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閻婆惜十八歲的時候,當了宋江的外室,無名無分。
她家里窮,爹死的那天,沒錢入殮下葬。她娘閻婆托人找到宋江,宋江救濟了十兩銀子和一副棺材。
見著宋江無妻無室,又念著宋江有錢,她娘就動起了心思。
央著媒婆三番五次的去說,宋江初時擺著一副死活不肯的樣子,但禁不起對方伶牙俐齒,也就沒再推辭。
在外頭租了房,置辦了家什細軟,閻婆惜過上了好日子。
宋江出手大方,打扮得閻婆惜滿頭珠翠、遍體金玉,連帶著閻婆也沾了光,做了幾身頭面衣裳。
閻婆惜有點不放心,就問宋江:你真的喜歡我嗎?
宋江一把摟住她,只是笑。
閻婆在邊上說,傻孩子,押司要是不喜歡你,會花錢討好你?
02
可是這新鮮日子的勁頭一過,閻婆惜就覺得委屈了自己。
宋江在外頭的應(yīng)酬,隔三差五,常常喝得顛三倒四的回家,倒床就睡。
一睡就睡到大天亮,跟死豬似的。
他也從不會哄她開心,女人想聽的話,半句都沒說過。
看著眼前這個黑黑胖胖的男人,她有點喪氣,想不明白自己圖他哪一點。
那天晚上,她終于忍不住,用腳踹了宋江說,你怎么老是這么快啊!
宋江坐在床頭,耷拉著腦袋,半天沒有出聲。借著燈光,她看到了宋江臉上紅一塊紫一塊。
一早,宋江沒有洗漱就出了門。
她向娘抱怨,娘啐了她一口:你傻啊,男人就怕女人說這個呵。
03
宋江來得越來越少了。
來了也很少留下來過夜,各種理由搪塞,臉上的笑跟哭似的。
閻婆倒像做錯了事的下人,小心翼翼,滿臉賠笑。
閻婆惜心里上火,她知道這是宋江給自己臉色看,巴望著她求他。
可他越是這樣,她就越打心眼里不服氣,都懶得正眼看他。
閻婆知道她的犟脾氣,作好作歹跟她說,孩子,咱娘倆下輩子就指望他養(yǎng)活,你千萬不能跟他鬧翻啊。
這道理她懂。
她也不是沒囑咐過自己,見了人家要親熱些。娘還說,小兩口鬧別扭,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很奇怪,她一想到自己要和這個木頭人共度余生,就倒了胃口。
那就愛咋地就咋地吧。
04
有一天宋江帶了個男人來喝酒。
那男人進了屋,很客氣,一口一個嫂子的叫。
閻婆惜很少見到這么年輕帥氣的男人,眼里就露出了光。
他自稱姓張,叫張文遠,是宋江的同事。他說第一次找嫂子討酒喝,心里很緊張,但酒量肯定會漲。
宋江也挺高興,一連干了好幾杯,閻婆惜明白,她的漂亮替宋江掙了面子。
趁著宋江去上廁所,張文遠告訴她,他也很喜歡文藝,吹拉彈唱什么的,都還撿得起。
閻婆惜順口就說,那你有時間就過來,我好久沒練過了,咱們切磋一下。
張文遠在桌子底下輕輕踢了她一腳。
她裝作什么都不知道。
05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快,一晃就是半年。
宋江也越發(fā)像貴客了,不是閻婆去衙門里相請,不會主動上門。
閻婆惜知道,宋江肯定也聽到了什么風(fēng)聲,有關(guān)她和張文遠的事。
但是她早看出來了,宋江并沒打算跟她算賬。
自己只是他花錢買來的,又不是明媒正娶,就算是送了人,打什么緊呢。
更何況他也沒什么底氣,他那褲襠里,不也裝著一泡屎么。
他故意遠離她,只不過是想用這種冷暴力,叫她低頭認錯,主動告饒,好修補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他這也是在示威警告,沒有他宋江,她閻婆惜活不下去。
男人在女人面前腰桿硬,硬就硬在這里,財大氣粗。
可閻婆惜不這么想,在她眼里,這是宋江自卑怯懦......
一個沒出息的男人。
06
閻婆惜迷上了和張文遠在一起。
張文遠英俊瀟灑,嘴巴又甜,還會拉琴唱情歌。
宋江沒一處比得上他。
她跟張文遠說,你來贖我吧,我永遠都是你的!
張文遠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我錢不夠,宋江恐怕不會同意的。
每次談話一到這里,就進行不下去了。
好在這并沒打消她們的興致,她們依然沉浸在這溫柔鄉(xiāng)里,樂此不疲。
有時候,當下無解的事情,并不代表著將來也無解。
交給時間就好啦。
她們相互鼓勁說,這不是消極,而是一種信仰。
這話讓她們自己都感動。
07
機會很快就來了。
那晚上閻婆請來了宋江,她使出了看家本領(lǐng),攛掇著兩口子握手言歡。
宋江繃著臉,閻婆惜皺著眉,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飯后,二人上床休息,各自不理不睬。
宋江覺得沒意思,憋著一口悶氣,一夜無眠。早早起床,匆匆出了門。
閻婆惜看見了宋江撂下的公文袋,那里頭有梁山的一封書信。
通匪,這可是死罪。
她興奮起來,抓到了宋江的把柄,自己和張文遠就可以翻身了。
看著半路折回的宋江,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她有了一種報復(fù)的快感。
她自信的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等待她的是香消玉殞,而不是和張郎的快活人生。
宋江面目猙獰,一刀捅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