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人在馬來西亞(1)

善良是應(yīng)該有底線的,至少我這么認為。

《射雕英雄傳》中楊康的母親包惜弱就是個善良的人,連一只受傷的小兔子都細心照顧的女子卻因為救了完顏洪烈一命而給整個家庭招來殺身之禍。

我媽是個善良的人,我爸家兄弟姐妹一共5個,我爺?shù)纳钯M卻總是由我爸自己來出,老人也是有私心的,手心手背一碗水端平的明事理的老人太少見了,我記憶中,每月我爺都會拄著拐杖來我家要生活費,我爸是個孝順的,我媽也是善良的,每個月就算勒緊褲腰帶也要把給我爺?shù)纳钯M擠出來。小時候,我非常不喜歡我爺來,一個是因為我爺來我家之前都會去市場逛逛,然后總是拎些瓜果進來,但這些瓜果卻不是買給我的,我個子小,總是眼巴巴的看著我爺進門以后順手把袋子放在我家靠門的老式冰箱上,小時候我太安靜了,也太乖了,從來竟然都沒吵著嚷著要過。另一個原因是每次我爺走后的一段日子,我都會任何零食都吃不到了,就算是親親蝦條。

每次我爺要了生活費,順手再把裝瓜果的袋子取下來,系在拐杖上,然后就走了。

大點了,我問過我媽為啥我爺總管你們要錢,我大爺二大爺老叔姑姑那么多人,為啥總來我家?我爺管你們要錢買好吃的,咋不給我吃呢?這是我永遠的疑惑。

每當我問,我媽總是說,我老叔和二大爺說的不算,我老嬸和我二大娘不讓給錢,我姑是懶得不行的人一輩子從不打工指望兒女養(yǎng),我大爺去兩廣做傳銷,結(jié)果,就只好我家給錢了。

我媽總是說,善良是有福報的。

后來我結(jié)婚,公公是醫(yī)院的,每次看到有實習(xí)的大學(xué)生做導(dǎo)診,都想方設(shè)法的幫忙留在醫(yī)院,我婆婆但凡有人需要幫忙,都會盡最大努力去幫。

我老公也是善良的人,善良到不需要去懷疑別人任何動機。每次做小生意,都是賠錢。

剛認識我老公的時候,他剛從馬來西亞回來,他在馬來的公司做數(shù)控做了四個年頭,回國以后不想再打工了,太累了,于是他想開個飯店。他三姨家的妹子找到他說要一起做,說她什么都會而且推薦了絕好的地點,和平區(qū)南五批發(fā)市場附近的一個小飯館,這個飯館以前是一對年輕夫婦開的,但因為環(huán)境太差了,不租了,我老公兌了下來。因為環(huán)境差,于是花了錢重新裝修,那時候我們剛認識,我偶爾休息的時候去探店。

店里一共三個人,我老公,他三姨家的妹妹阿黛,還有一個據(jù)說是干妹妹阿丹。對干妹妹這個稱呼我向來是很反感的。我老公的二姨是個半仙,信佛信到了不要不要的地步,那時候我婆婆讓她幫著掐算一下,她說做生意帶著三姨家的姑娘才算完美,我老公信了,這三個人,我老公負責做飯,主營是面條,其實開始的時候是想做麻辣燙的,三姨家的妹妹一直夸??谡f她認識的哪個哪個哥們可以給絕密配方,結(jié)果店開了,配方的事根本是子虛烏有的。沒辦法,我老公自己研究了面條。

剛開始的時候,阿黛和阿丹都說是義務(wù)幫忙的,等有了收益再分紅,但實際上我發(fā)現(xiàn)不是這么回事,阿黛一直和前夫鬧離婚,找了個男友叫阿軍,應(yīng)該是沒地方住了,于是想了個法子說要和我老公合伙開面館。開面館得提供住宿呀,我老公又在飯館的附近小區(qū)給阿黛租了房子。

阿黛的男友阿軍沒什么正經(jīng)職業(yè),說是做工廠的,但工廠是租的,雇的工人連開工資都很困難,也經(jīng)常在店里吃吃喝喝,阿軍經(jīng)常帶一群朋友來店里白吃白喝。

我老公善良啊,自家親戚嘛,怎么能收一分錢呢?

面館的生意一般,除去成本開銷,三個人的工資是不可能的,阿黛很聰明,從我老公這借了1萬塊,我老公爽快的借了。

干妹妹阿丹憑啥每天坐公交來幫著看店呀?也管我老公借了1萬。我老公善良呀,合計人家憑啥每天來幫著看店呀,于是也借了。

從8月末開到12月初,一共滿打滿算3個月,2個人2萬塊工資。

指望這還錢?鬼才相信能還!

開到12月,面館倒閉了。每個月他妹妹的吃喝拉撒睡得開銷,甚至連煙都供著,還有每個月的成本,轉(zhuǎn)出去的時候,賠了6萬。

那時候我剛認識我老公,早知道我不上班我去看店,也不至于賠這么多錢。

這不,聽他以前的同事說在馬來西亞開面館賺錢,于是,我們來到了馬來西亞。但是,情況卻比我們想的糟糕,馬來西亞政府對華人的態(tài)度那叫一個絕,華人在馬來開設(shè)公司,必須有一個馬來人做股東,否則是不被允許的。在馬來,華人正常的工作機會不超過百分之五,也就是說100個人中只有5個華人的工作崗位。我們所在的地方叫做振林山,是新山市轄區(qū)的一個小鎮(zhèn)子,隸屬于什么柔弗州,每次一聽到這名字,我都想到了《西游記》唐僧倒換通關(guān)文諜的情景。

我們租的房子當?shù)厝私凶雠盼?,類似國?nèi)的別墅,這里常年高溫,所以大多地方都是這樣的房子,在東北,這種房子是不可能的,樓上樓下平米數(shù)大供暖都是一個問題。這的人少的可憐,沒有任何公共交通工具。每家都有車。去任何一家便宜點都要開車去大約半個點。

我老公的朋友一直認為在這里做小生意可行,但實際情況不容樂觀。我們從國內(nèi)運了很多必備的東西,準備先開個小檔口,這里的檔口真的是臟亂差,食物和國內(nèi)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每次看到Facebook上當?shù)厝藢χ鴰赘鏃l和幾個餃子,幾根油菜組成的美食贊嘆的同時,我真覺得可笑。

這最有名的是肉骨茶,剛到的那天,我去吃了一下,用中藥材熬制的骨頭湯,但說實話,我總覺得這中藥材是劣質(zhì)的吧,和國內(nèi)的中藥材味道完全不同。其次就是雞飯,雞飯據(jù)說是由海南文昌雞飯演變而來的,特受當?shù)厝讼矚g。但我覺得和海南雞飯差太遠了。

我們租的檔口離住的地方開車要35分鐘,這里人多了一點,我老公試驗做了面條請幾個華人來吃,結(jié)果他們都認為味道還可以,只是價格太貴,我當時大吃一驚,10馬幣還貴,后來才知道當?shù)氐拿鏃l就6馬幣,1馬幣相當于1.57人民幣,要知道,面條里有蛋有肉有青菜在沈陽是可以賣到13元人民幣的。

我粗略的算了下,每月房租1200馬幣,這地方很偏,四周除了椰子樹就是彎彎的公路,這里的公路是有編號的,開車的時候記著編號就可以了,因為人少,一個地方個另一個地方離得很遠,如果搬到繁華地方,房租最少要2000,而且是老房子,我們的東西很多,很多華人朋友都說不安全,所以只好暫時住在這里。這的小區(qū)據(jù)說是馬來的總理夫人投資建設(shè)的,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安全了,但太偏僻了,這么多排屋,幾乎沒幾家住人的,華人都是買下來然后出租給別人,自己搬到繁華的地方住。

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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