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本文為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本文參加書香瀾夢第三屆愛情主題積分賽活動。

刺桐花開在三月，春寒料峭，有花無葉，有葉無花，花葉不同期。初春剛抬頭，花已經(jīng)燒紅了天。

莊瑜凡再次回到溫陵這座濱海小城，已經(jīng)是十幾年后了，大學(xué)四年日日夜夜守候的小城，在離開后竟然沒有多少留念，也不曾想過會回來。

此次回溫陵，其實是公差，單位每年開春都有開門紅項目，工信商局的招商會便是主菜，作為科室的一個小領(lǐng)導(dǎo)，她不得不出馬。

飛機落地已經(jīng)是晚上七點多，機場到酒店將近一個小時車程，同事們下榻酒店之后就馬不停蹄地四處逛去。莊瑜凡對這座城市的感情談不上深厚，她洗個澡就上床休息了，明天的會議八點就開始，她沒有多余的精力去折騰。

“瑜凡姐，你的桌牌在前面，第三排！”

莊瑜凡剛想在最后一排沒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同事柯彰便在前面扯著嗓門喊。不得已，她只好往前挪。

會場參會人員陸陸續(xù)續(xù)到場，莊瑜凡落座后便四處打量起來，當(dāng)她余光掃過后排左三的位置時，座位上的姓名牌立即把她整個人的神經(jīng)擰起來，心撲通跳個不停，只覺得臉辣辣的，整個會場燥熱起來，悶得她喘不過氣。

“瑜凡！瑜凡！”郝局長在前面喊了她幾聲，莊瑜凡仍陷在那張姓名牌的驚慌中。直到局長跑到她面前才反應(yīng)過來，領(lǐng)導(dǎo)的會議發(fā)言稿還沒送上去。

“邰連爭！”這個塵封十多年的名字再一次出現(xiàn)在眼前，她似乎又聞到了十多年前奔赴不成后牙關(guān)咬破嘴唇的血腥味！

1

“今天晚上我男朋友請客，我親愛的舍友們，你們作為‘娘家人’務(wù)必要到場，給我加持哦！”小朱是全宿舍公認的“書蟲”，一心只讀圣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竟也談起了戀愛。

政教專業(yè)306宿舍全體舍員6名，來自五湖四海，因為緣分將一起度過黃金四年。阿紫、蘇箖、斑竹、王子在大一都已經(jīng)脫單了，瑜凡與小朱成了宿舍“剩女”，而今天小朱的邀請，宣布了瑜凡是落單的那個。

吃完晚飯，舍友們都各自安排去了，莊瑜凡一個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不由得落寞起來。春寒料峭，春霧不開，路上的相思柳落花無數(shù)，巴掌大的刺桐花瓣也吧嗒吧嗒地掉落在濕草地上，路上更多的是合撐著一把傘的男男女女，此情此景，莊瑜凡有一股欲望在胸中沖撞……

“滴滴滴”，諾基亞3600里登錄的QQ這個時候應(yīng)聲響起，莊瑜凡剛為忘了關(guān)移動流量而心疼了一下，這時剛好看到昵稱為“邰”的對話框彈了過來：

“你吃了嗎？今天過得怎么樣？”

莊瑜凡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乖乖女，一直生活在父母的庇護之下，對父母的安排從不敢說一個“不”字，在少女懷春少男多情的年齡里，更是把所有的情感深藏，深怕父母知曉而對她更加嚴(yán)厲管教，直到大學(xué)脫離父母的視野她的身心才稍加放松，但是一想到父母對自己的嚴(yán)苛要求，對于感情，她還是不敢觸碰。

剛才那通問候已經(jīng)成為她的日常期待。起初陌生人加她好友的時候她都拒絕了，因為她不想過多的人看到她內(nèi)心的世界。之所以加上邰為好友，完全是因為她整個高中時代都在喜歡著“邰正宵”，他那深邃的嗓音虜獲了她的芳心，更是因為自己喜歡的那個高年級男生跟邰正宵有一樣帶著憂愁的眼神和令她著迷的側(cè)臉。

“丫頭，我這周末公休，要到市區(qū)走走，能去你的學(xué)校找你嗎？”這個是邰無數(shù)次試探中的又一次試探。

邰就是邰連爭，因為喜歡邰正宵，愛屋及烏，只要是邰姓，莊瑜凡就如獲珍寶。他們其實在QQ上已經(jīng)聊了半年多了，彼此都視對方為知己，會分享喜悅，也會傾訴不快。保持著每天聯(lián)絡(luò)，會期待彼此的問候，有時候也會因為信息回復(fù)不及時而心生醋意。跳開當(dāng)年的境界，用現(xiàn)在的思維定位，這應(yīng)該是精神戀愛了！

莊瑜凡從未在任何人面前提起邰連爭，一來是怕父母知道了會反對（他們從小嚴(yán)格管教的余威在父母不在場的地方依然有十分的震懾力）。二來，其實邰連爭已經(jīng)畢業(yè)了，在一家國企上班，足足大她四歲。她不想讓周圍的人知道她有一個網(wǎng)絡(luò)戀愛對象，在她自己看來，這對她在學(xué)校的名聲會有不好的影響。

“你又休假了??？”莊瑜凡顧左右而言他，避開了話題。她其實很渴望這段網(wǎng)絡(luò)感情能奔現(xiàn)，又怕美好的東西見光死，況且邰連爭從來都沒正面提過成為男女朋友的請求，她萬萬是不可能低頭的。

那天晚上，他們又聊到很晚，拇指摁鍵盤摁到發(fā)酸，又充了10元流量包，末了在彼此不斷道“晚安”聲里睡去。

第二天上午有三節(jié)大課，馬哲在最后一節(jié)。課間時間，莊瑜凡拿起手機，連上網(wǎng)絡(luò)，登錄QQ，一條上午九點三分的消息跳了出來：“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嗎？”——邰。

那句話注定了那節(jié)馬哲課毀了，她完全沉浸在驚慌失措中，心跳砰砰跳個不停，腦海里那句“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嗎？”震耳欲聾，周遭都消音了，只有邰連爭的詢問在回蕩。

“你覺得我可以嗎？”她打了好多想回復(fù)的話，最后卻是打出這個反問。

“我早就想對你說，又怕你不答應(yīng)，我害怕失去你這個朋友。答應(yīng)我，讓我對你好！”邰連爭的回復(fù)飛快地跳出來。

那天她都沉浸在甜蜜的言語中，手頭所有的事情都不懂得做了，開始期待起周末的第一次約會。

2

周六下午三點，東湖公園公交站臺上，遠遠地莊瑜凡看到了一個單薄的身影立在那兒，個兒不算高，但那筆直的后背筆挺得像一座可靠的大山。他轉(zhuǎn)過身的時候，還沒瞧見莊瑜凡，倒是讓她更好地端詳了：一幅金絲眼鏡架在筆挺的鼻梁上，額頭高高的，蓬松的三七分頭發(fā)有一縷剛好遮住了眼鏡的一個邊角，兩頰的胡子似乎剛刮過，還泛著淡淡的青，看上去確實是大她四五歲的樣子。

“連爭！”第一次這樣親昵地喊出一個異性的名稱，莊瑜凡被自己嚇了一大跳，像是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兒一樣，尾聲趕緊小聲下去。

邰連爭朝著聲音走過來，這也才看清莊瑜凡的樣子。瑜凡算不上美女，但是文質(zhì)彬彬，舉手投足間透露著知書達理的韻味。

那天他們一起到東湖影院看了電影，電影的名字叫《怪物史瑞克2》。邰連爭其實是一個文藝男青年，他身上有一種淡淡憂愁的氣質(zhì)，不善言語，但是對于音樂、文學(xué)、電影很有自己的喜好偏向，也很有自己的品鑒態(tài)度。他會跟莊瑜凡聊北美文學(xué)，聊《出埃及記》、聊《阿凡達》、《怪物史瑞克》，他的品評意見成了莊瑜凡的啟蒙，自此她也逐漸喜歡上文學(xué)、音樂等。

在電影院里，邰連爭終于在黑暗中牽住了莊瑜凡的手。那雙手手骨分明，筋脈突出，厚實又有力地拉住了莊瑜凡那雙纖細的小手。

“邰！你的手出汗了！”走出電影院的時候，莊瑜凡還緊緊被抓著，她不得不提醒一下。這時候邰連爭才趕緊松開，整個臉漲得通紅。

如此可見，邰連爭說的大學(xué)時代沒談過戀愛是真的。

就這樣他們一直拽著對方的手，一個下午的對話不超過10句，與在網(wǎng)絡(luò)看不見的世界里滔滔不絕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我們?nèi)コ渣c什么吧？”走出電影院，邰連爭連忙把莊瑜凡的手松開，雙手插兜，小聲地詢問。

“你決定就好！”莊瑜凡收起了往日的張揚，一下子變成了柔弱的小女人。

那天下午他們吃了泰國菜，菜的滋味如何是記不得了，一心都沉浸在第一次牽手這件事上無法平靜。

臨近離別，莊多想公交車快點來，好逃離這無言的尷尬，又多想公交車不要來，好讓她多與邰有多一點的相處時光。目送莊回校，邰才轉(zhuǎn)身到車站，搭上末班車回公司，公司是在距離市區(qū)七八十公里遠的一個海邊小鎮(zhèn)。

回到宿舍，舍友們關(guān)切地問莊瑜凡：“妞，上哪兒？一個下午都沒見著你人，輔導(dǎo)員下午來查房呢！”

“沒，沒去哪兒！”莊不知道怎么吐露她去見網(wǎng)友的事實，只能極力把話題叉開。

回到不見面的網(wǎng)絡(luò)世界，他們倆又成了無話不談的戀人。是的，文字的表達有暫緩尷尬的作用，并且能補充面對面表達過程中的不足，可以用更美更精準(zhǔn)的語言來表達自己內(nèi)心世界，他們享受著彼此的語言展示。

此后他們保持著一周見面一次的頻率，見面后他們又陷入了言不達意的境地，經(jīng)常是相視而笑，保持相對安靜的狀態(tài)，他們爬了山，逛了釋雅山公園，還到南湖乘船……

一切都在少人的環(huán)境中進行，似乎這是彼此不好意思公開的戀情。

“你同事知道你戀愛嗎？”莊瑜凡終于在一次夜聊后試探地問。

“只有我一個舍友知道我跟你在聊?！臂⑦B爭平實地回答。

“我朋友，我舍友都不知道我談了一個男朋友。我覺得我們這樣的狀態(tài)不像是在談戀愛，我害怕被知道，我覺得我的戀愛會被嘲笑！”莊瑜凡委屈地說。

“你怎么會這樣想？”邰連爭雖然有回應(yīng)，卻也說不出具體的安慰的話來。

那一夜的夜聊就這樣戛然而止，這也預(yù)示著這是一段架空的戀情……

莊瑜凡多么希望邰連爭能開導(dǎo)她，畢竟他比她年長，比她有社會閱歷。他的沉默讓她突然沒有了安全感。

很快進入了初夏，校園那些刺桐花早已凋零，繁茂蒼綠的樹葉迎風(fēng)招展，刺桐樹下的草地豐茂，去圖書館途徑校園的中山廣場時看到這個景象，莊瑜凡突然有一股活力在迸發(fā)，熱烈的，渴望的，她馬上把她所見所想用文字發(fā)給他邰連爭，這次他的回復(fù)也非常及時。

“我想和你坐在廣場的臺階上，在刺桐樹下，在草甸邊上，一起吹海風(fēng)……”

邰連爭其實心思太細膩了，具有文人特有的那種憂郁，還長著一副與生俱來的文弱、老實的臉。好多次晚飯后，在莊瑜凡去圖書館晚自習(xí)前，他會分享他到海邊散步的心境。

“我特別喜歡那里的海，離我住的地方只有一公里多，我走路過去，右手邊是沙地農(nóng)田，這里的農(nóng)民在上面種花生和地瓜，左手邊就是灘涂，漲潮前一片平坦，非常開闊，白鷺從陸上的紅樹林里飛出來，在灘涂、海面上起起落落。等潮水漲起來，那些水草就被淹沒了，不過海水不會很高，我坐在沙地和灘涂之間的那條小徑上，海風(fēng)輕拂，聽著馬克西姆的《出埃及記》，非常放松和平靜，這是我一天里最愜意的時刻了！”

莊瑜凡靜靜地聽他訴說，也在這言語描述里代入了他的處境，似乎也走進了他的內(nèi)心。

“我大學(xué)時代過得很不開心。我沒什么朋友，我會自己去圖書館看書，聽歌。當(dāng)然了，我很想談戀愛，可是沒有。畢業(yè)了我就來到了你的城市，我找的工作也很順利，有我父母的因素在，雖然跨省離鄉(xiāng)，但是待遇福利都挺好的，我同學(xué)都說我命好。但是我現(xiàn)在也沒有太多的開心！”邰連爭對莊瑜凡沒有任何隱藏，把自己的真實想法全盤托出，莊聽了后心生疼惜，只覺得他心里住著一個貴族，卻遭受生活的折磨，決心要好好愛他。

“那讓我們好好談一場戀愛吧！”這句話是莊瑜凡說的，是她鼓起勇氣動情說出來的。

那個周末公休，邰連爭來到了莊瑜凡的學(xué)校。他是五點下班的，趕最后一班班車到市區(qū)，到賓館開了房間之后才轉(zhuǎn)乘公交到莊的學(xué)校，見面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將近九點了，而最后一班離校的公交車是九點三十分。

莊瑜凡在中山廣場刺桐樹下的臺階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她不斷想象著這個不見面滔滔不絕，見面卻緘默不言的男友到來的場景。

“你出來吧！我下公交車了，在校門口！”邰連爭給莊瑜凡發(fā)了一條短信，是的，他們之間連電話都不曾通過，一切都是文字。

莊瑜凡幾乎是跑著出校門的，遠遠的，看到邰連爭雙手插兜，低著頭，腳尖踢著一塊小石子，白色的T恤衫非常干凈，在橘黃色的路燈下都散發(fā)著白色的光暈。

“給！”莊瑜凡把手中那瓶攥到溫?zé)岬木G茶遞了過去，奔跑后的氣喘還沒喘勻。

“我們到海灘走走吧！你走出去過沒，你們這兒離海有多遠？”邰連爭提議。

“跟同學(xué)騎自行車出去過，有點荒涼，遠倒是不會，估計三四公里吧！”莊瑜凡從來沒想過走路去海邊，這對她來講簡直是天方夜譚，況且她并不喜歡走，但是她也不駁了邰連爭的面子，她可是要好好愛他的，愛他就要附和他的決定，走進他的內(nèi)心。

“好?。∽甙?！”莊瑜凡領(lǐng)先一步開走了起來。

雖然剛進入夏天，但是天氣已經(jīng)悶熱異常，很奇怪今晚的海風(fēng)不暢，整個新開的馬路因為鮮有人來而顯得荒涼，綠化帶里的野草比花來得高大，而樹木只有枝干挺拔，零星的幾片綠色在白天驕陽曝曬后都耷拉著，沒什么精氣神。

他們越走越熱，空氣都是悶悶的，荒野的蚊子很大只，腿細而長，一盯一個準(zhǔn)。莊瑜凡眼看走不動了，可是她又不敢說出口。邰連爭倒是超越了她，領(lǐng)先她三四步的距離。

“唉！我累了！”莊瑜凡終于停了下來。

“呵呵！”邰連爭嘴角笑笑，一口氣喝掉了瓶子里的水，一順手把空瓶子丟到了草叢里。

這個舉動讓莊瑜凡有點意外，從小就被教育要文明做事，這明顯違背了她常識里的準(zhǔn)則。

“喂！注意你的行為舉止好嗎？不要亂丟垃圾啦！”莊瑜凡假意批評，實則原諒了他的不文明，這就是典型的喜歡他的人就喜歡他的一切吧。

邰連爭折返回來，猛然圈住莊瑜凡的腰，把她攬入懷中，右手上移，緊緊抱住她的肩膀。

莊瑜凡顯然被這一舉動嚇住了，大氣不敢出，兩個臉頰火辣辣的，加上這悶熱的空氣，瞬間身上的毛孔汗?jié)n津津。她服從地把耳朵貼到了邰連爭的胸口，此刻邰的心跳聲異常分明，“撲通撲通”響，像鼓點一樣，緊密而有力量。這是莊瑜凡第一次離男生這么近，第一次這樣被人措不及防地攬入懷中，第一次聽到一個異性的心跳聲！??！

其實莊的左手被折到兩人的胸前，被緊緊地抱住，動彈不得，她想留住這份美好，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慢慢地，她把右手撫上邰連爭的后背，他筆直的后背撐起的T恤原來空蕩蕩的，很明顯她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汗味。就這樣僵持了好一會兒，莊瑜凡剛想抬頭說一句話緩解這局面，

“你流汗了也…”

話還沒說完，整個腦袋就被邰連爭的雙手碰住，繼而雙唇被他迎上的嘴唇封住。莊瑜凡徹底癱軟了，兩只手無力地垂落，手上的礦泉水瓶“啪嗒”一聲掉落在地上，滾了好遠才停下，周遭一片寂靜，她腦袋開始空白。邰連爭先是輕咬了她的唇，又用舌尖慢慢地探索，把雙齒打開，然后去觸碰她的舌頭，從舌尖到舌面，再整個舌頭打圈圈，似乎要把她的舌頭吞掉！她的舌根有點疼痛，他的盡情投入讓他忘了她的感受……

此時，毫無人煙的公路盡頭竟然有來車，白亮的車燈從遠至近，再遠去。邰連爭連忙摟著莊瑜凡帶了一個方向，躲開了來車的視線。

終于被放下了，莊瑜凡順勢蹲了下去，把頭埋在雙腿之間。

邰連爭一看傻了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剛才哪里來的勇氣?？吹角f瑜凡一言不發(fā)蹲在哪兒，以為闖下了大禍，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直到莊瑜凡抬起頭，對他傻傻地笑，他才回過神來，

“剛才是不是弄疼了你？我也是網(wǎng)上找了好多教程才學(xué)來的……”

她一開口就把莊瑜凡說笑了。

這是第一次。

其實，也是最后一次。

3

有了那個夏夜的開頭，莊瑜凡和邰連爭似乎都朝著好的方向在發(fā)現(xiàn)，感情的端口被打開，所有的愛都傾瀉而下。

但是那之后，莊開始患得患失。想起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會想到以后的走向。越想越靠近現(xiàn)實，越靠近現(xiàn)實越擔(dān)心受怕。

“你會娶我嗎？”問出這話的時候，莊瑜凡明顯被自己嚇到了，她自己從來就沒想過結(jié)婚的事兒，卻問出這樣終極的話題。

“我不知道?！臂⑦B爭明顯是思想掙扎許久之后才回答的。

“我不想騙你。我離家很遠，還不確定要在這兒定居，帶你到我的家鄉(xiāng)去，對你不公平。況且你還有兩年才畢業(yè)，兩年之內(nèi)可能發(fā)生的事情有很多。”邰連爭解釋道。

哎，他就是連撒謊都不會，也不肯說幾句哄她開心的甜言蜜語。

“哦。”這一聲無力的回答，既是失望的嘆息也是對他失望的開始。

越是靠近現(xiàn)實，越令人望而卻步，莊瑜凡何嘗不知道？但是她就是想通過他的口說出來，以此來達到自己的心安，其實是進一步驗證這段感情的不現(xiàn)實、不可能、不長久。

莊瑜凡偶然聽說一人可以多申請多個QQ號，有人就因為這兒抓到了商機，狠狠賺了一把賣號的商機，她倒是沒想到要養(yǎng)號賣號，她那段時間滿腦袋都是那段還不見光明的感情，她想要申請一個小號，從側(cè)面試探這個跟她每天保持聯(lián)絡(luò)的大男孩的心。

她的小號昵稱是“竹西”，初中就很喜歡這個名字，這時候派上用場了。她加了兩次才得以通過，在邰連爭第一個發(fā)來消息的時候，她還是很躊躇的，猶豫著自己是不是太過于卑劣，以此來考驗一段感情、苛責(zé)一個對自己說實話的人。但是越聊越有興致后，這種愧疚感就蕩然無存。

“你的頭像是你自己嗎？很漂亮?！?/p>

“你幾歲啦？工作幾年了？”

“我明天休假，我們要不要出來見一面？”

[if !supportLists]三天，[endif]就三天，邰連爭開始對“竹西”展開了追求。莊瑜凡心痛得無法呼吸，像五雷轟頂，她多想當(dāng)面與邰對峙，讓他臉面盡失，讓他無所適從，讓他看清他自己腳踏兩只船的嘴臉?？墒?，自己與邰連爭相比，優(yōu)越在哪里呢？她用這樣的方式去試探一段不穩(wěn)固的感情，她把自己陷入了無邊的痛苦之中，又不知道如何處置。

莊瑜凡收拾一下自己的心緒，重新登錄自己的QQ號，對邰連爭發(fā)出邀請。

“邰，我剛看了你的排班，明天休假，你要過來學(xué)校嗎？”她問得小心翼翼。

“我同事準(zhǔn)備結(jié)婚了，我要陪他去看家具，布置新房……”這明顯是回旋之術(shù)，他應(yīng)該是在等候“竹西”的回答，如果被拒絕了，他還能有一個約見莊瑜凡的選擇。

莊瑜凡迅速退出，又登進去“竹西”小號，明確跟他確定約見的時間和地點。顯然此時的莊瑜凡心中充滿了報復(fù)的欲望，她想出明天出現(xiàn)在約見的地點，好好羞辱一下這個虛偽的人兒。

“我明天陪著同事看完家具就一起去吃飯，跟著公車出去的，不一定有時間去你那兒。下次休假再去找你吧！”在得到“竹西”的應(yīng)邀之后，他明確地拒絕了莊瑜凡的請求，他或許是心中有愧，那天晚上沒有找莊瑜凡夜聊，莊瑜凡也因此痛苦地克制自己的發(fā)泄。

莊瑜凡開始想象著第二天的相見場景。一種是過去直面邰連爭，告訴他自己就是“竹西”，剩下的交給他收拾，那么這段感情也會就此結(jié)束。第二種是假裝偶遇，“竹西”因事不出現(xiàn)，這樣他們能爭取再見一次面，可是有罅隙的感情也沒辦法彌補。第三種是她都不以誰的身份出現(xiàn)，當(dāng)作沒發(fā)生一樣，感情的走向如何，全憑邰連爭去掌控。那一夜她徹底失眠了……

熬到第二天下午，臨近“竹西”約見邰連爭的時間點，莊瑜凡才決定當(dāng)作什么都沒發(fā)生，讓時間去解決一切，讓天使的歸天使，凱撒的歸凱撒。

果然，“竹西”以臨時要加班的理由爽約之后，邰連爭轉(zhuǎn)而約莊瑜凡。

“不好意思，今天我舍友約著一起去開元寺，現(xiàn)在不好獨自一個離開?！币痪洹安缓靡馑肌钡辣M了莊瑜凡的失望。

但是莊瑜凡對邰連爭還是抱有希望的，這是她大學(xué)時代第一段投入的感情，是第一個男生對她好的見證，是她精神暫得放飛的對象，她舍不得就這樣終結(jié)。她想做一下努力，可是這段無人可傾訴，沒人能指點感情莊瑜凡是越處理越糟糕。

她害怕失去，以至于對邰連爭的要求越發(fā)苛刻，越是苛刻他就越逃避。到了最后，她都失去了自我，無限放低自己，以求邰連爭不要離開。

又是一個有公休的周末，邰連爭已經(jīng)好久沒過來學(xué)校找莊瑜凡了。他沒事前告知她要到來，只是從濱海小鎮(zhèn)搭乘班車到市區(qū)的時候才給她發(fā)了一個信息：

“我剛下車，在車站附近，這周有點忙有點累，你要出來市區(qū)找我嗎？”莊瑜凡毫不思索地答應(yīng)了，馬不停蹄從圖書館出來，回到宿舍來不及裝扮就出發(fā)去市區(qū)。

他們在車站邊上的肯德基吃了晚餐，又繞了很遠到江濱散步，他們沒有牽手，像父輩的愛情一樣，羞于展示，兩人并排走了很久，話也不多。到學(xué)校的末班公交是在九點半，等他們這回車站的時候已經(jīng)九點了。

“我就住在這邊上的賓館，你要上去坐一下嗎？”現(xiàn)在送莊瑜凡回去時間太早，在車站傻站又不合時宜，于是邰連爭提出了邀請。

“我……”莊瑜凡何嘗不知道此番上去意味著什么，她在徘徊。這段感情很不穩(wěn)固，未來也不明朗，關(guān)鍵是彼此都沒有真心交付，她真的好害怕。

“走吧！喝杯水就下來！”邰連爭推了一下她的后背，她順從地跟著他往前走。

路過前臺的時候，莊瑜凡的頭雖然是低著的，但是感覺后背有成千上萬只眼睛在盯著她，她渾身不自在，想要迅速逃離，可是電梯已經(jīng)“?！币宦曂Ｔ诹?樓。出電梯門右拐，繼續(xù)往前走。她只覺得紅色的消音地毯把她的大腦填得無法思考，她就這樣跟在邰的身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聽到邰用房卡開門后，電卡點亮了電燈、電視、空調(diào)所有設(shè)備。

莊瑜凡很拘謹(jǐn)，她自己記憶里都沒去住過賓館，而此時此地她卻跟著一個男生到了賓館的房間，這聽來是多少令人心驚肉跳??！

“隨便坐啊。你要喝水嗎？”邰連爭從電視機下面的操作盤里擰了兩瓶水過來，一瓶遞給她，自己打開一瓶兀自喝了起來?？粗⑦B爭抬頭喝水時，那突出的喉結(jié)上下竄動，她突然想逃離……

邰連爭這時候倒是安慰起她來了：

“不用緊張，放松一點，這很正常，好嗎？”

“嗯！”

他自己坐在鋪著白色床單的床上，伸手把莊瑜凡拉過來，讓莊直直地站在他的面前。

“很多情侶會做的事，我們都沒嘗試，說好的好好談一場戀愛，結(jié)果我們把未來的不確定都提前考慮，搞得一點都不愉快……”邰連爭拉著她的手，仰頭看著她的眼睛，深情地說道。

莊瑜凡終于把手搭在他的雙肩上，仔仔細細地看著眼前這個大她四歲，想與她好好談戀愛，卻不敢討論未來的人。

邰連爭把手移到她的腰上，莊瑜凡感到全身幾乎要痙攣起來，趕緊把手從他的肩膀放下，抓住了邰連爭開始要上移的手。

“呵呵，你好像沒有腰啊?！臂⑦B爭打趣道。

“你不知道嗎？小孩子都是沒有腰的！”莊瑜凡脫口而出。

邰連爭的雙手突然停住，認真地問道：

“你幾歲啦？”

“大學(xué)二年級，你覺得是幾歲呢？”莊瑜凡因為邰突然停下的雙手，俏皮地回答。

“這也說不準(zhǔn)呢，有的人上學(xué)早，上大學(xué)了還不滿十八歲?！臂⑦B爭把莊瑜凡輕輕推開，又轉(zhuǎn)身去找水喝，末了他對莊瑜凡說：

“我不會傷害你的，不要擔(dān)心?？吹贸鰜砟愫芫o張，不過沒有關(guān)系，以后你也要適應(yīng)的。你把水喝了吧，我送你去打車！”

這就完了？莊瑜凡心里好矛盾，既害怕邰對她做了什么，又期待對她做點什么。在他說要送她去打車的時候，心里竟然希望他能把她留下來，可是她怎么好意思開口？

公交車開走了，邰連爭的臉龐從車窗外一晃而過，莊瑜凡打開窗戶，任憑晚風(fēng)肆意地吹亂她的發(fā)絲。今天的約會耗盡了她的力氣，她好想車就這樣一直開下去，永遠不要停下，不要讓她下車……

回到宿舍，躺著床上，莊瑜凡登錄了“竹西”的小號，看到了一個小時前邰發(fā)來的消息：我今晚住在市區(qū)，有空出來喝杯奶茶嗎？

簡直是嘲諷！莊瑜凡吃上了“竹西”的醋，這個她自己設(shè)立的，已經(jīng)畢業(yè)了，在企業(yè)朝九晚五上班的學(xué)姐的醋，她成熟、美麗、大方，可以公開談情說愛！她好恨，恨邰連爭不肯對她說放手，一邊吊著不諳世事的她，還一邊找著下一家。

誰掌握真相，誰就痛苦。這個局面是莊瑜凡自己設(shè)定的，此時卻無法破解。她跟邰連爭的感情也從車站賓館的那晚開始疏離。有時候莊瑜凡上午給他發(fā)的消息，到了晚上臨睡才得到回應(yīng)。他們約見的頻次從一周一次到后來一月一次。而莊瑜凡也開始動搖了，有一個自己設(shè)立的“竹西”，肯定有無數(shù)個別人設(shè)立的“竹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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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八月，邰連爭突然給莊瑜凡發(fā)來消息：公司有一個調(diào)回原籍地的名額，我可能十月份就會回去！

莊瑜凡雖然對邰連爭的感情已經(jīng)動搖，也對他失去了精神的寄托，可是當(dāng)他說出那樣的話的時候，她是不愿意接受的，只想著這是邰連爭想要斬斷他們之間情緣的托詞。

“我要去見他！哪怕最后一面！”當(dāng)莊瑜凡對邰連爭說出要去見他的時候，邰連爭連忙拒絕：

“這周我都是夜班，白天都在睡覺。你不用來，忘記我！”這可是那個一年前邀請過她無數(shù)次去他上班的小鎮(zhèn)看看的人啊，現(xiàn)在拒絕起來連多說一句話都不肯，干脆、簡潔說明了所有。

莊瑜凡接下來的這番操作可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氣，她決定要轟轟烈烈為這段感情做一次告別，她沒聽勸，憑借以往邰連爭的排班推算最近的一天他是不上班的時候，立刻起身出發(fā)他工作的小鎮(zhèn)。

這條路顯得好漫長，倒了兩回車才到鎮(zhèn)上，而距邰連爭上班的地方還有三四公里。公交車行駛在無限延伸的公路上，因為是濱海小鎮(zhèn)，道路兩旁的樓房稀疏而低矮，公路直直地向海邊延伸，起起伏伏的道路帶著莊瑜凡一路顛簸前進，海岸線時隱時現(xiàn)。此時公交車車除了司機再無他人，莊瑜凡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哭得世界模糊。

“姑娘，你哭啥？”面對司機的關(guān)懷，莊瑜凡已經(jīng)無法組織語言。

“像你這個年紀(jì)，多半是因為感情吧？看開點吧，姑娘，人都是要往前看的，你的閱歷越淺，遇到的人越淺顯，等你出了社會，看得多了，判斷就越精準(zhǔn)，哪些人值得，哪些人不值得，對你來說才有意義！”司機從后視鏡瞥了一眼莊瑜凡，從一個過來人的角度盡力開導(dǎo)這個不明所以的乘客。見莊無動于衷，就順手拿起手動桿邊上的一包紙巾丟了過來。

“現(xiàn)在全世界關(guān)心我的只有這個陌生的司機了！”一想到這兒，莊又禁不住掉淚。

“我來到了你的小鎮(zhèn)！”莊瑜凡站在一家超市面前，迎著咸咸的海風(fēng)開始等候。她連給他打電話都不敢，就這樣一直等著他的回復(fù)。

從天亮等到黃昏，還是沒有消息。莊瑜凡終于忍不住給邰連爭打去了電話，那方似乎剛從睡夢中醒來，甕聲甕氣地問：

“你在哪兒？回去吧！我不會過去的！”莊瑜凡聽完這句話馬上掛掉了電話，感覺受到了輕視和侮辱，眼淚又不爭氣地往下流。

她開始沿著邰曾經(jīng)跟他說過的那條去往海邊的路上走，她想走走他無數(shù)次跟她提起過的路，去感受一下這個讓她矛盾的個體是怎么生活的。

越往海邊天越黑，海風(fēng)呼呼響，潮水已經(jīng)開始在漲，向著海岸線一步一步在靠近。道路右側(cè)的農(nóng)田里地瓜葉子沙沙作響。也許是天黑，也許是暴雨將至，加上不斷迫近的海水，讓莊瑜凡感受前所未有的壓抑，這種感覺讓她無法呼吸。她靜靜地坐下來，靜靜地觀察著這天、地、人的來回推搡。

遠遠地，莊瑜凡看到自樓房往她這兒的路上，有個黑影由遠及近，慢慢地向她走來。等近了她才看清楚是邰連爭，他手里拿著一柄彎頭的黑雨傘，跟一個老頭子似的，在距離莊幾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不要再出去了，天黑了，快下雨了，往回走吧！回市區(qū)的車最晚一班是七點半?！臂⑦B爭說這話的時候很平靜，跟一個陌生人沒有什么兩樣。

于是在暴風(fēng)雨來臨前，兩個黑影從海邊一前一后往鎮(zhèn)上走。

回到下午莊瑜凡等了半天的超市面前，邰連爭開口了：

“回去的車在對面那棵樹下發(fā)車，不需要轉(zhuǎn)乘公交，你回去吧！”

莊瑜凡沒有回應(yīng)，不加停留地繼續(xù)往前走，她料定邰連爭會跟上來，至少送她到車上。但是她還是高估是他對她的感情，等莊瑜凡穿過了馬路回頭望的時候，邰連爭就站在剛才的超市面前，遠遠地看著她。沒有疼惜，沒有挽留，沒有安慰。

看到莊瑜凡停下腳步在看他，邰連爭索性轉(zhuǎn)身，消失在人來人來的超市人群里。此時的街燈也亮了，摩托車、公交車似乎一下子多了起來，他的影子徹底看不到了。莊瑜凡撕心裂肺地哭出聲來，下嘴唇已經(jīng)被自己的牙齒咬破，血腥味濃烈而不覺得疼痛。

回市區(qū)的末班車還是來時的那個司機，此時他什么也沒說，依然載著莊瑜凡這個唯一的乘客往回走，宣告著這段感情的終結(jié)……

失戀的那段時間很難熬，她還是會忍不住給他發(fā)信息，但是像石沉大海一樣，再也沒得到回復(fù)。應(yīng)該是大三那年暑假，在莊瑜凡再一次打開邰連爭的QQ空間的時候，發(fā)現(xiàn)在他發(fā)在相冊里的一組中式結(jié)婚照。那一刻她徹底放下了，擦除了空間瀏覽記錄。而后刪掉QQ、刪掉電話號碼、刪掉那些一直保留著舍不得刪除的短信。

再見了，邰連爭！

經(jīng)歷了那段無人知曉的愛戀之后，莊瑜凡似乎成熟了許多。大學(xué)剩下的兩年，身邊出現(xiàn)的優(yōu)秀的男生不少，但是她卻再也不敢再嘗試。

對的，那場在別人看來幾乎是沒發(fā)生過的愛情，在莊瑜凡的心里其實已經(jīng)經(jīng)歷了海嘯，內(nèi)心殘敗不堪，無法訴說，沒人修補，她再也不敢了……

莊瑜凡畢業(yè)后不像其他同學(xué)一樣，輾轉(zhuǎn)多家企業(yè)或者部門才安身立命，而是收拾好鋪蓋就回了巖城，一心扎在了生她養(yǎng)她的那座小城鎮(zhèn)。

一開始在憑借都是雙職工的父母關(guān)系，在縣城政府一個邊緣部門里謀個臨時差事，與其說是差事，不如說是找個一個可以安心讀書備考的地方。她每天按時到單位開門，檢查一下各個角落的完整，然后就擇一個向陽的位置坐下來開始心無旁騖地備考。

就這樣，領(lǐng)著閑差工資，既不憂心也沒后顧之憂地準(zhǔn)備了半年，她如愿考上了當(dāng)?shù)毓ば派叹值囊粋€管理崗位，開始了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沒錯，是她父母想要的她的生活。她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大孝女，人生的選擇有被安排也有努力的成分。而后的幾年，她相親、結(jié)婚、生子、育兒，人到三十，已經(jīng)過了銳意青春的年華，在大多數(shù)同學(xué)眼里，她是令人羨慕的，要事業(yè)有事業(yè)，要婚姻有婚姻，而且事業(yè)有親朋好友幫襯，家庭有公婆兜底，羨煞了那些三十有幾，既沒成家又沒立業(yè)的同齡人。

“好，會議現(xiàn)在開始。請所有參會人員手機調(diào)整到靜音狀態(tài)……”會場主持人已經(jīng)開始調(diào)整會場秩序，莊瑜凡往后靠了靠，左眼余光偷偷地瞥了一眼后排那個令她精神緊張的座位，此時坐著的是一個五十多歲，光著頭、身形高大的人，跟十幾年前邰連爭的形象一點兒也聯(lián)系不上來。

“呼……”莊瑜凡終于舒了一口氣，原來是一個同名同姓不同的人啊！

時間過得很快，三天的會議一轉(zhuǎn)眼就結(jié)束了。回去前一個晚上同事柯章說有一些會議資料需要發(fā)到郵箱，看能否直接發(fā)給她。莊瑜凡只有一個QQ郵箱，但是久未登陸，需要QQ號驗證才可登陸。就在她登陸的瞬間，一下子涌現(xiàn)出了好多的未讀消息。時間寬裕，她就一一點開看。此時一個只有一串?dāng)?shù)字的QQ號有一條留言

好久好久不見。能夠再次見到你，真是我的榮幸。相對于學(xué)生時代，你變得成熟、知性、優(yōu)雅。選擇不相見，因為我怕打擾你；看著你過得好，我也就心安。感謝你曾經(jīng)對我真心相付，讓我有了愛人的啟蒙，祝你往后余生幸福美滿！

留言的時間是2025年3月3日，正是三天前的時間點！難道當(dāng)時那桌牌并非同名同姓，正是邰連爭的有意避開？

悅來酒店的停車場邊上恰好有一株高大的刺桐，刺桐花在晨霧里鮮亮異常。

回程的巴士駛離車場，在車與車交錯的瞬間，莊瑜凡終是見到了那張十多年前不斷閃現(xiàn)的臉龐，歲月已經(jīng)在他的臉上刀刻了痕跡，生活的煙火氣讓他脫下了文藝的外衣。他一臉平靜，眼神對接的瞬間，彼此相視而笑，也就那幾秒，十多年前的埋怨就此釋然。

人生能有幾個十年？誰人青春不荒唐？此次彼此的目送，不再是當(dāng)年刺痛的傷害，是放下，釋然，也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