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麻雀死了
這是立夏后的第四天。
天氣晴好，近段時間少有的清爽，樹正吐綠，花正盛開。些許的風(fēng)，帶來遠山碧海的問候，讓人心情清明、盎然。
上午，屋里的幾位同事都在各自忙著手中的事情。這是一個和以前許多個靜謐工作瞬間別無二致的某一個時間段落。
同事王姐在工作之余侍弄的窗臺上的幾株花草。忽然說道：你們來看！你們來看！你們快來看?。?！
這一串叫喊，打破了這個時間段落的寧靜。
我正坐在窗邊，往外一望，便見到了那讓人唏噓心驚的一幕。
距離窗戶8、9米遠的地方，堅硬的水泥地面上，一只麻雀俯臥在地上，沒錯，是俯臥著。在我的角度看過去，它的整個身子幾乎是趴在了地上，脖頸似乎完全沒有了力氣，喙觸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不太強烈的陽光輕輕覆在這只麻雀的身上，一直在吹的風(fēng)，不小也不大，不斷地掀動著它的羽毛，起起伏伏，一波又一波。如果僅僅是這樣，沒有什么大驚小怪。但是，在這只一動不動的麻雀旁邊，有另一只麻雀，在緩慢地跳來跳去。邊跳，邊張開著那小嘴嘶鳴著……它一邊跳，一邊叫，明顯的焦躁不安，明顯的孤苦無助，偶爾地，急切跳到那只俯臥的麻雀的耳邊，俯下頭，鳴叫著。
我們立在窗臺前，怔怔的看著，都驚呆了。陽光不再動，風(fēng)不再動，連時間似乎也不再動了。
這樣的精靈的告別，或者說離別，好像只在書上、電視上見到，而它在現(xiàn)實卻發(fā)生了，就在我們眼前活生生地發(fā)生著。這種不期而然相遇的真實，實實在在地叩響著我們的靈魂。
請原諒我已再不能用麻雀這個稱謂來指代它們。
那，是一對彼此恩愛、相知相伴的情侶嗎？那么，是剛剛墜入愛河，卻慘遭不幸？還是相濡以沫陪伴了彼此今生，卻有一個不得不撒手先行離去？
那，是心念相通、血脈相連的母子嗎？那么，是兒子突發(fā)意外，母親舍不得兒子的不告而別，在幽怨自責(zé)沒盡到做母親的責(zé)任？還是兒子在母親的將要離去的奄奄一息里，訴說著今世的感恩情懷？
我們幾個都不知道做點什么，但都覺得應(yīng)該做點什么。
兩個行動麻利的同事已經(jīng)跑到了外面，輕輕地接近了這場生命的告別。進一點綿薄之力，不知能不能有挽回生命的余地。
鳴叫的另一半充滿著警惕，下蹲，凝望，終于還是彈射，一飛離去。我覺得那雙眼睛一定還在枝丫樹梢，或樓頂?shù)哪硞€地方在凝視著。
一個鋪了棉絮的紙盒，一杯不涼不熱的清水，一片被這場離別震撼的心靈的關(guān)切，所有的這些，最終也沒有留住這縷飄然而來又悄然而去的生命。那個一直凝視的眼神，或許會成為一場會一直延續(xù)下去的期待，從夏到秋，從冬到春……
太陽依舊暖暖地照著，風(fēng)還是不疾不徐地吹著。在這個立夏后的第四天，一只麻雀，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