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 ? ? 第二章
? ? ? 生機勃勃的另一面是殺機四伏,就像雨林中的生態(tài),即便最不起眼的一洼水中也有上百只嗜血的螞蟥在蟄首待機。 我們習(xí)慣忽略看不到的,而看不到的從未忽略過我們。
? ? ? 在雨林稀疏的邊緣,坡度陡起,風(fēng)裹著雨,山霧彌漫,對山里人來說,這種天氣尋常不過,不會成為出行的障礙。
? ? ? ? “……這是一場偉大勝利……”,何索一邊跟著隊伍,一邊試圖聽得清楚些,他距離隊伍最前方的連長少說也有一百步,除了雨水的拍打,何索只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聽到,“……打敗了,找到了……”。
? ? ? ? 雨漸歇了,連長站到高處,整個隊伍停了,何索站在已經(jīng)聚成一堆隊伍的中間仰頭看著連長,冷雨并未澆熄連長臉上的亢奮,反而因為氣血的上涌愈發(fā)紅潤,離遠(yuǎn)看像綻放的木棉花,只是剛過了不到十秒的時間,連長的胸口也綻開了一朵紅花,伴隨而來的還有子彈的破空聲……
? ? ? 何索被混亂的隊伍撞得仰倒地上,幾顆迫擊炮彈的碎片和著密集的子彈,打倒了更多的人。幾個倒下的弟兄或者說幾具尸體壓在了他的身上。
? ? ? 同樣是十幾歲,壓在他身上的弟兄發(fā)育的明顯比他好,他幾乎被這些尸體掩埋,動彈不得,只能透過些許縫隙聽到槍聲漸息,側(cè)頭隱約看到被血水浸潤的草地上幾雙軍靴在游走,偶爾是清脆的一聲槍響。
? ? ? 何索隱隱看見自己的左前方好像是一排灌木叢,那間或發(fā)出的槍響離自己越來越近,他拼盡全力想推動身上的尸體,力脫窒息前,他聽到了“嗵”的一聲。
? ? ? ? 海風(fēng)里的血腥激得老何一凜,猛睜開眼睛,自己頭以下身體泡在海水中,那個原來跟自己一排,也座在過道位置的胖子尸體,倒在自己的一旁,自己的兩只手僵化在空中,保持著推的姿勢,飛機碎片、殘肢斷臂還有幾個揚開的大行李箱在海水中起起伏伏,飛機墜海了!
? ? ? ? 萬幸的是,老何除了腿被海水泡得發(fā)木,并無大礙。環(huán)顧四周這是一片淺灘。身后沙灘上至少得有幾十件破爛的衣服堆在一起,前方一塊聳立在海水中的黑色礁石上,插著帶有航空公司標(biāo)志的大塊殘骸。
? ? ? 那標(biāo)志是一只飛翔的云鶴好像大寫的“一”字,從殘骸頂端流下一道血流,和那個“一”字拼在一起,像極了一個巨大的“十”字聳立在黑色的墳瑩上。
? ? ? 海水漸漸降低,手上的防水表顯示下午4點,讓發(fā)怔的老何清醒過來,得趕在大海帶走一切之前盡力找尋一切可用的物品。
? ? ? 除了幾小盒標(biāo)記模糊的藥,那些揚開的行李箱里,沒有什么有價值的東西。突然,沙灘上的破衣堆崩開,一聲尖叫“啊……”,一個人從衣堆中坐了起來,滿身的血污只能看到纖細(xì)的輪廓。
? ? ? ? 老何趕緊向那人跑去,但要接近時,卻慢慢停住了腳步,而那個人好像也看到了老何?!啊恪?,是那個飛機上的高個女人,老何把手指放到嘴唇邊,試圖阻止她再繼續(xù)說,而那個女人則抓過幾件破爛的衣服試圖裹在自己身上,怒斥老何,“你要干什么……”,老何不得不再次手指放在嘴唇邊,女人竟猛地站起要向后退,老何不得不盡量壓低聲音說,“別動……”“你做夢……,你再過來,我可喊啦!”女人邊說邊后退,眼睛向身后瞥了一下。她才明白為什么老何告訴她“別動”。
? ? ? 女人身后,一條鑲著很多銀環(huán)的褐色帶子半挺立著,“蛇……”的下半個音還沒發(fā)出,那條帶子已經(jīng)像箭一樣的射向了女人,幾乎是同時,老何從女人的身后躥出,左手拽著女人向自己的身后甩去,右手牢牢掐住蛇頭后面的十公分處傾盡全力上舉,收回的左手又死死掐在蛇頭后部。
? ? ? ? 這條蛇有兩米來長,尾部纏住了老何的腰,往前一掙把老何拽倒在沙灘上,向海的方向沖去。老何的手快要掐不住了,感覺蛇的鱗片快要割裂手上的皮膚,已被拖拽的快進海了。這是一條劇毒的海蛇,被它拖入海中,要么淹死,要么被咬死。
? ? ? 女人被老何剛才那一下甩倒,從沙灘滾入了海水中,正緩緩從海水中站起,滿身的血污把她所在的海水都染紅了。她看著海蛇拖著老何竟向她的方向沖來。一邊“啊……”,一邊向海水中退,她又聽到老何大聲的喊“別動……”。
? ? ? 老何已離她不到五米了,女人張開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啊……你要……”,還沒等女人的哭腔拉完,老何勉強減緩了海蛇前沖的速度,拼著全力向女人大喊,“你身后……”。女人哆嗦著向身后望去,一大片被血污染紅的海水中一個灰色的三角形劈開海水,距離女人站立的位置已經(jīng)不到十米了,“……鯊……鯊魚”。
? ? ? ? 就在灰色三角形海水中隱藏的部分躍出水面,兩排白色巨齒即將圍著女人那纖細(xì)的身體合攏,女人最后閉上了雙眼傾力扭轉(zhuǎn)身體。
? ? ? 老何已被海蛇拖入了海水中,猛的一松手,海蛇彈射了出去,筆直的鉆進鯊魚口中,當(dāng)然它沒有忘記在鯊魚口腔中柔軟的部位,狠狠的咬了一口。海蛇不愧是巨毒生物,鯊魚在巨齒咬斷了海蛇的身體后,無力的扭曲了幾下身體一動不動的漂浮在海面上,任由海水拍打。
? ? ? ? 老何吐了吐吃進嘴里的沙子長出一口氣,那女人依舊驚魂未定,細(xì)高的身體哆嗦成一塊,斜靠在插有飛機航空公司標(biāo)志殘骸的那塊礁石旁。
? ? ? 空氣中彌漫著烤魚的香氣,盡管沒有任何佐料,但對于老何和女人來說已然是世間最好的美味了。
? ? ? “你看你剛才又費勁抓這些小魚干嘛?那不是有條大的嗎?”女人一邊猛嚼,一邊望向老何。“鯊魚是被毒死的,即便沒有毒,它的肉也非常難吃……”老何好像想到了什么,“你記得飛機是怎么掉下來的嗎?”女人好像也吃的差不多了,一邊用袖子抹嘴,一邊失神的望向月色下的大海,喃喃的說“知道也好記得也好,現(xiàn)在還有用嗎?”
? ? ? “嗚……嗚……”女人用雙手抱住兩腿哭了起來,老何是一個嘴笨的人,搜索枯腸想安慰幾句。“別……別出聲……”,不等老何說完,“都這種情況了,你還……”,女人的嘴已被老何緊緊的捂住。她仿佛也聽到了……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