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家到學校的路程,不到兩公里,也是需要騎車的。先是一段土路,再上一條省道,幾百米后往西一拐,就是105國道,我的中學,曹縣四中,就在這條國道的北側,占了很多畝的面積;那是鎮(zhèn)上少有的上了規(guī)模的建筑群了。
春天,在窄窄的土路上騎車穿行時候,兩旁梧桐樹開得絢爛,如果有風吹來,粉紫色的梧桐花大朵大朵地落下來,掠過行人的肩頭,灑在小路上,是名副其實的花雨,且這雨沁著若有若無的香,那是只有在春天的家鄉(xiāng)才能聞到的氣息。
夏天似到未到,洋槐花開滿了上學的路。像一團團濃烈的白云,籠住村莊的人,鎮(zhèn)上的人,他們?nèi)缭谕捴猩钪?。追著花期的養(yǎng)蜂人駐扎在路邊,守著他的帳篷和蜂箱;過不多久,嗡嗡穿梭在濃郁潔白的花海的蜜蜂們會釀好香甜的槐花蜜了。
天空變得高且遠時,秋天到了。在耀眼的秋陽下,人們在路上攤滿了豆莢。我騎車經(jīng)過,聽到一片片嗶嗶剝剝聲,那是豆子從曬裂的莢中飛出來了。若是不小心騎進去這大大小小被木棍和磚塊圍起來的豆子的領地,車把就東扭西扭起來,比在冰上還要驚險;須要趕緊下車,溜走。
隆冬季節(jié),六點多,天還是黑的。我和伙伴們伏在自行車上,戴著厚手套的手勉強地靠著車把,眼睛透過裹到鼻子的圍巾,騎過蕭疏的小樹林,騎過?省道,騎過國道,兩邊的店都沒有開。一路間或撿拾上一個同班同學,喊一聲上來吧,同學就慢慢蹦到車后架,籠著棉襖袖子,縮著,坐著,聊著幾句有的沒的,一起到校門,再蹦下來,從小門穿過去,進了校園。
就這樣,春去秋來,多少個寒暑,在這條路上來來回回,從兒童到少年。
人到中年回了家鄉(xiāng),再走一遍這條上學的路,總是覺得比記憶中窄了許多,短了許多。會禁不住疑惑,在這條路來回了無數(shù)遍的人,真的是曾經(jīng)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