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熱刺在歐冠以客場進球優(yōu)勢（總比分4:4）淘汰強大的曼城，兩回合攻入3球的孫興慜再次成為輿論的焦點。

人們談論這位“亞洲一哥”時，自然不會忘記他的虎爸狼媽，他吃過的苦，以及他的自律，并且多少有點身為亞洲人而沾光的意思。

虎爸狼媽固然能帶出成功的孩子，而且勤奮自律通常也是一種美德；不過我個人是真不希望這樣的成功越來越多。（至于一些網(wǎng)友表現(xiàn)出的“種族自豪感”……）

比如我看過一篇文章，說抖音創(chuàng)始人張一鳴經(jīng)常研究人性的弱點，人生目標特別明確，活得像個機器人，目標以外的東西一概不要；結果他發(fā)明的抖音和今日頭條等等產品比其他網(wǎng)站的產品能吸引別人的流量，讓人們（尤其是未成年人）的注意力成了社會問題。

然而這還沒完，因為其他網(wǎng)站的老板也不是吃素的，只是原先比抖音有點節(jié)操；現(xiàn)在既然有人走在前面，他們也就放開了。于是我們收獲了更多的垃圾產品，然后有些人還在為它們的老板感到自豪。

孫興慜固然沒什么問題，但是這種模式越流行，出問題的期望（而不止是概率）就越大。

首先人總是難免干些沒節(jié)操的事，而自律會讓一些人變得更強、更有影響力，更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造成怎樣的后果。其次，亞當·斯密在《道德情操論》開頭提到過：人對他人的同情很大程度上需要感同身受——由此推論，極度自律的人，特別是那些眼里只有目標的人，生活經(jīng)歷與別人大有不同，其中難免有些人沒辦法同情那些不太自律的人。（問題是，這種“道德”問題還不太好靠道德解決，比如二戰(zhàn)時期的日本高級軍官就有不少王陽明的信徒，他們直到戰(zhàn)后都是堅決的主戰(zhàn)派。）

這樣一來，專注目標、極度自律的模式會在數(shù)量、力量和意愿這三個維度上，讓“害人精”變得更強，且后果更加不可預見。然而與此同時，我們又能收獲什么？它能補償類似抖音造成的損失嗎？

個人意見：大家盡量從正反兩方面看問題，特別是當這個問題呈現(xiàn)冪律分布（或者類似分布）的時候。成功的人越強，這個冪律的分布就越集中，即差距越大。眾所周知 ，冪律分布曲線包括一個少數(shù)人組成的“頭部”和多數(shù)人組成的“長尾”（此處省略一張圖。我原先發(fā)文附過冪律分布示意圖，可惜沒成功）；如果我們一味地向成功人士看齊，那就等于忽略了絕大多數(shù)人（通常包括我們自己）。

然而除了不怎么承擔后果，這個“頭部”還要依賴“尾部”提供的人財物力和樣本容量【1】，所以在這種局面改變之前，把頭部與尾部分割開來就比傳統(tǒng)的種族主義更加愚蠢——至少后者還能有一個贏家。

注：

【1】樣本容量：

之所以要在人財物力之外提樣本容量，是因為它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成功的人能達到怎樣的高度。

研究表明，那些封閉小島的物種多樣性遠遠高于大平原（大平原的物種存在著嚴重的“贏家通吃”現(xiàn)象）；與此同時，像冰島這樣的經(jīng)濟體很難有什么像樣的貧富差距，也就是說很難產生馬云和巴菲特，無論他們多么勤奮自律有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