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究竟用多少筆墨,才能把秋色寫盡。
一地落葉,把水邊的人行道,鋪排得華麗而唯美。輕輕地踩在落葉上,看著一地好看的葉子,走幾步,忍不住俯身拾起一只,心中那一份小心,珍重,無法道明。
似乎是向愛著的人,小心翼翼的伸出雙手,還沒有相握,已經(jīng)心醉神搖了。
陽光下的白楊,依著黨河水波,在藍天下,逐漸裸露出它,曾被葉片遮擋的部分枝條,我心里,一片清明。
我沒有在紅地毯上走過,不知那深紅、柔軟、有彈性且不出聲的行走,是否感覺非常。
我走過不少,高低不平的鄉(xiāng)間土路,也常常走在,含有敦煌元素、鋪著青磚的人行道上。還曾在恭親王府,用小碎石子拼成圖案,據(jù)說是和珅晨練的小路走過。在過往的秋天里,也走過,落滿樹葉的路,大多行色匆匆。
唯獨今天,我對滿是彩葉的小路情有獨鐘,覺得它美好的不像凡間。天堂里,也會有這樣的路徑么,我思念的爸爸,媽媽,在那里,在秋天,也走在這樣一條華麗的路上么。
一個人的行走,隨心隨性,思緒散漫,沒有邊際。
兩個人的行走,偶偶私語,邊看邊行。
突然就憶起那一年,在火車上,路過張掖或武威的一個小站,停留。也是深秋,下車透氣,有一顆圓圓的樹。葉子是橢圓的,滿樹都是好看的干凈的黃色葉子,我納悶它的不染塵埃,朋友拾起兩片,托在掌心,鄭重地送給我時,我那種暗喜,卻又極力不想表露出的樣子。一時間,覺得秋天竟可以這么美,意想不到的饋贈,讓人陡生感激,上了車,更加小心的夾入帶在身邊的書中。
回家后,它完全干了,我輕輕地把它放在,我以前寫的大日記本中,生怕壓碎,十分擔(dān)心,以及放置在最下面的私心。
一晃數(shù)十年過去了,我沒有再去碰它,只把它裝在心里的某個角落,在月黑風(fēng)高的夜里,或心情黯淡的時刻,想起,便覺得被安撫到了。
這腳下落葉,長得很像香山的紅葉,只是比它更寬大一些。色彩更多一些,它令我想起,那個彩虹般的女孩子。那一段,糾結(jié)又不安的時光。
我足足拾了一把,回家,擺放在書房的窗臺上,小花盆里,我起名為青山白云的石頭旁,還有書桌的空白處,臺歷的頁面上。
只過了一天,落葉的邊角,就有些卷,有暖氣的屋子里,空氣干燥。 它失了水分,但沒有失去顏色,依舊,紅的艷紅,黃的明黃,原本綠色的則變了黃綠色。
天地間的起起落落,走走留留,引人遐思,讓人感嘆時間的無情,歲月的轉(zhuǎn)瞬即逝。這些樹葉,以另一種方式美麗綻放。不論花朵,葉片,枝條,甚至整個樹木,都是一樣,就像太陽的光輝,從東到西,萬物都在這運轉(zhuǎn)中,完成它在這世間的生死離別。
我們?nèi)?,也一樣,明白了這些,就知道了,凡事不必強求,只把手頭的事情做好便可。
秋葉美好,秋意綿長,我愛這個秋天,因為成熟,莊重,美麗,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