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環(huán)線游記（十）

? ? ? 荒蕪里的孤獨

出了阿克塞石油小鎮(zhèn)，敦煌近了。順著山勢逐漸下行。看著前面的漫天黃沙，內(nèi)心涌動起一股股的熱浪，有些激動。此時的火熱情感，不是對前幾天所看到的大美景色的一種蔑視，而是那些景色是意料之外的激情。然而，對于敦煌，沙漠的渴望，那是年輕時的夢。多年期盼的事情，馬上就要實現(xiàn)，內(nèi)心的激動和澎湃，必然會幻化成了一股股熱浪。

忽然，在沙山連著沙山的山脊處，看到一處長條的光柱，不動，四周全是黃沙，沒有任何可以解釋光柱的設備。我盯著它，心里一直在想，會不會是飛碟之類的外星球文明。二十多分鐘的路程里，它一直在車前方左晃右晃，猶如一盞指路明燈。沙漠的炎炎烈日下，它刺眼的光，更感新奇。其實，它只是靜止在那里，動的是我們。沙山上，無論我怎樣辨識，也沒有走出UFO的幻象里。不過，心里明白，與外星文明沒關系。問過導游，導游也無解。到了晚上，無意中了解到，敦煌，由酒泉市代管，位于河西走廊的最西端，地處甘肅、青海、新疆三?。▍^(qū)）的交匯處。敦煌離酒泉應該不遠。提到酒泉，全國人民都知道的軍事秘密。所以說，那個光柱的存在也就不神秘了。

快進敦煌市區(qū)時，我們路過那片沙山。我仰頭仔細辨認，那是一塊類似反光板的設備，孤孤零零地神秘的矗立在沙山上。它的孤獨，沒有靈魂，沒有生命，只是我感到它孤獨。然而，當我們面對，沙漠中一座偉岸的的雕像時，我理解了孤獨的力量。

終于看到了沙漠。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想像過，面對滿天黃沙時的感受。一個感受是非常強烈，那就是熱。下午三點多的敦煌，熱到無法喘息的程度，曬得通紅通紅的皮膚。

距離敦煌大約25公里的路上，一座名為“西行之路”的雕塑，孤零零地立在曠野的黃沙中。高聳的碑座上是唐三藏西天取經(jīng)的肖像，他孤獨的仰望西天，艱難地行走在茫茫沙丘上。碑座上還有幾行碑刻：此處距離伊斯蘭堡1750公里、距撒馬爾罕2100公里……

在一片空曠荒蕪中，愈顯蒼涼艱辛，卻讓人莫名的被震撼到！玄奘雖然孤單，但是他心踹信仰，卻不孤獨。

? ? ? ? 敦煌，記憶的片段。

自打童年記事起，生出些許的向往。向往來自每到過年，家里買來的幾張年畫。也許是媽媽喜歡，每年都會有仕女，或者飛天的年畫。身材修長，飛天頭束起來，上體衣著裸露的網(wǎng)狀修身衣，腰系長裙，肩披彩帶，迎風飛翔。四周散著天花，云氣漂流，衣裙飄搖，姿勢嫵媚妖嬈。

飛天帶來的豐富的想象力，自童年開始，就對外面世界，對敦煌的生出許多的幻想，夢想著，有一天可以到敦煌，看一看飛天的驚艷。

這次西北大環(huán)線旅行的起因，皆是因女兒對于敦煌，沙漠綠洲里的那一座座洞窟壁畫的向往。

都說，有夢就去實現(xiàn)，有理想就要去追求。如果沒有女兒同行，也許，我的敦煌飛天夢，很可能就是一場夢，一場兒時的夢，終成為記憶里的一段碎片。隨著年齡的增加，追求的東西越來越少，反而是喜歡隨遇而安。

也許是天公作美，行程中，入住敦煌兩晚。我們到敦煌的時候，已經(jīng)晚上六點了。太陽還高掛天邊，氣溫三十八度，一團火熱。這里是我們連續(xù)翻山越嶺后，唯一的氣溫和內(nèi)地差不多的城市。入住酒店后，女兒有些激動，多日的行走，終于換來夢想的真顏。

在路上，發(fā)了許多旅行風景照，一位多年前的舊故獲知我將要過敦煌，他恰好在敦煌出差半年，對敦煌這座城比較熟悉了，他要請我和閨女吃飯。閨女累了，我又不好拒絕。發(fā)去我的酒店位置后，兩分鐘發(fā)過來他的位置。很巧，我入住的酒店與他的酒店僅僅相隔一條馬路。

我坐在酒店的卡座里，隔著落地窗看著對面酒店的前堂大門，一抹斜陽打在酒店的門楣上。時間這東西，過的如此之快。忽然記起，最后一次見面，到如今已經(jīng)過去二十五年了，八千四百多個日夜。這么多個日夜，把一個曾經(jīng)那么熟悉的人落入日子的細碎里，變得模糊不清。

我分辨出那個推門而出的人，左右張望一下，大步過馬路，跑了兩步。老了，如同我一樣。胖了，也如同我一樣。友推門的瞬間，我起身迎過去。盯著我，晃了晃頭，發(fā)福了，有些多。

無論當初感情多么濃，分開了，陌生了。曾經(jīng)相愛的兩個人，如若分開，似乎連友情都不能存在了。

看了街邊的飯店，沒什么想吃的，最后選擇吃面。到陌生的地方，吃面，對胃腸最好。友淺笑，覺得怎么也應該是四菜一湯。如從前般的笑容里，還是潛藏著一點點的自以為是，覺得我事事不會做，沒主意。然而，時間改變了一切，角色的改變，令我無比強大。

靠窗的餐桌，在一股隱隱的陌生氣息里，談分開后，談遺憾，談無奈，談錯過。可是，遺憾，無奈，錯過……，都是必然。我沒說，只是聽著。

很晚了，高原的落日，還掛在西邊，發(fā)出耀眼的光芒。看西邊如火的晚霞，看河邊熱鬧的廣場舞大媽們，悠然的舞步，已經(jīng)九點了，我的眼睛已經(jīng)發(fā)澀，有些倦意。

這座沙漠里的綠洲，天空依然亮著，干燥而又溫熱的環(huán)境，與家里正直暑熱難耐的氣候比較起來，身體上感覺舒服一些。

晚上臨睡前，女兒激動地說，明日終于可以游覽莫高窟了，可惜只能參觀四個洞窟。女兒對于古建筑，古物的偏好甚濃，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對著一件遠古的文物，駐足許久，不知駐足那一刻，她頭腦里到底想的是什么，形成怎樣的邏輯和思維，來面對看似冰冷卻又神秘的古物。學考古，看歷史，是她最喜歡的事情。沒出行前，她早已在手機上查好敦煌莫高窟的簡介和瀏覽熱點，做好功課。

一夜最好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