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煙火

詩心永在

在北京呆的半年里,吃了最初認為色香味俱佳的半個月食堂后,我的味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食堂飯菜便淪落到了只能裹腹的境地。于是下班路上,一手蔥,一手菜,暗自垂涎著今天的晚餐,心情因此而美好起來,腳步也格外輕快。

也許這就是人間煙火的魅力吧,是空氣中飄蕩著的油煙味、是廚房噼噼啪啪的炒菜聲、是餐桌前一家人的談笑聲。

慶幸自己還會炒菜,使我在任何不想去食堂的時候有退路可尋。曾經(jīng)想過購置豆?jié){機、酸奶機,恨不能把家里的烤箱帶過來生活才算完美,又想到回家時像搬家般艱難,只得任憑這個念頭在心里忽明忽滅,仍存一分不甘。

有時下班會特地繞遠走蘇州胡同、南八寶胡同,只因為感受這里人間煙火的氣息。胡同兩邊一字排開的菜店、副食品店和五金店,商品紛紛理直氣壯的擺到了人行道上。茄子豆角新鮮水靈;涼菜蔫了吧唧的卻依然有食客光顧;狹窄的胡同里一口大大的壇子里面雞頭雞爪艷艷的屎黃著,大樹巨大的蔭涼造就天然的餐廳。店主邊麻利的稱重邊抬頭和路過的街坊四鄰打著招呼;穿開襠褲的小朋友樂顛顛的挖沙挖土;老人搖著蒲扇在樹下納涼;家家戶戶廚房里飄出的油煙味是每天最真實的菜單。最令我驚異的是一次竟然看到兩個小孩跑來跑去捕蝴蝶,真是城市里難得一見的場景,竟讓我有些恍惚,仿佛見到了童年的自己。我對這里的喜愛不亞于任何一個著名景點。走在這里,沒有面對高樓大廈的壓抑,也不會有千城一面的錯覺,她真實、拙樸,卻讓我有驚艷之感,有時又會從心底綻放會心的笑容。

記得幾年前游烏鎮(zhèn)時,傍晚時分到了西柵,西柵最先被商業(yè)化改造,或臨水或臨街的民居均建成客棧、飯店,街道整潔、小橋流水,完全符合我對夢里水鄉(xiāng)的所有想象??墒亲咴诎察o的小路上,總覺得缺少點什么,又說不出來。直到次日來到東柵,那窗外迎風飄揚的內(nèi)衣、短褲;清晨熙熙攘攘的早市;房頂裊裊的炊煙;大媽大叔們吳儂軟語,你來我往的侃價,才讓我猛然意識到西柵缺少的是人間煙火的氣息。好像博古架上的古典花瓶,美麗但冰冷。東柵又臟又亂,卻真實,正是這種原生態(tài)的生活,才最能體現(xiàn)一個城市的魅力,也是每到一個城市最讓我留戀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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