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蓮是不合群的。別的果子爭奇斗艷,它偏要披一身厚甲,長滿倒刺,連氣味都帶著一股霸道的匪氣,像要把靠近的人嚇退三尺。
世人常問:這是水果嗎?水果不該是西瓜那樣水靈,或是蘋果那樣光潔的么?它既不嬌嫩,也不爽脆,甚至甜得發(fā)膩,那股甜是藏在腐土般的腥臭里的。
但這或許是一種篩選。它用最難聞的氣味筑起一道墻,把路人擋在外面,只留給懂它的人一條窄門。你必須忍受那陣令人作嘔的沖鋒,才能嘗到后調(diào)里那口綿密的、奶油般的軟糯。
至于它是水果還是蔬菜,何必較真。它只是用它那堅(jiān)硬的殼,教會了我們一件事:所有的偏見,往往只是為了掩飾未曾理解的驚艷。
合群未必圓滿,獨(dú)處亦可豐盈。懂者自懂,不解者隨緣。我也是這樣一個(gè)又臭又硬不合群的人。
隨筆小記
今日讀汪曾祺《人間草木》,愛極了他筆下的梔子花。
粗粗大大,香氣濃烈,不迎合世俗雅致,活得坦蕩又肆意,任憑旁人議論,只管盡情盛放、痛快飄香。不受規(guī)束,不做討好,只遵從自己的本心,自在生長。
我想仿寫,就想起了榴蓮。
二者何其相似。
梔子花不被文雅之人喜愛,榴蓮不被尋常世人接納。一個(gè)香得肆意,一個(gè)氣味霸道,都自帶棱角,不肯合群,不肯刻意迎合大眾的喜好與標(biāo)準(zhǔn)。
世人偏愛光潔水靈、溫婉討喜的模樣,容不下粗糲,容不下獨(dú)特,容不下與眾不同的風(fēng)骨。
世間萬物,本就各有姿態(tài)。不必人人喜歡,不必事事合群。
懂你的人,自然跨越外在的隔閡,看見內(nèi)里的溫柔與豐盈;不懂的人,再多解釋,也是徒勞。
寫完榴蓮,感覺也是在寫自己。
接納自己的獨(dú)特,包容自身的棱角,不困于他人的偏見,不慌于世俗的眼光。守好本心,安然自處,懂者自懂,自在從容,便是最好的生活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