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哐當?shù)幕疖嚢l(fā)動了,伴隨著一陣濃煙飄散云霄……涂著綠色油漆的火車像一位老者漫步在固定的軌道上,在漫漫長路中,我的心沒有棲息之處,總覺得患得患失……
“欽,到火車站了”。姐姐的輕聲呼喚,才從夢中驚醒,開始那遙遙無期的旅途。
綠皮火車是我這個算不上文藝的逗逼青年的一種期望。我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再拖著一位乳臭未干的少年,等待著火車的啟動。
傍晚時分,火車準時駛向遠方的家。它的啟動,并沒有伴隨著哐當?shù)霓Z鳴聲,我也根本無法在朦朧的夜色中觀察到濃煙的飄散。火車緩慢的啟動,車廂并不是一塵不染,空氣也不是清新怡人,頭后方有著渾濁味道的供氧口,標準的六人硬臥間,我無法在中鋪與上鋪狹窄的空隙中坐直,于是“葛優(yōu)躺”就與我形影不離了。
與日光城漸行漸遠,云舒云展中,厚實的棉花云被奔馳而過的列車帶過的那一陣陣風削薄,貧瘠的山被緩緩流淌的河水滋養(yǎng)得愈漸蒼翠。夜色漸濃,在稍許顛簸的車廂里,十點時車廂在乘務員廣播的晚安聲中也熄燈了。長夜中,明月裝飾了我車廂的窗子,我也裝飾著你的夢……
幽邃的夜晚靜躺入深山,古老的綠皮火車在青藏鐵路上穩(wěn)重的跑著,它的溫柔磨亮了滄桑,它的堅持流淌過時光。
第一晚的深夜,火車行駛在唐古拉山上,供氧口的氧氣也填補不滿我血液里稀少的氧氣,呼吸變得急促,輾轉反側中,我睡意已無。疲倦的眼神跟不上窗外變換起伏的山影,呆滯著,安靜的躺著,不敢驚擾周圍人的美夢。
這列火車不知疲倦地奔向家鄉(xiāng)的夢鄉(xiāng),它也迫不及待地向遠方駛去,黑夜也無法吞噬它乘風破浪般的氣勢,不知不覺中,它迎來了破曉的那一刻。
早就聽說青海湖會出現(xiàn)在天亮時分,我刻意調好鬧鐘想親眼目睹它清秀的容顏。作為本節(jié)車廂第一個起床的人,我的動作格外小心,洗漱完畢就坐在車廂邊的座位上,去邂逅那清澈而又神圣的青海湖。沿途的風景千篇一律,不知是火車太慢,還是景色太無趣。等到所有人都起床了,青海湖神秘的容顏我依舊沒能尋覓到。
聽著養(yǎng)耳的民謠,心也靜了,首先邂逅到的是柴達木盆地的廣闊無垠,嚴重的風化讓人們堆起了整齊的小方格來固定沙土,豐富的風能使遠處佇立著高挺的風力發(fā)電機,行駛了許久才勉強見得到匯聚的河流處有人家的影子,河水流過人家吵著要上岸,誰又來顧及它們的感覺,只任向東流……
穿過了水痕鑄就的峽谷,路過了草原遍地的野花,青海湖的影子依舊遙不可及……車廂里的小妹妹開始鬧騰著肚肚餓,又到午餐的點了。午餐時間,我和車廂里的其他人開始了自我介紹,話題聊得越漸深入,我在談笑風生中,竟忘記了尋覓青海湖,找到了比它更美麗的人情。
帶著錯過青海湖美麗的遺憾,我美麗的人情把漫長的旅途變得短暫,火車依舊不知疲倦的重復著它的使命,我也把疲倦裝進了狹窄的被窩,把美好的故事寫進了詩篇,故事還在繼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