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頭終于落山了。他正吃著晚飯,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會心地笑了。趕緊吃完,和娘打了個招呼,便出了家門,直向村東頭的小河邊匆匆而去。
小河邊的那棵大柳樹下,是他和她的秘密約會地點。在這里,他倆不知相會了多少次。第一次相會,他們才剛二十出頭,而今一晃已過了十年了。十年,該發(fā)生多少事呀,他倆各自經(jīng)歷了自己的婚姻,又各自離了婚,奧,她可是離過兩次婚了。當年他是多么愛她,可無論兩人怎樣卿卿我我,她就是不答應嫁給他。
“過日子不光是談情說愛?!彼f。
不就是嫌他窮,嫌他沒本事,怕養(yǎng)不起她嗎?后來,她倒是嫁了一個挺有錢的人,可沒過三年就離了。他又去找她,兩人還是卿卿我我,還是難分難舍,還是不答應嫁給他。
他死了心,娶了一個不嫌他窮的女人,而她又嫁了一個有本事能賺錢的主。這不,隨后他倆又都成了孤家寡人了?,F(xiàn)如今,用人們的話說,他倆又“鬼混”到了一起。他覺得她比前妻強多了。結婚的那些年,他一直拿她和老婆相比,越比越嫌棄老婆,越嫌棄越愛比,最終直到比得離了婚。
現(xiàn)今她也不是又離了?看來,只有他最懂她,疼她,愛她。她咋就不懂得珍惜他呀,傻女人!他嘆息著想。
大柳樹下,她長發(fā)飄逸,亭亭玉立,微笑得像一朵花兒,30多歲的人了,還是那么美麗可人,一如當年。
“早來了?”他笑著問,心里像灌了蜜。
田野空曠而靜謐。小河里月影婆娑,清風中輕歌曼舞著的柳枝,將一彎皓月的光輝舞動成星星點點的光點,灑落在河邊兩個依偎著的身影上。她從他懷里抬起頭:
“我要嫁給你!”她深情的眼眸里像燃著了火。
“???”他愣了一下,本已習慣了她的拒絕,今天怎么了,他可是依舊窮,還多了個“拖油瓶”的兒子。
“好呀,要多少彩禮?”他嘻笑著問她。
“你不信?我是真心的!我什么也不要你的,只要你答應,明天,明天咱倆就領證去。”她堅定地說。
“啊……”他興奮了一下,卻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覺從心底泛出來,畢竟不同從前啦,她已是離了兩次婚的女人了,當初自己怎么苦苦求她,可她就是看不上自己的家底兒。嫁了兩個有錢的,她倒是和人家想好好過,可人家都沒把她當回事兒,到這會兒了,才想起他了呀?
“我知道你嫌棄我,唉!”她嘆了口氣,傷心地低下了頭。
“都怪我當初沒有珍惜你?!?/p>
“不是,誰嫌棄你了,我是說我還有個兒子……”
“我會好好待他的!”她期盼地再次抬頭望著他。
他低頭不語……
不久,她又結婚了。他知道后心里一下空了。
他再一次來到小河邊時,那棵老柳樹的葉子已脫盡了,它輕晃著干巴巴的枝杈,孤零零地呆立在柔風里。他撫摸著粗壯的樹干,忽然一陣難過:好季節(jié)已然遠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