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到了,京城百姓都在忙著買年貨、貼春聯(lián)。小孩子在院子里放爆竹,一道道煙花劃破了黑色的天空。對于朝廷的官員來說,過年前皇帝法辦了工部的所有官員。對于所有人來說,現(xiàn)在還能好好做官,就是最大的喜事。年前的日子是許多地方官員進京述職的日子,也是各部院官員們向地方官索要好處的日子。這次工部的官員們都進了大獄,誰知道下一個是不是自己。但無論如何,還是先過好這個新年吧。
所有在京三品以上官員都要參加新年的國宴,外地官員也不允許離開駐地,許多官員家中卻無法吃上一頓完整的年夜飯。凌夫人在家中抱著自己九個月大的女兒,和婆婆、丈夫一起吃年夜飯。凌青在太原和河東道所有要員共度佳節(jié),一直喝到深夜。不過,凌青在說完幾句客套話后就一個人喝起了悶酒。原來,戶部去年答應的撥款到今年還沒有撥下來。凌青親自去找戶部尚書婁旭要錢,反遭一頓羞辱。他真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只能借酒消愁。
新年過后,凌青就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在京城述職時,劍南道轉運使何韻在無意中知道了婁旭貪污和戶部做假賬的事情,可苦于沒有證據(jù)。何韻是太子的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過了一個月,何韻調任河北道轉運使,在河北賬上查到了漏洞,牽出了戶部的大案。與此同時,戶部員外郎張忌向御史臺遞交了一本賬冊。這本賬冊上記錄了戶部各級官員在地方官員進京報銷時所做的所有手腳,前前后后共貪墨了七百萬兩銀子。此時,凌青也將婁旭拒不撥款的事情上奏了皇帝。于是,戶部的官員在過年后和工部的官員一樣走進了大獄。三法司會審之后,婁旭和趙之奇落得了一樣的結局,戶部官員也和工部官員一樣受到了相應的處理。只不過,這次戶部尚書的人選讓皇帝犯了難,只好由禮部尚書王珪暫時兼任戶部尚書。
這時,衛(wèi)王妃回到了娘家。王尚書女兒問:“衛(wèi)王近日可好?”王妃答:“一切都好。”王尚書又問:“衛(wèi)王可熟悉政務了?”王妃答:“王爺并不十分熟悉?!蓖跎袝溃骸巴鯛斶€是要多習政務,以便為皇上分憂。”王妃聽到這話,便問父親:“父親是想扶衛(wèi)王登基吧!”王尚書語重心長地說:“現(xiàn)在皇子間的爭斗已勢成水火,若不早做打算,恐怕全家難以保全?!蓖蹂鷧s說:“太子與秦王爭斗日盛,如若卷入奪嫡,定為皇上所不容?!庇谑?,父女倆便就此事進行了密謀。
春天到了,萬物復蘇。京城的郊外百花盛開,正是一個賞花的好時節(jié)。在郊外的河邊,鋪上一塊錦布,上面擺一張小茶幾。茶幾上擺著一個紅泥的小火爐和一個銅水壺,周圍擺著一個茶壺和幾個茶杯。丫鬟從匣子里拿出幾盒精致的點心,主人們環(huán)坐在旁邊,喝茶賞花,好不快樂。衛(wèi)王妃和凌夫人正賞景,兩個孩子由旁邊的丫鬟抱著??吹竭@眼前的景色,閨蜜倆是詩興大發(fā)。衛(wèi)王妃看到那盛開的桃花,又看看凌夫人那姣好的面容和飄落在她裙子上花瓣,便口占一絕:“東風拂鄧樹,落英入裙中。相映佳人面,桃花分外紅?!闭f完,把戳了一下凌夫人的臉頰。凌夫人笑了笑,看到旁邊的梨花,又看了看王妃那繡著百花的裙子,凌夫人便有了詩句:“佳人著羅襦,群英繡衣中。蜂蝶從此過,難尋百花叢?!睂ν暝姾螅l(wèi)王妃問凌夫人:“你家相公可是有名的才子,今日旬假怎么不見他來???”凌夫人說道:“他今天正在家里休息,最近準備籍田禮,可累壞了?!毙l(wèi)王妃想起來了,凌照已升任了禮部員外郎,工作自然忙了起來。衛(wèi)王妃又問道:“韓王過幾天要召集一幫文人賽詩,他去不去?”凌夫人說道:“他一向喜歡這樣的事情,肯定要去。”衛(wèi)王妃對她說:“現(xiàn)在皇帝忌憚皇子結黨,雖說韓王無奪嫡之心,但難?;噬喜粫嘞搿!被氐郊遥璺蛉司拖氡M辦法讓凌照不要去那個賽詩會。凌照并不理解妻子的意思,但不知為何還是照做了。
幾天后,韓王召集了這場賽詩會。弘文館、集賢苑的名流學士,各部的青年才俊,以及太學、國子監(jiān)等官學的學生都云集與此??墒?,誰也不知道,有人會因為這場盛會而丟掉了仕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