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祭司

2014年末端，對我來說，這是一段不平凡的日子。

那一年，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

2014年9月

一節(jié)數(shù)學課上，趁著老師吹牛皮，我習慣性地轉(zhuǎn)頭跟斜后座聊天（后來我叫她“兔恩恩”）。我和她聊著聊著，視線卻不經(jīng)意間移到了她斜后面的一個男生。那時，他在笑，雖像和煦的春風般那么輕描淡寫的一筆，卻是令人回味不已。以至于我在接下來的25分鐘都心不在焉。

那是第一次，我真正注意到了你。也許你根本不知道你不經(jīng)意間的一個笑容，從此，你便在某個女孩心里埋下了一顆種子。

后來，上課的時候，我總是有意無意地轉(zhuǎn)頭她搭上一兩句。然而目光總是停留在你身上。有時候你在笑，笑得很憨厚，笑意凝在了唇角的邊緣。有時候，你很認真地看著老師，手里握著一支筆。有時候，你就坐著，手里什么東西也沒有，就這樣怔怔地看著老師在黑板上寫字。更多時候，你是笑著的，這仿佛是大西洋吹來的暖流，明明前一秒還冷得發(fā)抖，后一秒便被溫暖裹住而沉溺其中。很多時候，我都不敢將視線停留過長，我怕別人知道我心里那點小心思。所以每次我都在心里倒數(shù)著時間。三秒，兩秒，一秒。我必須轉(zhuǎn)移視線了。你永遠都不知道我的心情是多么矛盾。明明還想再看你一眼，可是我又不得不轉(zhuǎn)移視線，假裝我只是碰巧看到你。我真的怕有一天誰看穿了真相，跑到你面前說，我喜歡你。我從來都不想把局面弄得如此尷尬。我就是這么靜靜地躲在角落里看著你在臺上閃閃發(fā)光。原諒我生性懦弱。我的眼里就只有那么一個你，可你的眼里卻有千千萬萬個她，我只是觀眾席上不惹眼的一個。不，我連觀眾席都沒能擠進去，可只要看著你，哪怕是以路人甲乙丙的身份也好，我都心安理得。

是不是越在乎就越失去不起？

你的小小的舉動，總是能引起我內(nèi)心的波瀾。

數(shù)學課，我還是照往常一樣，邊跟兔恩恩聊天，邊看向你那邊。不知道是不是我的聲音大了些。你突然看向我這邊，你的目光正好對上我的視線。一秒鐘，我在心里默數(shù)著。我害羞怕下一秒臉紅便匆匆結(jié)束話題，撇過頭，雙手按住臉，似乎有些發(fā)燙，我不敢望回去。也許你不知道當初偶然的一瞥，竟讓一個女孩記到現(xiàn)在。

很多事情，你原以為是不經(jīng)意，卻被某人銘記得清清楚楚。沒有說誰對誰錯，只是那時你巧合一個動作我巧合一回眸，時間就那么一個巧合。

第一次對話，也是最后一次對話，你突然遞給我一張紙條，是關(guān)于班服宣傳海報。那時我并不知道是你。因為你的速度很快，剛把紙條遞給我你就不見了人影。后來也是問問別人才知道是你遞給我的。不過開始我就知道你不過是個傳話人。你只是幫某個女孩將紙條遞給我。可我依然找了個理由與機會找到了你，問你，是哪個人給你的？（這句很廢話，盡管我大概猜出是誰。）你說，是九班的一個女生，要我負責將紙條給你。我繼續(xù)問道，是怎樣的一個女孩。你說，是個短頭發(fā)的女生，至于后面的描述我忘了。我只記得你對我說話，你定眼看著我，盡管是出于禮貌也好，還是其他什么原因，也請我這么一點小小的自戀。但從此以后，我和你真的沒再說過一句話。

第二節(jié)的晚修，那個女孩找到了我，她跟我說著那些關(guān)于海報的事情。這時，你出現(xiàn)在我身后。我的后座和你是鐵哥們，很多時候我都看見你和他一起玩鬧，玩鬧得近似瘋狂，這也沒什么出奇的事。直到現(xiàn)在，我依然還是很懷念那段日子，你偶爾出現(xiàn)在我身后，我偶爾回眸，看你瘋狂日子灑脫自然不羈。

可那個女孩卻在窗邊大喊你的名字，“男神，原來你在這里。”可你應了，說了些什么。其實很早之前，我知道你和她是很早就認識了。

后來這個女孩又找我把顏料涂完，她在窗外喊著你的名字：“?W，你笑什么？”親昵到可以這樣開玩笑，竟可以以一個外班身份當著我們班的面如此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絲毫也不避諱。我只是羨慕那個女孩，可以毫不忌諱地喊著你的名字。W，你可曾知道我在心里早已將你的名字默念成千上萬遍，卻始終難以開口。只是有時壓制不住的時候想喊你的名字，便小小聲地念著你的名字，帶著梵音的名字，七玄七終。

因為我的原因，拖了點時間，然后班任來了。我也不好意思跟班任請假，剛才班會課上班任狠狠地把我們訓了一頓，這個時候怎么能往火上澆油呢？那時我左右為難，沒想到，她去找班任說什么學校工作需要之類的話，最后在班任同意下她堂而皇之地把我?guī)ё吡恕?/p>

從上次你遞紙條給我的第二天早上，我去飲水機裝水洗勺，卻看到你和一個女生一起吃早餐。我經(jīng)過了你，你望了我四秒鐘。我依然不能理解你看向我時復雜的眼神，也許是我多情罷了。但那的的確確是存在著的，對我來說，是足夠漫長的時間，好讓我去享受貪婪。

2014年10月

第一節(jié)下課是早操時間。我拉著兔恩恩的手走在草地上，正好對上你的眼神——你在看著我，是的的確確看著我，那目光是確實有了著陸點。我和你對視了兩秒。我意識到如果再這么看著你就可能出問題了。于是，我假裝轉(zhuǎn)去和兔恩恩聊天，故意找些話題，就是要裝得很自然的樣子。然而，我的心依然很矛盾，于是便斜眼偷偷瞄向你那邊。說實話，我是個膽小的女孩，我不會像其他女孩那樣當眾表白，也不會像其他女孩那樣明目張膽地跟你套好關(guān)系——我只做個安靜的沉默者。也許你不知道看似波瀾不驚的海面，海下究竟有多少不安分的暗潮在涌動。曾經(jīng)有多少內(nèi)心的掙扎，這些你不可能知道，也不可能讓你知道。

翌日早晨，我去打水的時候又看到你和那個女生一起吃早餐，我看見你們有說有笑。W，原來你也可以笑得如此燦爛，那個笑容刺傷了我的眼睛，像玫瑰綻放那般奪目。可是那一刻，我并不感覺到難過。我只是希望你每一天都可以笑得如此不羈。我愛看你笑，愛看你在最好的年華里放任不羈。我不錯過你年華里的點點滴滴，我也不去說破某些心思。

在最好的年華里，那些青澀靦腆的回憶隨風去吧……

2014年11月

11月中旬，是學校盛大的體藝節(jié)。也幸虧這段熱鬧的時間，讓我看著W在舞臺上閃閃發(fā)光。

距離校運會還有幾天時間，體育課上，你調(diào)皮了，W。一伙人圍在一起調(diào)皮地弄著跨欄器材。你很任性地將跨欄調(diào)到最高一檔，引起了眾人的喧哄。于是你的桀驁放蕩不羈最終在眾人喧哄聲中捧上臺——你要跨過跨欄。我在一旁暗暗看著，天吶，這有可能嗎？你往后退，重心向前傾，腳一蹬，跨步，在一蹬，躍起，騰空，以一條完美的弧線跨過——旁邊一陣掌聲。W，我對自己說，多好啊，我還是沒能錯過你的點滴。你從不知道每每回憶起這幕我依然能感受到那時你神采奕奕的自信。我在想，這就是青春的我們嗎？青春這個永不變的話題，永遠都是心里的一道風景。

W，我相信這世上有種藥，令人魂繞。

而你，是我的毒藥。

文藝表演，是體藝節(jié)的一個部分。晚上大家興高采烈，你推我嚷地搬著椅子走入禮堂，按班位置坐了下來。W，從那一晚，我才真正明白，我和你從來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很久很久以前，或許我已經(jīng)知道了。但我說了，我和大多數(shù)女孩不一樣。因為我是溫九歌，也只屬于溫九歌的回憶。

那天晚上，我認為那是這輩子我與你最近又最遠的距離。剛開始，你就坐在我旁邊?？晌液芫兄?，這種感覺很不舒服，我只好坐在椅子上不敢隨意亂動。連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那是這輩子我認為最近又最遠的位置——似乎伸手可及卻有遙不可及。我還是一如既往地沉默，仿佛這世界陷入一片沉寂，盡管耳邊盡是周圍人群的嘈雜聲。那一刻，我想起，這輩子，我也只能從你的世界里路過。不到十厘米的距離，是這輩子最遠的距離。后來，你和你哥們調(diào)了位置，就坐在我的斜前方。我在想，就這么靜靜地看著你的背影也好，我也只配這么做了。

很多人都說我傻，可他們都只是忘了，我只是一個安靜沉默的姑娘。我為它取名為溫九歌式的生活。

2014年12月

W我有沒有告訴過你，其實你寫毛筆字的樣子很好看——我不敢和你說。你從來都不會知道我手機里還存著那幾張圖片，是體藝節(jié)那天你低著頭一筆一劃地寫著毛筆字。W，這些又怎么能讓你知道呢？就像你永遠都不知道一個姑娘心里的心思。朋友問我這照片哪兒來的，是你偷拍的嗎？我笑笑，說，我可沒這樣的膽子，我只是從別人那兒“偷”來。這一回“小偷”，我偷得心安理得。W，你看，我喜歡你都這般小心翼翼，就像小心地守護著心里的那份信仰。W，我話不多，你若讓我寫在紙上，我便可滔滔不絕寫一大堆。這就是我，一個叫溫九歌的女孩，你可要記著。不過，我不奢求什么。

后來，你生命又出現(xiàn)另一個女孩。我知道只要你喜歡的，我會默默看你在花開花落的日子里一路明媚如風，而我，在你身后撿了一地的零碎時光。你生命中有許許多多個女孩，可我從來都不會是其一。我是誰？我不屬于任何人，我只屬于溫九歌回憶中那個安靜沉默的女孩。

W，那些細碎的時光，我透過陽光看它們，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也看到我瞳孔里你明媚如風的樣子——一臉燦爛的笑容。

W，我喜歡你，喜歡你明媚的笑容，喜歡你不羈靈魂下青春的不安與躁動，喜歡在靜好的時光里看著你的點點滴滴如何化作一片柔情。

W，我想要追逐你的腳步，可我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努力學習，不辜負自己，不辜負青春。W，你是我青春的所有幻想，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加努力。我只希望有一天我能自信地與你并肩行走，哪怕只是路過之緣。我希望那時我面對你時不用再畏畏縮縮……

W，忘了和你說，昨晚我做了一個很美很美的夢。夢醒了，記憶很模糊，只是記得當時你對我說，“別動”，然后你就輕手撫去我唇邊上的米粒。W，我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無意識夢見你了?？晌蚁胝f，就用這場夢來和你做個告別吧。

再見——可我還會喜歡你。這種喜歡是淡淡的喜歡，純粹的喜歡。

我知道你生命中有太多女孩。前幾天，你哥們在板上用粉筆寫著你喜歡的女孩的縮寫——LYH，是二班的。我也知道這段時間，你的哥們也哄著你去表白。別看我腦子笨，其實很多事情我都看著眼里，盡管我沒說出來。

那時候，有點難過。還記得有節(jié)體育課玩游戲的時候嗎？你第一個就拿我“開刀”，直接一個球砸過來——雖然砸在身上不怎么痛。可是，W，我心痛啊。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會拿我來“開刀”，砸過來的時候面無表情——我只感覺心涼涼的。晚上回家，因為什么原因和父母吵了一架。那天晚上，我將積在心頭上的難過與惻隱，全都化作眼淚一一哭了出來。哭過后似乎沒那么難過了。

后來我明白：生活，是不管你喜怒哀樂也好，生活總得繼續(xù)。

2015年6月

高考是什么？不過是一張黑字白紙的肯定。走出考場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的18年青春就這么在我面前輾碾過去了，只留我一人的身影，孤獨而無助。

記得在書上曾看過這樣一段對話：

“怎么還不扔？”

“扔不起……太貴了……”

“一件校服能多貴？”

“那是三年的青春?。?！”

離別的場景沒有多少驚天動地。大家相互擁抱說分別，互相留言信誓旦旦說闖天下。

W站在走廊上，陽光溫柔地打在他的側(cè)臉，我看見他的笑容，像陽光一樣刺著我的雙眼。我的影子，離他的影子很近。再走一步，我的影子就能融進他的影子里。我微笑著偏頭看著地上的影子，雙手做出擁抱的姿勢，以一個微笑的姿勢來擁抱他的影子。

W，離別時，我還是只能擁抱你陽光下的影子。

我想，這是這輩子最盛大的告別禮。我要和校服說再見了，我要和W說再見。最后我只是擁抱影子來告別，告別回憶——原諒我終究還是沒能有足夠的勇氣。

再見吧，我親愛的少年。

相見不如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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