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詩人秋籽說，“我憂傷的馬匹，又放牧于長滿艾草的河流。在時間的岸上，我丟失了很多東西?！蔽也恢肋@艾草是不是我在家鄉(xiāng)常見的那個艾草。
? ? ? 紹興一帶，艾草常見有三種，一個叫黃花艾，一個叫雞爪艾，還有一個叫蘄艾，最后一種往往在端午登場，與菖蒲等一起做成辟邪之物，做成一扎扎的，在街頭售賣。買上一扎，掛在門上，應(yīng)應(yīng)這節(jié)氣。前兩種艾草，清明前后采來，做成綠綠的艾餃。
? ? ? ? 紹興俗語把采集艾草，叫做“刁”（土語）艾。我想可能就是摘艾草的嫩芯的緣故吧。艾草可不是一把把擼或拔的。艾喜歡長在陰涼之地，一開始是毛茸茸的葉瓣，越長越精神。黃花艾長到一定時間，頂端便會開出黃色的小花。雞爪艾則不會，碧綠的葉子只會更加青蔥而已。
? ? ? 艾草嫩芯在清水中濯洗，然后等鍋中水沸，便下去汆水。若想這綠色保持的更加鮮亮持久，往往加點(diǎn)食用堿。待汁水碧綠，便濾了水去，把艾草團(tuán)成一團(tuán)，擠出水分，剁成碎末，摻在粉中。這個粉是有講究的，糯米粉加兩倍的粳米粉，加水揉搓成團(tuán)。由于糯米粉比較粘手，這個揉搓很是講究。我于今年試了一次，總是粘手，到最后這個比例數(shù)估計破壞的一塌糊涂了。
? ? ? ? 艾草做成的糕點(diǎn)常見兩種。一種是在印模中印出一個個的餅。往往不放餡，只是在揉粉的時候加了糖。嚼起來帶點(diǎn)微微的甜，又有艾草的清香。我最喜歡吃這種。
? ? ? ? 還有一種就比較講究，就是里面裹上餡料，做成餃子形狀的，我們稱之“艾餃”。我覺得其實像北方的韭菜盒子。餡料可咸可甜。
? ? ? ? 咸的往往是這個季節(jié)的最旺的春筍和咸菜，再配一些香干和肉絲，在油鍋里翻炒，不一會便是這股鮮香的味道。艾草團(tuán)搓成一個個小劑子，搟成一個個小圓餅，沒有餃子皮薄。攤在手掌心，用調(diào)羹挖一勺，慢慢鋪在皮子上，然后手巧的，可以掐出小花邊，裹成一個掐邊餃子。
? ? ? ? 甜的更多了，可以是豆沙，可以是白糖芝麻。我最喜歡吃芝麻餡。熱熱的時候，咬一口，白糖在里面融化，一咬，便要有流下來的感覺。所以吃的時候，總是要昂著腦袋，生怕糖汁流下來，臟了衣服?，F(xiàn)在的餡料更是豐富，前段時間的網(wǎng)紅餡料是蛋黃肉松餡。豆沙餡里裹著蛋黃和肉松，甜中有咸，我吃起來總是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 ? ? ? 突然就想起了慧能去廣州法性寺，值印宗法師講《涅盤經(jīng)》的小故事。時有風(fēng)吹幡動，一僧曰風(fēng)動，一僧曰幡動，議論不已?；勰苓M(jìn)曰：“不是風(fēng)動，不是幡動，仁者心動。”禪意很深，分析下來，竟還有陸王心學(xué)的影子。
? ? ? ? 生活就是如此。餐桌上總能聽到那么一兩句，說小時候覺得此物怎么怎么美味，現(xiàn)在一吃大不了如此。所以打著“回歸”主題的食物，總是沖擊著我們的視覺和味覺。我記得《舌尖上的中國2》曾經(jīng)做過一期以《家?！窞橹黝}的片子。平淡無奇的鍋碗瓢盆里，盛滿了“成長、相愛、別離、團(tuán)聚”之味。家常美味，也是人生百味。所以，我們總是在尋找老味道。其實，味道還是那個味道，只是我們的心已經(jīng)在時間的長河里丟了很多東西，抑或是撿了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