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2-28我的父親

遙遠的父親

我的父親。

如果一定要我說的性格像誰,可能更像我父親多一些。

人生中我對我父親的印象并不多,因為在我出生前父親就跟著我舅舅下海經(jīng)商,大半年回來一次,這便顯得陌生。總的概括一下我的父親,那便是:膽小、遇事容易放棄、只愿做自己熟悉的事、懶、大男子主義(這是潮汕人標(biāo)配的本性)、偏自私。當(dāng)然了,這是年輕時候的父親,老年的父親應(yīng)該還是有所改變的。在這我暫且回憶一下我這位年輕的父親。

據(jù)我母親談起,父親是家里排行較小的男娃,難免會受到多點的關(guān)心和寵愛、偏袒,父親是村里有名的懶,小時候開始直到結(jié)婚都是吊兒郎當(dāng)、鼻涕流著也懶得擦的人,相親的時候,母親就是看到了這一點,不愿意嫁給父親,但是外婆他們還是安排了他們在一起。

母親經(jīng)常提起,年輕的父親有多自私,有多大男子主義。例如,母親生完娃身體不適在床上躺著,但是天亮了,奶奶在屋外叫著需要人幫忙干活啥的,母親推了躺在身邊的父親,父親無做答,繼續(xù)睡,母親便叫了幾句讓他起來出去幫忙,父親便一個巴掌抽向了母親,頓時,母親對這樁被安排的婚姻和躺在身邊的丈夫感到無比的絕望,母親哭了。

我印象最深的是父親每次下海經(jīng)商都會拿回一大袋長得像兔子的奶黃包,那年代我們農(nóng)村小孩哪里有見過這么精致這么有趣的包子,接過手像餓狼附體一樣撕了干吃,后來才知道要蒸了吃才行,那時候便是我小時候最開心的時光。


農(nóng)用煤

3歲以前每家每戶家里用的煤都是自家從市場里買的煤渣,然后回到家里自己加工印出來曬最后供家里使用的所謂“天然氣”,母親向來身體不好,更何況生了這么多個小孩后,虛弱的身體像隨時會跨掉一樣。那個時候父親因為不具有經(jīng)商的頭腦和欲望,便離開了舅舅早早回來家里,這里要說一下,那時候我外公在家里辦了個小工廠(前期是在母親家鄉(xiāng)辦了個小作坊,后來經(jīng)過舅舅經(jīng)商有所成就,便在隔壁鎮(zhèn)投資了一個幾百方的陶瓷工廠),父親回來后就在外公那里幫忙,外公為人很嚴(yán)格并且非常偏外,外公對父親比對個工人還要嚴(yán)厲許多,父親經(jīng)常被外公罵,父親也是非常害怕外公,所以時常因為工作,怕耽擱工作更應(yīng)該說是怕外公罵也怕回到家要面對5個孩子(回到家5個孩子和兩夫妻要睡在一張窄小的床上,被子都不夠蓋。不如睡在工廠里,自己一個房間一張床舒坦。),所以基本1-2個月才回家一次,即使工廠離家里才8公里的距離。有一次因為家里要印煤,父親剛好在家,母親一邊要印煤一邊要照顧孩子甚至還要做農(nóng)活,實在干不過來,讓父親幫忙用車到市場上把幾袋煤炭載回來,因為第二天還有其他工作安排,實在做不完,也趕不上,天也要下大雨了。父親卻回了一句“你自己干,做不完明天繼續(xù)?!蹦赣H知道父親的小心思,因為第二天父親就要去上班了,又要好久才回來,那第二天是不會回來幫忙的,但是父親頭也不回的到他的豬朋狗友那里去打牌了,母親便直接借了輛單車,從市場上帶著兩籮筐的煤渣回來,半路下起了大雨,回到家的時候母親就已經(jīng)濕透了全身,濕透了眼眶,濕透了心。

3歲的時候,家里經(jīng)濟條件好了一些,我們開始搬家了,有了自己的一塊小地皮(寬4米長20米,農(nóng)村最不缺的便是地,最缺的便是錢和愛。),但是因為經(jīng)濟有限,母親要自己當(dāng)監(jiān)工、當(dāng)廚娘、當(dāng)工人,一天的工作就是帶孩子,用光著的腳攪拌、踩水泥搬磚等,還要給建房的師傅煮宵夜。有一天家里房子準(zhǔn)備要上最后一道最重要的工序了,需要父親回來幫忙,母親打電話給外公,讓外公給父親放半天假,讓父親回來幫忙,外公答應(yīng)了,但是母親從早等到天黑都等不到父親回來,母親心里的大石頭遲遲不能落下,時刻害怕父親有什么意外,母親就到處找人問,最后跑到隔幾條街的表哥(大姑的大兒子)那里請求幫忙,因為當(dāng)時只有這個表哥和我父親有摩托車,我表哥聽到后就緊急的騎上摩托沿著去工廠的路找我父親,但是表哥回來后說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即使出車禍路上也應(yīng)該有些人反應(yīng)才對,聽到這,母親心都提上了嗓子了,母親便打了電話給外公,外公說父親一早就回去了。過了幾個小時,我另一個表哥(大姑大小兒子)說道,他中午的時候在某處看到父親的摩托,后來一問之下,才知道父親在半路車壞了,自己跑到人家店鋪打牌去了。母親心落下,但是心似乎死了。

.......

這是我那位年輕時候的父親,讓人心寒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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