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認識樸樹的時候,樸樹已經(jīng)不“紅”了。
彼時,筆者還是個粗糙又敏感的高中生,復(fù)制粘貼的日子灰暗無聊,未來又遙遙無期,課業(yè)繁重之下,唯有不停的通過閱讀去尋訪外面的世界。
那時候新概念還很火,我讀郭敬明,也讀韓寒,這兩位應(yīng)該都挺討厭被寫在一起吧(笑),然后結(jié)識了樸樹,和他的歌。
不知道這算不算得上是一個文藝的開始。
十年過去,歲月長河流淌,人生軌道不斷變化,記憶和夢想虛虛實實,我已經(jīng)不再讀郭敬明了,也甚少關(guān)注韓寒,但卻意外地,還是很喜歡聽樸樹,和樸樹的歌。
成年后說喜歡與不喜歡,其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很多事情默默放在心底就好,說出來總怕會露怯。
關(guān)于樸樹的第一首歌,應(yīng)該是《那些花兒》,年輕的聲音讓人著迷,卻隱隱約約帶著些許惆悵。
“那片笑聲,讓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兒?!?/p>
青春像朵鮮花一樣迅速盛開又枯萎,因為短暫和遺憾,在野草一般的人生里顯得格外珍貴。
而年少時遇到的人,好像與任何時候遇到的都不一樣,在深夜里靜靜回想,已去經(jīng)年,還是能熱淚盈眶。
“如今這里荒草叢生,沒有了鮮花,好在曾經(jīng),擁有你們的春秋和冬夏。”
成長是一場歇斯底里的狂歡,身體里的少年,一不留神就撲棱棱地飛走了。
“有些故事還沒講完,那就算了吧。”
長大的你,成熟的你,好多故事都沒法再講了,沒人會聽了。
“那就算了吧”,嘆息聲響起時,說不出的是遺憾。
有點可惜吧,湮沒在喧囂背后的人,在娛樂八卦中體無完膚的人,身體和心靈都生病的人,再也無法延續(xù)樸樹時代。

直到2014年,《平凡之路》驟然響起,樸樹“回來了”。
那個唱“媽媽,我惡心”的人帶著“山和大?!睔w來,沒有擰巴,也不帶絲毫銳氣,讓人不禁嘀咕,這還是樸樹嗎?他真的決定回到一個也許不屬于他的時代嗎?
這個時代太殘酷了,走慢了,“走錯了”,都會被輕易地拋棄。
可是樸樹說過:“我是金子,我要閃光的”。
這就是樸樹,失落失望失掉方向的樸樹,無所畏懼的樸樹,他本身就是光。
“故事你真的在聽嗎”。時隔多年,歸來再問一句,帶著不確定的期待和小小翼翼,想要尋找當年走失的那些人。
他還是他。
在節(jié)目上說自己缺錢,卻還是把好惡寫在臉上,不問利益只認對錯,你看,他沒有被這個時代的名利所累,還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真實地活著。
日常出行騎著小電瓶車的他,仍然在與現(xiàn)實、與自己較勁。
多幸運,從你我身體里離開的那個人,從來不曾離開過他。
矯情地說,也算得上是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

上周六,在《好好地II》演唱會現(xiàn)場見到了樸樹本人,遠遠地站著,好像是我的一位老朋友。
現(xiàn)場粉絲很多,卻鮮少互動,他似乎沒有太多的話要說,也確實不擅長做這些。
但那句“愛你”卻說了很多次,溫柔又真誠。
歌快唱完了的時候他說:上一首表達的意思是——做個好人。
做自己,做個好人。一點一滴都是初心。

樸樹,那是一個你我都不了解的人,但是,他出于本心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你都能看得清楚。
這是一個遺憾又美麗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