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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屠龍記》中小昭的登場,未見其人,先聞其聲?!靶〗悖购蒙盍?,你請安息了罷”,嗓音嘶啞,滿懷關(guān)切,卻換得楊不悔一記大力的耳光和咒罵。
那個一襲青布衣衫的小鬟,手腕與雙腳間均鎖著鐵鏈,左足跛行,背脊駝成弓形,五官扭曲嚇人……
“這小姑娘相貌之丑尤在蛛兒之上……”這是日后被小昭牽掛一生的張公子,對她最初的印象。
身為武林第一美女紫衫龍王黛綺絲的女兒,一朝回歸本來面目,瞬間驚艷眾人目光。秀美無倫,容色絕麗,明眸皓齒,稚氣未脫,便是金庸先生字里行間,對她容顏的偏愛。
盡管此刻,面前的女子頂著“嚇人”的皮囊,張無忌卻并未以貌取人,他在“漂亮女人”身上嘗過苦頭,所以更在意人心的良善。
面對容貌丑陋的蛛兒,他會心疼她說“我娶你”;面對受人欺負(fù)的小昭,他一樣會處處維護(hù),給予真心。
在光明頂密道點(diǎn)燃火藥時,張無忌不顧自身安危將小昭護(hù)在身后,這一本能舉動,于張無忌不過是保護(hù)弱小的責(zé)任感使然,但于小昭,卻是從未體驗(yàn)過的真心與溫暖。
“張公子,你與我素不相識,為什么對我這樣好?”
“我有什么貴重了?你是個小姑娘,我自要護(hù)著你些?!?/b>
一句話,觸動了小昭心底最柔軟的那根弦,擾亂了她平靜無波的一池春水。從此,她的世界不再只有黑暗。溫暖之光,正在撕開縫隙,悄悄照進(jìn)來。
從小漂泊無依,寄人籬下,躲躲藏藏,她太向往現(xiàn)世安穩(wěn);臥底光明頂,在老爺疑心、小姐打罵下討生活,她太需要被呵護(hù)。
而張無忌給予她的,恰恰是在別人身上體味不到的溫情。
無關(guān)風(fēng)月,只為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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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dāng)他夸她:“小昭,你好看的很啊!”
她喜不自勝,被自己喜歡的人肯定,心底的甜蜜,滿滿的都要溢出來。于是為了愛,她變得勇敢:“你叫我不裝,我就不裝,小姐便是殺我,我也不裝。”
我只想好看給你看,只要你開心,我便幸福。旁人的質(zhì)疑刁難,與我又有什么相干?
吃過太多苦的人,要有多少甜才能把內(nèi)心的苦填滿?吃過太多苦的人,其實(shí)只要一絲絲甜,便足以令她終生回味,為這一點(diǎn)點(diǎn)溫存,燃燒自己全部的熱情。
所以明明是為了偷盜乾坤大挪移心法而臥底光明頂?shù)乃?,竟然毫無保留地相助張無忌習(xí)得。她完全將他當(dāng)做了自己人,借著“為了逃出密道”的借口,只為心上人能學(xué)得更高乘的武功,變得更強(qiáng)大!
光明頂一戰(zhàn),周芷若礙于師命,不得不揮劍刺傷張無忌后,是小昭向敵人四處求藥,一邊哭一邊撕下衣襟為他包裹傷口;宋青書趁人之危欲挑戰(zhàn)張無忌時,是小昭擋在他身前:“那你先殺了我再說?!?/p>
這一次,終于輪到張無忌問她:“小昭,你為什么待我這么好?”
“因?yàn)椤驗(yàn)槟愦液?。?/b>
我的心意其實(shí)特別簡單,你待我好,我愿用十倍百倍的好去回報;即使有一天你不再對我好了,我想我也是不愿意放棄對你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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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要前往海外,小昭暗中追隨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即哽咽道:“你到哪里,我……我也跟到哪里。”
張無忌以為小昭是因?yàn)楦改鸽p亡,他又待她好,才如此依戀自己。其實(shí)他不知道的是,從他為她奮不顧身的一刻起,從他不計緣由維護(hù)她的一刻起,小昭便已芳心暗許,情根深種,此生不渝。
這一路的追隨,不過是想與心愛的人同舟共濟(jì),同甘共苦罷了。我會安安靜靜待在你身邊,不吵鬧,不打擾,只要能靜靜看著你,我便快活得不得了。
從此,小昭成了張無忌的丫鬟,照顧他的衣食起居,陪伴他形影不離,漸漸變成最了解他的那個人。
她雖也會吃醋“你真正舍不得的人多著呢,峨嵋派的周姑娘,汝陽王府的郡主娘娘,將來不知道還有多少,你心中怎會掛念著我這個小丫頭?”卻也只是嘴上說說,內(nèi)心仍舊歡喜,想一直陪伴他,無論前路風(fēng)雨飄搖亦或是明媚春光,她自始至終,都是為他而來。
“我又沒要你對我怎樣,只要你許我永遠(yuǎn)服侍你,做你的小丫頭,我就心滿意足了?!?/b>
我要的從來就不是你完完整整的愛,只要你內(nèi)心有一個屬于我的角落,哪怕只是一個小角落,我所有的付出,便是值得的。
靈蛇島上,蛛兒重傷,昏迷不醒,夢話連篇,哼的曲子竟是小昭曾唱過的。張無忌不禁望向小昭,月光下,只見小昭正癡癡地瞧著自己。
你站在橋上看風(fēng)景,我倚在窗前看你,風(fēng)景裝飾了你的眼眸,你卻霸占了我整個夢境。你有佳人在側(cè),無法時時顧及我,但我眼中,自始至終,卻只有你一個。一切繁華,皆成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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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保全所有人,小昭不得已犧牲自己,去做了那個逃避多年的波斯明教教主,從此遠(yuǎn)渡重洋,與意中人此生不復(fù)相見。
可我哪里稀罕什么圣女之尊、教主之位?我在意的,始終不過一個你。只要在你身邊,哪怕只是做個端茶倒水小丫鬟,我也是快活的。失去你,贏了世界又將如何?縱使珠光寶氣,卻無人能同我共訴悲喜。
“公子,我服侍你換衣。這是最后一次,此后咱們東西相隔萬里,會見無期,我便是再想服侍你一次,也是不能了?!?/p>
我要把你的面容牢牢看進(jìn)眼里,我要把你的聲音深深刻在心里,然后離去,后會無期。
到最后,她還在怕張無忌誤會她的真心,所以慌亂地解釋:“我只盼做你的小丫頭,一生一世服侍你,永遠(yuǎn)不離開你,我對你說過的是不是?”
我希望你記憶中的我,是好的,我的存在對你而言,是幸福的。我不奢望跟他人爭奪你的心,我只想跟她們搶你的回憶。為了你,我可以低到塵埃里。
“我命人送各位回歸中土,咱們就此別過,小昭身在波斯,日日祝公子福體康寧,諸事如意?!?/p>
漸漸的,你離我越來越遠(yuǎn),淚水朦朧了我的視線,我只能迅速將它抹去,才能多看你一眼。海面漆黑,長風(fēng)掠帆,猶帶嗚咽之聲,公子,小昭的心在痛哭,你可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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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庸先生說,幾個女孩中,他最愛小昭。可惜不能讓她跟張無忌在一起,想起來常常有些惆悵。
幾個女孩中,趙敏敢愛敢恨,周芷若難以捉摸,蛛兒剛烈倔強(qiáng),她們都值得被愛;而小昭最是讓人心疼,她溫婉善良,默默守候,是你只配錯過的好姑娘。
小昭走了,我想在遙遠(yuǎn)的大洋彼岸,她會守著回憶孤獨(dú)終老。
她會時時想起初見時與公子在密道共度的短暫時光;
她會想起那句撩撥人心的“你是個小姑娘,我自要護(hù)著你些?!?/p>
她會為那句“小昭,你好看的很??!”對著銅鏡又哭又笑;
她會想起服侍他穿衣的每個清晨,和幫他收拾床鋪的每個黃昏;
她會想起自己撒嬌說出的那句真心話:“只要你許我永遠(yuǎn)服侍你,做你的小丫頭,我就心滿意足了?!?/p>
只可惜,終究是不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