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小姐個子很高,一米七,走起路來大開大合,很是瀟灑,她的笑聲也是。
在我說了"不過單身二十三年而已",上鋪的她接到"我也不過二十四年而已",然后兩人相視大笑。談到單身這個問題,她忽然說起了一個幾乎伴隨著她整個學生生涯的男孩。
那還是初中的時候,Z小姐家還在新疆,成績很不錯,副班長。似乎念書的時候,一個成績好,長相清秀的女孩很容易受男孩子的喜歡,接受女孩們的敵視。其中包括一個一米九的高個男孩J.
J是個很沉默的人,坐在最后一排的窗戶旁邊,守護著窗外的風景,聰明卻不努力。
愛情最初是什么的模樣,誰也不知道。就好像,眾人起哄,"你這么重,只有J帶的動你",自行車后座上飛揚起來的頭發(fā)。田埂上,拾棉花,男孩沉默跑過來背起沉沉的蛇皮袋。
或者是,我沉默的注視著你,即使也許你永遠不知道。
"Z,偷偷和你說哦,那個不是xxx幫你洗的桌布,是J幫你洗的哦"仿似女孩間的絮絮秘密,散落空氣里。
Z小姐輕輕的笑了笑,裝做滿不在意,空氣中傳來洗得干干凈凈的桌布傳來的淡淡香味,嗯,香味。
真是可愛的家伙。
"Z,你快回頭看,他又在窗戶那看著你了"
"哈哈,他又在偷看你哦"
...
圣誕節(jié),
"嗯,給你"
"什么"
卡片上:你站在橋上看風景 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 你裝飾了別人的夢
"寫得真好,誰寫得呀"Z小姐故作不知,俏皮問到。
"嗯...嗯...不是...是卞之琳"J撓撓頭。
快樂的時光,像涮毛的刷子,飛逝的猝不及防。
中考三個月,男孩翻墻摔斷右臂,班主任恨鐵不成鋼,狠狠的罵了那個聰慧卻不上進的男孩。
只有三個月,摔斷右臂。
女孩走到男孩桌前,一臉認真的說"我已經(jīng)保送到十二中,你必須考上十二中或者xxx中,必須去市里"
"只能用左手寫字,會很慢誒"
"他晚上寫作業(yè)都寫到很晚的,從來不這么拼的"
"后來呢"
"后來..."Z小姐微微側(cè)了側(cè)頭,似乎陷在了回憶里,無法自拔。
"后來,我在十二中的重點班,他在平行班。就像以前和你說的,班里的同學是滾動著的,如果成績太差,就會被踢出去。
那時候家里出了很大的變動,家人也都搬去了蘭州。我每天每天睡不好覺,不想和任何人說話,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也不是那個原來的我了"
再不是那個笑得肆意飛揚的女孩,再不是那個成績很不錯,自帶光芒的女孩了,只剩下灰暗灰暗的背影,在街燈下拉長推短。
每天晚自習結束,J離女孩很遠,默默的送女孩到宿舍樓下,然后回去。
Z明白身后沉默的陪伴,卻一次也沒有回過頭。電話,關機;短信,不回,求約,拒絕。
"其實每天睡覺前,打開手機,看到他的搞笑留言,心里有一絲絲暖"
感謝有這樣一個人,默默的陪伴著渺小的自己,說得再多讓他難堪的話,也不會討厭自己,好像冬日的暖流緩緩流淌過干涸的河床。
"他的消息斷斷續(xù)續(xù)傳來,高二的時候他和一個女孩在一起了"
據(jù)說有次晚自習,女孩在畫漫畫,老師過來,男孩主動承認是自己的。
聞者不禁唏噓,那又是另一段"我心目中的他會踏著七彩祥云來找我"的英雄故事了。
只是,片尾曲起,終究有人要離場,終究有人會失望。也許無關情愛,也許,是觸手可及的陪伴。
那個沉默的男孩終于漸行漸遠,在暗黑色的背景里漸漸隱去,在記憶的后視鏡里蝴蝶飄遠。
愛情,最初的時候,是怎樣的模樣。是不是有笑靨如花的臉龐,是不是有窗后靜靜凝視的目光,是不是,只是等待和陪伴。
徐志摩曾說,
"年少時,我們因誰因愛或是只因寂寞而同場起舞;
滄桑后,我們何因何故寂寞如初卻寧愿形同陌路。"
"聯(lián)系?很少了。"停頓片刻,Z略遺憾的語氣像是穿越過十年的長廊,"我多想再回到那時候"
我多想再回到那時候。
也許我會回頭看看窗后默默的凝視眼睛,
也許我會回頭看看身后跟隨的細長身影
也許我會在午夜輾轉(zhuǎn)難眠時回你的信息,
也許...
也許我什么都不會做,只是想對那時候的你真誠說一句"謝謝你,謝謝你陪伴我這么久,謝謝你曾給我那種珍視的感覺"
其實我都知道,原諒我沒有對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