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別

離別,總是漫不經(jīng)心的存在在生命的任何一個角落。悲傷,不舍,成為了離別的催化劑,成為我們開始學著接受人生中各種情緒的初始。

小時候,父母常常因為工作常離開,而每一次離別都是場痛徹心扉的哭泣。那種誠實的身體表現(xiàn),卻也讓離別的痛不再那么難以接受。

后來漸漸大了些,一心想著將來要去到遙遠的地方,看更多的世界的我,就算是離別也不再讓我難過,甚至成就了我的個人小天堂。直到真正的離開來臨,在離家2千公里外的地方建立起了自己的小家。工作、距離、時間,開始成為回家切實的阻礙。

終于迎來了近一個月的長假,在家享受著公主般的特級待遇,相聚也顯得那么短暫。

而我從小所熟知的離別,不再僅僅是童年對父母的依戀,不再僅僅是兒時課本上朱自清《背影》里晦澀難懂的情緒。

幸好是個晴天!

爸爸為了幫我提行李,特地買了車票陪我進站,媽媽則留在了安檢門外。媽媽暗暗地抹著淚,我折返回去,透過玻璃,向她揮手,向她說著找個地方坐會兒。

我的身體,變得不再誠實。

回過頭,忍住淚,隨爸爸到了候車室。我們找了座位并排坐著,開始沒有一絲對話的寂靜。時間,還有半個多小時,我發(fā)現(xiàn)這是我人生中最最漫長的時間。

爸爸低著頭,盯著行李箱,神情有些許恍惚。我無法斷定他是傷感難過,或是只是疲憊想要睡覺。我受到剛才媽媽情緒的影響,時不時扭過頭,不想讓爸爸看到我偷偷擦拭眼淚。

上天啊,求你了。別讓我哭出來。

上天啊,求你了。爸爸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了。

別扭,難受,無法釋放無法詮釋的情緒堵在心口,像被噎住了咽喉,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我一次次轉(zhuǎn)過頭,趁著抹干淚的瞬間偷偷觀察爸爸的神色。終于,終于,他閉上了雙眼,進入小憩的狀態(tài)。

我總算是松了一口氣,沒有了先前的那種害怕與緊張感。

我為什么會害怕?

害怕爸爸不再是那種偉岸的爸爸,不再是兒時萬能的爸爸?如果某一天,他真的難過了,而我又該如何應對。如果那天真的來臨,是不是父母就真的開始老了。

可是,他們已經(jīng)在慢慢變老了,我發(fā)現(xiàn),我的害怕只是于時間的無力對抗,歲月把我們反駁的啞口無言,硬生生地讓我們接受、妥協(xié)。

我們開始不忍心指出媽媽漸漸凋零的容顏,不再精細的廚藝。

我們開始贊許爸爸取得的個人成績,就像小時候他夸獎我們的滿分一般。

時空就這樣開始反轉(zhuǎn)。倒退。還原。在一次次相聚和離別中漸漸流逝消磨。

上天啊,希望當我下次回來時。媽媽僅僅多一根白發(fā),爸爸依然覺得自己很青春。

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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