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我是穿過糖油粑粑氤氳的霧氣中望見那叢白發(fā)的。走近,腳步便不能移動了,口琴,吉他,歡快的調子,綻放著的皺紋——天哪,這蒼蒼銀絲下明明是個老少年嘛!
? ? ? ? 曾經(jīng),也夢過做流浪的人,橋洞為家,浪跡天涯。
? ? ? ? ? 一曲終,我從熙攘的人聲中回過神來,下意識去掏兜,底朝天也只見一元錢。不然把公交卡給他吧?他要你的口紅有什么用呢!最后,還是鼓足勇氣俯身怯怯地把一元錢夾入了吉他袋的最低層。
? ? ? ? “你知道剛剛那是什么歌嗎?”
? ? ? ? ? “什么?”我把耳朵湊近了些。職業(yè)病又犯了!他可不是學生,不需要聲音洪亮地回答問題。
? ? ? ? ? “我剛剛唱得是《不愿一個人》?!彼@然提高了音量,“滿文軍的歌,坐牢之前寫的。出去做生意,留他妻子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寫的。”
? ? ? ? “噢……滿文軍啊……您唱得真好聽!口琴也好聽!”
? ? ? ? ? 他拿起口琴,那眼神好熟悉,就像是家長滿是愛意地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是在德國買的,要1000塊錢呢!”接著又問,“你會彈吉他嗎?”
? ? ? ? “嗯……一點點,不太會?!?br>
? ? ? ? ? 沒想到他把吉他遞過來:“《月亮代表我的心》,會吧?”眼里滿是期待。
? ? ? ? ? 我左手比了比,確實不記得是哪幾個和弦了。他笑了,非常爽朗:“你看,是C、Am、F、G,你試試。”
? ? ? ? ? “那好吧?!蔽议_口起了調:“你問……”
? ? ? ? ? 他忙把口琴放嘴邊,和了起來。周圍的人慢慢多了,我竟然也跟著他彈完了一曲。這讓我突然想起《泰坦尼克號》里,Jack帶領Rose去到窮人的船艙,窮人們歡唱、歌舞、演奏,所有人跟著節(jié)拍,似乎每一根神經(jīng)里都是歡樂,啤酒瓶打翻倒成了最好的伴奏曲。而音樂帶給人們的,是心靈的契合和歡愉,就像此刻的我和老少年。他孤單一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行走千里。不必問他為了什么,有故事的人何須提及往今。
? ? ? ? 道過謝,老少年便與我道再見了。我的身影消失在地下通道的路口,也如一滴水,無聲的落進茫茫大漠里。那琴聲,更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