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潤萬物，喚起思鄉(xiāng)情。

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xiāng)了。

看著窗外細(xì)雨淅瀝，

想起去年春節(jié)在風(fēng)雨中飄搖的荊楚大地，

又憶起兒時尋臘梅花香踏滿堤……

諸多思緒涌起……

最近一次路過湖北，還是12月9日那天，

因航班取消，高鐵從北京到廣州，

有了冬日驚鴻一瞥的隨筆。

于是，借著耳邊緩緩而清幽的音樂，

將此寫于高鐵上的隨筆公開，以寄托我對故鄉(xiāng)的思念。

隨筆原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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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下的航班被莫名取消，為了趕時間，我換乘了高鐵。

一路睡得迷迷糊糊，剛剛微睜雙眼時，恰好有巨大的一片婀娜又遼闊的水面躍入眼簾。

水上的高架橋像女神腰部妖嬈的曲線，在氤氳的薄霧中若隱若現(xiàn)；

岸邊燦爛明亮的銀杏樹，金色的葉子偶爾飄落，撩動清澈的水面。

不遠(yuǎn)處的濕地，成群的白鷺鳥在白色蘆葦和紫色粉黛草交織的、如煙如夢般的灘涂上嬉鬧。

我興奮地脫口而出“蒹葭蒼蒼、白露為霜”！

這里，有著我剛才出發(fā)地一片蕭索黯淡的北方冬日所截然不同的景觀和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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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美?。?！我一下子就驚醒了！

打開地圖一看：哦！到湖北了！———難怪！

“水多，水特別多”是多年前四嬸說她對湖北的初印象。

做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北京人，她這個評判是精準(zhǔn)又敏銳的。

今天我一路從北往南，縱貫湖北，感覺她就像中國冬日景觀的分水嶺一樣，以隨處可見的湖泊、灘涂、濕地、河流、清溪、田野、丘陵等層次豐富的景觀，重塑了我對冬天的整個色彩印象。

而這一切景觀都與水息息相關(guān)，一切都是那么水靈靈的！

湖北素有“千湖之省、魚米之鄉(xiāng)”的美譽(yù)，在“填湖造田”運(yùn)動以前，湖北省有1800多個湖泊。

時至今日，僅武漢市，就有東湖、南湖、沙湖、西北湖、湯遜湖、梁子湖、水果湖……等166個湖泊。

水賦予了湖北人靈氣與智慧。

她造就了屈原宋玉這樣浪漫高潔的辭賦大家，

也孕育了王昭君這樣沉魚落雁的風(fēng)骨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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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北京生活久了，最近又常居嶺南，印象里都是北方冬季的銀裝素裹、孤冷整肅，以及南方冬日暖陽下異木棉和紫荊花那粉紫交織的絢麗，竟忘了自己的來處，忘了湖北那一抹古典的雅致。

這個清冷的季節(jié)，湖北沿途山川秀麗，充滿著古風(fēng)氣韻。

霧氣在山間像云一樣集聚、升騰、飄移；

卻又低藏在田野間，像神秘的精靈，沿著一壟一壟的田埂匍匐前進(jìn)。

田埂和塘埂上的草綠油油的，有的翠色欲滴、有的鵝黃與嫩綠交織，呈現(xiàn)不同的濃淡與色彩飽和度。

路邊田里的麥苗一片嬌柔惹人憐愛的新綠，滿溢著新生命的芬芳；

旁邊一畦畦碧綠的小油菜，肥碩地綻放著它成熟的魅力。

山間連片光禿整齊的樹干，神奇地閃耀著如煙般的淡紫色、淺褐色、灰藍(lán)色；

那些不知名的灌木雜草，以赭紅、橙紅、粉紫、姜黃、檸檬黃等色調(diào)，搭配著潔白的蘆葦，天青色的蒼穹、銀灰色的水面、五彩的喬木林，在天地之間，恣意地創(chuàng)作著生態(tài)水彩畫！而且是淡彩系列！

這讓我不禁想起了莫奈晚年畫的粉紫色調(diào)、如煙如幻的《睡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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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絲毫不減湖北的美麗，卻反而因為疫情限制了人類活動的軌跡，大自然就以她驚人的修復(fù)能力，開始了新的生態(tài)布局。

這一路南下，以湖北為分水嶺：往北，大山一過，是河南河北，那里一片平原，冬天顏色單一、土地干燥而肅穆，也符合北方人“樸實(shí)敦厚”的特點(diǎn)；

往南，湖南江西顏色青蔥、山高林密，也很像湖南人自稱的“霸蠻”性格和江西熱辣的革命精神；

再往南，廣東花開燦爛、艷陽高照，遺憾模糊了四季，也暗合了中西交匯外貿(mào)城市的氣韻；

唯有湖北長江中下游淺丘地貌的這一點(diǎn)靈動古典，柔媚水靈，顯得頗為雅致和珍貴——“楚”，這時候看，真是一個好詞匯！楚楚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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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楚有材”也好，“九頭鳥”也罷，湖北人的聰明與靈活，是天地靈氣所賦予的生命特征和文化密碼，是不自知的一種天賦異稟。

只有閱過山河，才能對比感悟，反過來更深刻地讀懂那些經(jīng)典里的文字。

只有看過世界，才能適時回望，學(xué)會珍惜自己基因里的文化密碼。

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是質(zhì)樸的智慧，是我們繾綣難舍的鄉(xiāng)愁。。。

這個春天，回故鄉(xiāng)！

謹(jǐn)以此隨筆，獻(xiàn)給我久未回到的湖北故鄉(xiāng)。

? ? ? ? ? ——2020.12.9? 伊桐 寫于高鐵上

感恩水土的滋養(yǎng)? 勿忘生命的來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