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一個朋友跟我說,她鄰居家的孩子期末考試考了全班第一,作為獎勵,孩子父母答應(yīng)給孩子買一臺電腦。她知道我對電腦這方面比較熟悉,就問我能不能幫她鄰居買一臺。
我說,家這邊兒的電腦店我也不是很熟悉,但我可以在網(wǎng)上找?guī)卓钸m合的推薦給他。
她說,好,那我回去問問。
第二天,她問我能不能把我的微信給她鄰居。
我也沒多想,告訴她可以給。
她鄰居加了我,連個你好都沒說,就讓我快給他推薦一款4000左右的筆記本。他要在晚上十一點前下單,這樣第二天就能收到了。
后來,我給他發(fā)了兩個鏈接。
他看后,問我,哪個能更好一些?
我說這兩臺配置差不多,但論性價比來說,宏碁?zāi)强钅苌晕⒑命c兒。
他發(fā)來一條語音,說,那你給我發(fā)倆干嘛,我就買那個宏碁的了。
我發(fā)了個微笑的表情,沒做回復(fù)。
第四天,也可能是第五天。那個人發(fā)來微信,問我這電腦越用越慢怎么回事兒?是不是有問題?
我問他怎么慢,是開機和運行程序慢,還是偶爾出現(xiàn)卡頓。
他說,我也說不明白,就是覺得干啥都慢。
然后問我,能不能去一趟他家。
我本來是想拒絕的,但礙于朋友的面子,最后我說下午抽空去一趟吧。
下午到了他家,他妻子就一直在埋怨著,說買了電腦耽誤孩子學(xué)習(xí)什么的。又說花好幾千買了這么個玩意,越用越慢。我耳朵熱得不行,卻也只能跟著插科打諢地點頭。
我打開電腦,發(fā)現(xiàn)電腦是中毒了。一直在彈各類小廣告。而且安裝了太多軟件在c盤,系統(tǒng)變得很慢。我?guī)退謴?fù)了一下系統(tǒng),又告訴他如何把軟件安裝到其他盤里和怎么殺毒。
這期間他妻子一直在碎碎念,在我要起身告別時,問我,電腦可以退不?
我說,應(yīng)該可以,這個你需要自己咨詢客服。
當天晚上,朋友的鄰居再次發(fā)來微信,說打算把電腦退了,今天孩子玩了一天電腦,太耽誤學(xué)習(xí)了。
我說,那你咨詢下客服,問問退貨流程吧。
他又說,你幫人幫到底,你幫我退吧。
我說,我也沒退過,可能客服需要確認發(fā)票和賬戶什么的,這個還是你自己退吧。
他似乎很生氣,他說,因為這破電腦他和妻子吵了三天了,孩子一天也鬧著不學(xué)習(xí)。
我說,電腦可不破,它沒問題,是你們自己不想用了而已。抱歉,我?guī)筒涣四恪?/p>
他說,就當我請你幫個忙,你就費費心??丛谖液湍衬呈青従拥姆萆?。
我沒,這個肯定需要用你自己賬戶和電子發(fā)票,而且有些具體事兒你需要跟客服或者售后保持溝通的,我?guī)湍銜懿环奖恪?/p>
后來他又發(fā)來很多消息,從電腦問題說到我的人品問題,他說我是一個特不講究的人,以后的路忘我好自為之。(沒錯,他發(fā)來的就是這個忘。)
但我已經(jīng)懶得再做回應(yīng)。
說真的,我知道自己以后的路不會太順暢,所以我現(xiàn)在不敢懈怠,我認真地用心接觸每一個認識的人。在你們需要幫助的時候,我盡我所能,我并沒指望得到哪些回報。我只愿你們覺得,認識我,是一件挺好的事兒,這就夠了。
當然,不是所有的熱烈都能得到回應(yīng)。有些石頭別說是放在懷里,就是你把它吞到肚子里也是無法捂熱的。但你又無法取笑這幫人,因為你琢磨了一下,發(fā)現(xiàn)自己的懷里也傻逼呼呼的抱著幾個冰冷的石塊兒。
我曾寫過這樣一條朋友圈:人是生活在交際中的,在這么一個朋友圈里,有咱在乎的人,也有咱不在乎的人,有在乎咱的人,也有不在乎咱的人。在乎咱的人,咱不一定在乎,咱在乎的人,不一定在乎咱。所以我們既成了重情重義的人,又成了薄情寡義的人。不是雙重人格,人都這樣,不可能把所有的事都做到盡善盡美。做好自己該做的就可以了,因為很少有人能強迫別人的思維。還是那句話,我們竭盡所能,然后聽天由命。你在乎別人,對別人好,但別人怎么對你那是別人的事。
上個月我去了趟b城辦事兒。一個朋友知道后,想托我?guī)c東西給他妹妹。
我朋友問,順路嗎?我說順,再遠也是順路。
可能人一旦閑太久就容易犯賤,我倒了三輛公交,當看不到城市的模樣時,我才到了他妹妹的公司門口。
之前我和他妹妹說好,我會在她四點下班時,在公司門口等她,然后把東西給她。結(jié)果那天我早到了十五分鐘。沒辦法,只能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里等著。
可是到了四點,不見人出來,發(fā)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我自我安慰著,可能人家有事兒吧。又等了十五分鐘,還是不見人出來。打了七八次電話還是無人接聽。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我只能在瑟瑟發(fā)抖中吐槽自己活該。
我在外面等了一個多小時后,她終于回了電話。她說,我在加班,你先回去吧,晚上我去你那里取。
我很冷,冷得連一句國罵都說不完整,我說行吧。就掛斷了電話。
我用微信把在b城落腳的地方告訴了她。她回了:嗯,八點前去取。
我心說,你他媽等著,我不把你扔外面一小時我跟你姓。
六點時,她打來電話,她說,我到了。
我說,你在七路車站等我,我馬上給你送過去。
她問,多久?
我說,十分鐘。
二十分鐘后,我穿好衣服,照著鏡子做出了幾個急匆匆的表情,說,你啊你,還是心太軟。然后出門。
結(jié)果到了地方,那埋藏在心里的壞笑一下子僵在臉上。
我操?怎么沒人?
我一臉懵逼地給她打電話,你在哪兒?
答,我在吃飯,你等我五分鐘。
我:……你盡快。
半個小時后,漂亮的姑娘姍姍來遲。她接過袋子,說,謝謝哥。
我點了點頭,我才不想和她說話。
她說,改天約你吃飯。
基于求生本能,我趕忙說:別,千萬別,今年太冷。
她說,好吧,那謝謝了。然后就走掉了。
后來她又在微信上找了我?guī)状危屛規(guī)退龓讉€忙,包括幫她鄰居推薦電腦。
每次都是她說出問題,我解決問題。期間沒有任何客套和寒暄。甚至在幫她解決完問題后,都得不到一個謝字。
我始終覺得她是個起碼的社交禮儀都不懂的姑娘,她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應(yīng)當,這是她的魅力使然。
直到昨天,她再次找我,讓我?guī)退h程安裝一下office。她單位的網(wǎng)卡的要死,傳數(shù)據(jù)再安裝我用了一個多小時。安裝成功后,她微信發(fā)了一句,謝。
都他媽不是謝謝。
我正想著怎么回復(fù)時,她又來一句,還有一臺電腦要裝。
我終于憤怒了。
我說,我要陪朋友打游戲,沒空。
她問,那你什么時候有空?
我說,不好說,你等著吧。
她說,好。也不急。
我說,不急就慢慢等。
她發(fā)來一個哭泣的表情,我沒再回復(fù)。
其實,我只是想說,請珍惜那些愿意幫助你的人。
因為他們當中很多人從不渴望在你身上得到什么回報,他只是愿意幫你,覺得你人還不錯。這也是一種情感上的投資,你始終不給予回應(yīng),那賠本的買賣沒人愿意做太久。
人們都說,多個朋友多條路。其實我覺得這話還是不夠恰當,我反倒覺得,多個朋友,人生的路上就多個伴兒,大家可以有說有笑地一同走向更遠。
那些人既然是幫你,人家就沒指望你扯開內(nèi)衣說:別說話,睡我!
但他們一定也非常渴望得到回應(yīng),渴望知道你知道了你在ta心里的重要。
我們必須得承認,世上真沒那么多巧合。
憑什么你每次找ta幫忙,ta都有空?憑什么你要學(xué)游泳,ta正好知道哪家游泳館水質(zhì)好?憑什么你半夜發(fā)條朋友圈說餓的要死,ta就評論說正好過會兒會路過你家樓下,給你帶些吃的吧?為什么是過會兒?而不是剛才,不是現(xiàn)在?偏偏是要過一會兒?其中緣由,細思便懂。
我曾經(jīng)玩過一款游戲,在游戲中我認識了一個哥哥。他對我很好,每天都陪我打怪升級,有人欺負我,他就買個追殺令,四處追殺他們。我們互加了QQ,那時還沒有智能機,但我每次上線不久,他就能上線找我聊天。(后來我才知道,他開通了QQ會員,有一個好友上線短信提醒的功能)
有一次他說想來看我。
我當時很興奮,還把這事兒跟同事說了。然而同事問我,你有沒有聽說過同性戀?他會不會是喜歡你?
我聽完覺得下體一涼,心說不會吧?然而仔細一想,他確實對我很好,那種好,現(xiàn)在想來確實有點毛骨悚然。記得有一次我感冒,我跟他說可能是因為被子太薄,晚上受了涼。結(jié)果第三天我就接到了一個巨大的包裹,是一床蠶絲被。他說,這個保暖效果好,而且不覺得壓。并叮囑我照顧好自己。
想到這里,我便給他留言,我說,哥你還是別來了,我最近很忙。
當時因為公司開了新店,我被調(diào)任過去當?shù)觊L,工作確實忙了很多。所以我跟他的聯(lián)系越來越少,鮮有的幾次聊天,我也是落落寡合。
大約一年后,我在空間看到了他的結(jié)婚照,他不是很帥,但那張臉讓人看了覺得特溫暖。他的妻子很漂亮,一臉甜蜜的依偎在他的懷里。我想留條評論,哥,新婚快樂。但那幾個字我卻始終敲不出來。
可能那天他看到了我的訪問記錄,當天晚上他給我留了言,他說,哥哥結(jié)婚了,祝福我吧。
當我打算再次進入他的空間時,我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沒了權(quán)限,在聯(lián)系人中也找不見他的ID。我知道,一句抱歉都來不及說了。
后來有一天,我在大街上聽到趙傳的那首《我終于失去了你》,無法控制的淚水簌然而落。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同性戀,他只是待我溫柔,真的把我當成一個弟弟看待。
“哥,我會做個像你一樣溫柔的人?!?/p>
然而這句話,我卻只能無數(shù)次地喊向夜空。
活著,是在抗爭,也是在安心接受歲月的打磨。我們終是要錯過一些人一些事,才能在那大大小小的遺憾中得到成長。而人生也就是因為這樣,才讓你對昨天充滿歉意又對明天充滿敬意,讓你覺得一切還來得及,一切又都來不及。時光之里山南水北,你我之間人來人往,愿步履匆忙的你,始終擁有溫暖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