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不會笑了。
落音音在鏡子前,努力的想要挑起嘴角。
可是結(jié)果還是失敗,她不會笑了。
空洞的雙眼瞪得老大,好像兩個銅鈴,還是那種永遠不會發(fā)出響聲的毫無生氣的銅鈴。
枯黃的皮膚,憔悴的面容。
曾經(jīng)的天之嬌女,曾經(jīng)叱詫風云的影后。
鏡子后一面墻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獎杯獎狀,每一個都是她用努力和汗水換來的,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這一切的美好停滯不前了。
從被整個演藝圈封殺,他們說她之所以有機會進入演藝圈是她的母親用貪污來的錢不遺余力包裝的結(jié)果。
母親鋃鐺入獄,事業(yè)一落千丈,她不明白曾經(jīng)那個優(yōu)秀的完美的人不是她嗎?是換了個人嗎。
網(wǎng)上各種噴子一時間都想爆點猛料,在這信息爆炸的時代分一杯羹。
所以頭條上有了落音音夜不歸宿,私會男人的新聞。
很快,她又去吸毒了,和一眾提不起來的紈绔子弟一起,玩世不恭。
沒人在意,那漏洞百出的新聞,連時間都是重疊的,難道就因為她曾經(jīng)是影后,如今就有了分身的本領(lǐng)。
落音音躲進了房間,被這個真真假假的社會傷害后她換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不想見人,不想說話,就連呼吸她都不想。
日復一日,關(guān)了網(wǎng)絡(luò)拒絕了對外界所有的接觸。
手機鈴聲響了,她想像平常一樣掛斷,可是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讓她加快了腳步,一把拿起手機。
匯安律師,這是她等了很久的電話。
剛一接起來,不等對方說話,落音音便急切的問:“我母親怎么樣了,她同意見我了?”
見母親最后一面,這是落安安嚴重抑郁后唯一想做的事情,見一面她便再無牽掛。
“是的,您的母親同意了,她表示無顏見你,但是當我將你的病情據(jù)實相告的時候,她同意了?!?/p>
“病情,你把我生病的事和她說了,你怎么可以這樣,沒有我的允許你怎么可以。”
落音音有點不知所措,她想見母親是為了讓自己能放心離開,可她唯一牽掛的人,她不想讓她擔心。
母親為了能給她最好的生活,鋌而走險,才有今天的結(jié)局,罪魁禍首是她,應(yīng)該被判處終生監(jiān)禁的是她,而不是那個母愛泛濫的母親,愛自己的孩子又怎能是錯。
“抱歉,我是為了盡最大努力最快的說動您的母親和您見一面,這也是當初您委托我時交代的,不遺余力,想盡辦法,最短時間?!?/p>
對方有條理的解釋,讓落音音一時也說不出什么,雖然讓母親知道她的近況是件糟糕的事,可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接受。
梳洗打扮,換了自己最整潔恰當?shù)囊路?,匯安的律師在前面帶路。
上車、下車,鐵門推開,高聳的大門和圍墻,像是能包裹一切的貪欲,在這里萬物歸于平凈,生命變得只剩日出日落那樣簡單。
“媽媽!”
隔著玻璃,母親憔悴的容顏瞬間碎了落音音的心,
里面的母親顫抖著手,試圖透過玻璃觸摸久違的女兒的臉。
“音音”
“媽媽你還好嗎?”
母親的眼淚像雨滴一樣滴滴落下,無聲卻飽含情愫。
落音音找不到眼淚,可能是在最開始的時候眼睛已經(jīng)哭干了。
她不停的跟媽媽說“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如果不是為了我的夢想,如果不是為了我這該死的天賦,您也不會投入那么多,不會為了我需要那么多錢。”
玻璃墻里的媽媽好像聽不到她說話,不停的說著“一定要好好吃飯,你工作那么忙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老大不小了該找個男朋友好好過日子了,別想那么多,都不重要,開心的活著,媽媽在里邊過的挺好的,有你這么成功的女兒是媽媽的驕傲。”
兩個人從始至終沒有對話,一直在各說各的,因為時間有限,他們都在不停地說,就像是一場文字游戲,在有限的時間里誰說的多,誰就贏了,可是,她們卻都忘了聽。
離開時,落音音跟在律師身后,整個人像霜打的茄子,這一場談話,一場期待已久的談話似乎什么也沒有帶給她。
她依舊生無可戀,依舊無能為力。
或許,這樣就該離開了,母親的無期徒刑又何嘗不是對落音音靈魂的終身監(jiān)禁。
“再見了,落女士?!?/p>
律師下車離開了,最后是很禮貌的道別。
落音音完成了最后的儀式,她回到家里走到抽提前,緩緩打開,一個白色小瓶靜靜躺在那里。
擰開,倒在手上,一把的量足以讓她昏睡到下一個輪回。
把藥放進嘴里,慢慢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一口兩口,再見了這個我曾經(jīng)狠狠愛著的塵世。
叮叮!是手機響了,一條短信。
落音音用余光去看,是匯安的律師發(fā)來的,簡短的一句話顯示在屏幕上“落女士,明年的今天,您的母親會用一年的時間等待你的探視?!?/p>
“媽媽!”
落音音倒在床上,她怎么也起不來,眼前好像看到了兒時的母親正伸開雙臂,笑著對剛學走路的落音音說“音音最棒,媽媽在這里等你,再走兩步就到了?!?/p>
兩步,可是那兩步好難啊,媽媽,對不起,我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