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爺言闕,是一個大約只有十幾場戲的瑯琊榜配角,但是他每一次的出場都讓人心生敬畏,他在一部54集的長篇中次次驚艷。
我毫不意外梅長蘇的智謀深沉,也不感佩靖王的正直執(zhí)著,更不懷疑霓凰的癡情百轉(zhuǎn)。我獨獨未料到的是國舅爺高風(fēng)亮節(jié),一身傲骨,不能不為之三擊鼓叫好!
三十七年前,大渝、北燕、東海三方聯(lián)盟,共犯大梁、裂土而分,當(dāng)時敵人有我五倍的兵力,綿綿軍營,直壓我境。那名使臣年方二十,手持王杖櫛節(jié),絹衣素冠,只身一人,穿營而過,刀斧脅身而不退,他在敵營王帳中舌戰(zhàn)群臣,心堅如山,舌利如刀,當(dāng)時敵人的利益聯(lián)盟本就松散,被他一番游說,漸成分崩離析之態(tài),我王師將士一舉反擊,方解此危。
這是梅長蘇緩緩的口述回憶,畫面給的是個背影,陌上孤單單一個人,我聽著那段平淡無奇的敘述,卻和豫津錦睿一樣,臉上寫滿欽佩,那,就是言侯。
梅長蘇之所以在侯府,是因為他要阻止言侯弒君!一個位高權(quán)重的國舅爺,當(dāng)今皇后的長兄,曾經(jīng)與大梁皇帝莫逆之交嬉笑輕狂年少的侯爺,居然密謀在祭天大典中引燃火藥炸死梁王!是要有多恨,要一個皇親貴胄不惜冒滅族之罪吼出難道他不該死么?是要有多堅韌,才可以苦苦隱忍十二年,拈香拜佛,求仙訪道,明里閑云淡月,暗中幽恨交并?這是一個十二年遠遁紅塵卻赤心不死的言侯。他仍是三十七年前那個敢做敢為的言闕,這十二年,他失了紅顏,亡了知己,茍延殘喘,為的就是祭天大典那一場絢爛的火藥燃盡他人生華彩的最后一章。
一擊鼓叫好:護國柱前,寧國府外,縱譽王率軍隊不敢進,唯言侯一人正冠束發(fā),面無怯色,步步逼近謝玉,這氣勢,勝過騎乒驍將,這是一個人內(nèi)里的氣節(jié),錚錚鐵骨亦響,而當(dāng)救下眾人,當(dāng)著自己兒子的面,終于舒出一口氣說你在這里我能不來嗎,又百轉(zhuǎn)柔腸,露出嚴父慈愛。
再擊鼓叫好:為配合梅長蘇和靖王營救赤焰舊部衛(wèi)諍,哪怕“不合情理又無勝券可握”,言侯竟不問細長,只略一沉吟,目光如炬,回答:愿意。十年飲冰,難涼熱血,這是一種戰(zhàn)友堅定的信任,大義面前毫不猶豫的支持,而面對夏江,為了爭取時間卻也并沒有滿腹規(guī)勸,那些對于這個當(dāng)年心懷叵測的主謀毫無用處,一句誅心:夏江,你可以不相信情義,但最好不要蔑視情義,否則你終將被他所敗。已是將千言萬語的規(guī)勸都揉進這一句里。
三擊鼓叫好;九安山上,叛軍攻城,梁王及眾人退守大殿,人心惶惶,是他,跨前一步站出來,朗聲道:即使攻破了城門,還有這道殿門,攻破了殿門,還有我們自己的身體,只要一息尚存,就不算失守。在這種九死一生的生關(guān)死劫,在一眾意志瀕臨崩潰的皇親貴府面前,這些話猶如定海神針,掃除恐懼,凜冽激昂,讓人熱血沸騰。這,與三十七年前一人一節(jié)穿營而過交錯重疊,縱歲月流轉(zhuǎn),不改初心。
梁王生辰宴上,長公主大義凜然陳情激烈,五宗大罪罪犯濤濤,群臣跪拜附議,其中當(dāng)然有言侯,從他邁出的堅實的步子到不容置疑的要求到跪伏在地的附議。
言侯是這部長劇當(dāng)中我不能言語不堪下筆的一個角色,因為詮釋他內(nèi)里的氣節(jié)并非可以用語言來形容,總覺得千言萬語也難以描繪一個十二年收斂真情卻暗暗用勁的勇氣,總是感激梅長蘇那樣直接面對面的點破火藥計劃,才復(fù)蘇了一個真實果敢的侯爺本色,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會有以后那義無反顧的愿意和支持吧。
瑯琊榜已散,然言侯之氣節(jié)高亮恒在,那些延續(xù)會在他的獨子言豫津身上點點閃爍時隱時現(xi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