曾氏宗祠正在修天井。該祠附有一學(xué)館，曾國藩見一學(xué)童眉清目秀，聰明乖巧，命為其點火吸煙，并戲謔道：“小弟，汝能對對否？”學(xué)童爽快回答：“能?！痹鴩淳俺錾下?lián)：“點火吸水煙，水火既濟?！痹搶W(xué)童環(huán)顧正在修建的天井，悟性頓開 ，隨即答曰：“就地修天井 ，天地同流。”曾國藩大為贊賞 ，問其班行，沒成想學(xué)童反而長曾國藩一輩。曾國藩且感且慚 ，說：“請小叔子善自敬業(yè) ，功名指日可待也?！睋?jù)說該學(xué)童姓曾名嗣旦 ，時年僅九歲。

曾國藩好寫對聯(lián)，每到一處，必留對聯(lián)等墨寶數(shù)付，采蓮祠堂概莫能外。據(jù)說當(dāng)年曾國藩曾為采蓮曾祠親筆題寫一塊大匾，可惜后被當(dāng)?shù)夭缮徯W(xué)拆做大黑板使用，其上字跡早已蕩然無存。而曾國藩當(dāng)年留宿過的采蓮宗祠，如今也僅存破舊主堂一間，其余天井附樓均已被毀。曾后來貴為湘軍統(tǒng)帥后，后人為了紀(jì)念曾國藩到此一游，專門在祠堂上書寫了“國藩第”三個大字。

離開采蓮村，曾國藩經(jīng)孟公過古塘，入新化縣城數(shù)日，于九月底重回雙峰老家。至此，曾國藩的調(diào)族之旅終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