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情困

果果的表白讓我遲疑了。因為我，馨慧、林非都受到了無邊的痛苦，馨慧還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不想這類的事發(fā)生在果果身上，故而百般顧忌，不敢隨便去招惹人家！

“果果，感情的事，咱們還是不要草率?！蔽艺\心誠意地說出了我的真實看法。我發(fā)現(xiàn)自己越來越謹慎，不再是酒色之徒的做派。不然，就沖果果那雙勾人心魄的瞳子，我早就臣服于她的石榴裙下！

果果很失望，但還是很執(zhí)著：“沒事，等你！”

我的心態(tài)略顯滄桑感，正告果果：“果果，即使你現(xiàn)在是大人了，而且還是兩個孩子的媽媽，但我畢竟身負情債，罪孽累累，我有何資格去愛一位風華正茂的學生呢？”

“你的偶像魯迅不是也和學生結(jié)合了嗎？類似的愛情多得是，有什么資格不資格的，你想多了！”果果仍然執(zhí)拗地看著我，一雙火一樣的瞳子等待我的回復！

我不敢多看那雙瞳子，因為我知道，一看就會被吸進去，再也出不來。

果果一臉的認真，倔強地死盯著我的臉，好像非要我給出一個肯定的答案。

本來我沒法肯定我對果果的喜歡到了哪個層面，甚至潛意識地不希望上升，加上馨慧和林非的原因，我更加沒法回應果果。

我只好先敷衍一下：“咱們的事過后再說，好嗎？”我盡量用一種軟和的語氣來表達溫柔，讓果果先給我一個時間，實際上我是想無限期拖延下去。

“那你慢慢想吧！”果果冷靜下來了。

尷尬的是，整個世界就只有我和果果，又因為兩人情緒都有點低落，心中孤寂又無法找到共同的話題。如此默默地面對，又沒有時間上的過去未來，也沒有空間上的天地四方，雖然外邊一片寧靜，內(nèi)心卻混亂不堪。連回憶也只是失去時間和空間序列的非邏輯片段，跳躍得讓人發(fā)狂。

我開始討厭這個世界，盡管可能因為這么個世界讓我全然抹去了生前的記憶，就像電腦硬盤一樣進行格式化，又重新裝載信息。可是這些信息，極其混亂，總是讓我不斷地猜測、推理、證實，一會兒讓我幸福，一會兒又讓我陷入思念、痛苦和自責的漩渦。一個個片段和片段里的人，總是那么激烈地折磨我的心志。

果果的那句話，我也再無智力去思考。只是按照她的說法“慢慢想”。實際上，我此刻沒什么想的。

而此時，向來活潑外向的果果變得很懶，懶得睜開眼，懶得動嘴皮，甚至那雙勾人心魄的瞳子也懶得轉(zhuǎn)動。我驚奇她在這個沒邊際沒上下的時空里，竟然也能待，而且待得忘記一切。

我們既不親近也不疏離，就只是兩只不會說話的螞蟻掉進了同一口鍋里，各自尋找各自的思緒。

也許我們都在等待對方先開口，終究誰也沒有開口。有一個問題，就是果果為什么離婚，我真沒有去思考，也無從思考。因為她進入我的生活，也就是一些時空碎片，毫無邏輯，甚至連記憶都算不上。

不行，果果這么接近我，肯定是有緣由的。在我現(xiàn)在這個世界里，她出現(xiàn)的時間最多，自然多多少少和我有些關(guān)聯(lián)。

“你為什么離婚？”我開始打破沉默“你才結(jié)婚幾年啊，經(jīng)不住考驗了？”

“我？”果果猶豫不決。

一問難對只為愛，欲說坎坷口難開。

“其實我并不想打探你的隱私，只是好奇！”我不露聲色，“如果你覺得不好說，就不要勉強了！”

果果很失望，好像受到了奚落似的！

“其實我……”果果有點為難的眼神看著我，“其實我很想和你說，但又難以啟齒。他是個沒用的男人，孩子其實不是他的！”

“那是誰的？”我覺得自己有點無聊，人家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還要去追問，明顯就是讓人難堪。

果果想回避難堪的提問：“是……”

我已經(jīng)習慣性地把自己當作無恥行徑的首號嫌犯，看來果果又要證明我是個無恥之人。什么時候我和果果還有那么檔子事？反正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夠無恥的了，再無恥一次又何妨。我突然明白自己活著的時候有多么地濫情和縱欲，連自己的學生也沒放過！

“我的？”此時我的反問其實就是應付式的反應，表示我已經(jīng)明白她的話了。

“你忘記了嗎？”真的有這么一出。果果沒有半點做作，一本正經(jīng)地領(lǐng)著我回憶，仿佛已經(jīng)知道我失去的記憶，對我的反應沒感到半點驚訝，“有一次，你到廣州講學，是碎片時空的話題，我一看是你的名字，想都沒想就去聽你的課去了。”

“聽完課，你被主辦單位請了去喝酒，其實我一直跟著你，只是沒和你打招呼?！惫^續(xù)說，“你喝的有點過，我就以你的老婆的身份去扶你到酒店。然后……”

完了，順著這故事內(nèi)容趨勢，下一個情節(jié)就不需要說了，我擺擺手：“果果不說了?。《际俏业腻e，玷污了你！”

“我沒怪你?！惫f得輕松！

看了林非的信，我知道我在和古娟娟鬼混的同時，也在和果果不清不楚！

我都已經(jīng)無法接受我自己了，整個就是一徹底的酒色之徒。

這樣看的話，就是我和果果一直接近，與林非結(jié)婚前后我們都是有問題的。只是我弄不明白的是，果果怎么會一直不知道我是虐待林非的那個老公！難道林非真的不在乎我在外邊彩旗飄飄？

我所謂的“非時空理論”本就不是出自我手，而是林非為了成就我弄的一忽悠人的理論體系。這么說，果果所說不虛！

“我們說點別的吧，你覺得非時空理論怎么樣？”我也想知道，林非以我的名義發(fā)布的這個非時空理論到底是個什么東西，還鬧騰得不小的動靜。

“說得挺有道理，但誰也沒有見過什么非時空長什么樣?！惫S口就對答，“啊？！”

果果突然悟到什么問題，一種如夢初醒的表情，我急忙問：“怎么了？”

“難道？這也太玄了！這個這個？”果果指著周圍轉(zhuǎn)了一圈，自言自語的在發(fā)問。

“什么玄不玄的?！蔽殷@奇她的突然反應。

“我們這不就是你說的非時空嗎？沒天地四方，沒過去未來，只有意識碎片。”果果受到驚嚇般的臉色蒼白。

“我們怎么會進入這個非時空啊？”果果顯然有點恐懼自己所處的地方，也是奇怪，之前這么久了她并沒有如此的恐懼，好像根本就沒在乎這個世界的不同，當她明白了后反而是自己害怕了。

人其實是奇怪的，不知真相可以平靜地糊涂著，知道真相反而恐懼地清醒著。

“是嗎？”我不經(jīng)腦子地隨便回復，自己的理論自己感覺不了，果果要看出其中的問題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