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認識一個學姐，本科也是我自己學校的，和她聊了很久，本科就讀長大石油專業(yè)。而自己從大一到大四也見證了石油行業(yè)的沒落，還記得剛上大一的時候，自己的專業(yè)在院系排名最后，到如今的排名前幾，感嘆行業(yè)變化之快。
第一篇——中石化經歷
從2016年7月畢業(yè)，到今天轉眼已然一年有半。從一個普通的石油學子，成為一個石化人，到現(xiàn)在面臨內心的躊躇和抉擇，一路走來，最為一個90后的老人，很想把自己的歷程做個總結，一來可幫助自己作階段性思考，二來分享給后來者、不論是石油同行的年輕人還是從沒注意過石油的外行者，方便請學長學姐們指點、供學弟學妹們借鑒、給其他行業(yè)看到此文的有緣人豐富閱歷，三來，也希望我能提高寫作能力。一舉多得、想來實在是很有必要，也算是硬拉著自己戰(zhàn)勝懶癌的一個理由吧。工科女第一次成文，見笑于大方之家了！先交代一下主人翁身份。90年生、父母是普通工薪階層、雙職工獨生女，90年代下海后經商，無石油行業(yè)人脈背景。還憶高考那年，當青春期遇上更年期，家里碰撞出熱烈的小火花，執(zhí)拗的小女紙毫無懸念的平穩(wěn)發(fā)揮、得到一個一本上下的尷尬分數(shù)，父輩仔細排查了離家近的大學及對應的專業(yè)，果斷報了湖北老牌的石油學院，想必大家也心理有數(shù)是哪里了。其實我從小成績并不差，甚至說始終名列前茅，這養(yǎng)成了我心比天高的性格。說來不怕大家笑話，直至初中，我還總是被一個每個學子都曾遇見的千古難題所困擾：高考我到底是報清華還是北大？但與長期不能解脫的蕓蕓大眾不同，優(yōu)秀的我很快就能得到自己的答案：我想上清華。然后，自己原創(chuàng)、工整手抄的“等你在清華”從此貼在了我的小臥室門上?？瓤?，扯遠了，我其實想說的是，高考完后我并不甘心上二流大學，也曾想過復讀，但是我父母堅決反對，家里親戚也堅決反對，認為女孩子賭不起了，有志的話以后再好好學，甚至考研，都很好。面對如此堅定的反對力量，具有軟弱天性的我沉默了。就這樣，我開始走上了“我為祖國獻石油”的康莊大道。從2009年入學，到2013年畢業(yè)，我第一次面臨就業(yè)和人生選擇。正好遇上了中石化2013年不招人。在這個關口，我選擇了考研。其實考研不僅源自就業(yè)難，也是我內心始終的執(zhí)念：我想擺脫二本學校的出生，我想去好學?？纯?。經過調研，我果斷報了中國石油大學（北京），油氣田開發(fā)工程，石油行業(yè)的最高學府和最好專業(yè)。其實困難都是自己嚇自己的，實際走過也會發(fā)現(xiàn)，也沒那么難，就這樣平穩(wěn)被錄取，入學，畢業(yè)。轉眼到了2016年。研三的那一年，從2015年9月找工作開始，我就面臨各種各樣的選擇。石油行業(yè)每況日下、直至谷底，從寒冬期走向極寒期，石化單位的口號也從“戰(zhàn)寒冬”變成了“求生存”，自然而然的，應屆生招聘急劇減少，等到面向我們2016屆畢業(yè)生，據說三桶油（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招生人數(shù)達到了前些年的三分之一，甚至有傳言說只有十分之一。我們應屆的石油學子感到了透骨的寒意，一種前所未有的迷茫恐慌和憤怒彌漫開來。往年9月份就開始來校宣講的單位通通沒了身影，等到10月份才陸續(xù)有傳言，說是中石化12月開始網上統(tǒng)一招聘，分筆試和面試，中石油則等到年后的3月份再開始投放招聘，中海油不招聘；而且，三個單位的招生總數(shù)較往年大大減少。要知道，我們石大北京，往年絕大多數(shù)畢業(yè)生的去向都是進三桶油，今年的消息無異于驚雷和宣告絕望。一向自負于金字招牌一樣的專業(yè)，一下子變成最難以啟齒的傷疤，石大最好專業(yè)的學子們，一個個臉色鐵青。本行業(yè)進不去，其他行業(yè)被嫌棄，2016年的我們壓力山大。好在我校的學子畢竟是來自全國的行業(yè)精英，雖然最終多數(shù)人轉行了，但是也是各顯神通，找的工作并不差。有的進了中國兵器集團，有的進了中科院物理研究所，有的考公，殺進了北京的外交部和大使館。只要不限專業(yè)，或別的行業(yè)只要提出要油氣田開發(fā)的人，我校的學子就會奮力力爭，把石油人的精神再次展現(xiàn)。很幸運，我在2016年12月底，通過了中石化招聘筆試，面試也通過導師和自己親戚的活動，被中石化第二大油田錄取。2016年7月13號，我拿著報到通知，來到河南濮陽報到。前來報到的都是我們一屆的大學生，絕大多數(shù)都是研究生，主要來源是各地的幾所石油院校。往年近千人的規(guī)模，2016年只有76人，加上工程公司32人，共108人。說實話，能來到這里，大家都是經歷過找工作的尸山血海，都是承載著本屆專業(yè)同學的暗暗歆羨，都攜帶著自己的夢想和意氣風發(fā)。單位的接待人員都很熱情，同批的同事都很友善，入職培訓大家都很認真，期間的才藝展示大家也都多才多藝熱烈大方。半個月的培訓結束，大家依依惜別，互相合影留念，留下聯(lián)系方式，躍躍欲試的進入二分環(huán)節(jié)，分入各個基層單位。我被分到了外部市場：據說待遇最好、最有前景的普光氣田，在四川達州。8月8日，我們一行二十來個年輕人，背著行囊坐上了入川的列車。普光氣田，隸屬于普光分公司，機關總部在達州市通川區(qū)西外鎮(zhèn)，其二級單位：采氣廠和凈化廠，都在宣漢縣，一個叫做105的地方，原兵工廠所在地。采氣廠的廠部就在那里。采氣廠分為普光采氣區(qū)、大灣采氣區(qū)，集氣總站三個大的生產單位，及幾個相關的附屬單位。普光采氣區(qū)，最先的發(fā)現(xiàn)井在普光鎮(zhèn)，也就是氣田命名的來源，后來打的井靠近土主鎮(zhèn)，職工的住宿和辦公地也聚集到了土主鎮(zhèn)，大灣采氣區(qū)位于毛壩鎮(zhèn)，集氣總站在凈化廠廠區(qū)內部，也在105。整個采氣廠有五十多口氣井，現(xiàn)在的產能在每日2500萬方左右，年產量在100億方左右。我先分在大灣采氣區(qū)，2016年12月調動到集氣總站工作至今。到這里才交代完背景，推推眼鏡，我只能尷尬的笑笑，各位看官久等了，謝謝耐心的一直看下來，接下來談談我看到的最基層的生態(tài)。先說這個圈子的人物主體。普光氣田從2005發(fā)現(xiàn)第一口井，2009年開始投產，到現(xiàn)在也就剛剛十年。這里的職工，老職工占多數(shù)，他們絕大多數(shù)都是從中原來，是油二代三代。油田圈子很小，他們之間的往往有各種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幾乎都能臉熟或者認識；互相之間父輩認識或熟識，同輩間又互為小學或中學同學；就算實在沒有交集，中間隔著若干人，也很容易聯(lián)系在一起。所以，老油田們幾乎都互相有聽聞，實在是很普遍的事。而另一部分人，是從2009年開始的、每年新來的新分大學生，這也占了很大的比例，特別是2013年之前的年份，高峰時一年來近200人。2013年沒來，2014年之后，每批過來約20人，我們2016年，來22人，12人在采氣廠，10人進凈化廠。這部分年輕人中，有部分是石油子弟，另一些則來自五湖四海，多多少少有點關系，不然也通不過輪輪面試和次次分配，來到這里。也許有人表面上家境極其普通，甚至稱得上貧寒，但是可能他的一個叔叔或舅舅就是油田哪里的領導，所以，在單位人不可貌相。正如我所提到的，2013年后，招人極少，這里的年輕大學生普遍是在1985~1987年左右，都處于三十出頭剛剛結婚的年齡。說實話，2009年剛投產的時期，這里沒有路，沒有宿舍樓，很多地方都是泥巴，租住在老鄉(xiāng)家的小平房，平房里面的地面也是泥巴，洗澡也不便，住宿條件非常艱苦。最先招人開赴外部市場時，多數(shù)油田本部的人都不愿意出來，或者很有能力的人本單位又不愿意放，所以最后來這里的人，往往是家里困難、迫切想出差賺錢，或者有這樣那樣的原因和問題。舉例來說，現(xiàn)在在我們單位，老師傅們大多數(shù)都是家庭離異，絕大多數(shù)都是家里困難。在這里上班，平時每季度發(fā)兩套工服（中石化紅色工衣，分為春秋裝、夏裝、冬裝），每季度發(fā)勞保用品（包括洗衣液，香皂，毛巾等），吃飯是食堂免費提供，住宿是兩人間免費住宿，上班是單位的公車接送。時間是倒班加輪休制：每連續(xù)工作兩月休息20天，工作期間，不論什么節(jié)假日都不放假，法定假日有加班工資補貼。倒班分為白班、夜班，四班兩倒。每個班12小時，加上從達州基地到105的路上一小時十分鐘，每次上班約14個多小時。特殊的行業(yè)環(huán)境、倒班的作息時間、加上異地奔波的生活，讓我們封閉的環(huán)境更加隔離。我們幾乎都不是本地人，要么是河南人，要么是全國各地：東北、山東、陜西、湖北、湖南等等。這里只是我們的外部市場，天然氣開發(fā)屬于破壞式開采，開采期限也就十多年，我們注定只是過客。平時吃、穿、住、行都與達州本地沒什么交集，加上央企獨立與地方政府的模式，加上油田人濃厚的小圈子思想和抱團思想，使得石化單位的人和當?shù)厝藥缀醪淮蚪坏馈Ｂ毠さ膶ο蠛图胰艘话愣荚诶霞彝獾?。長期單調的工作和孤獨的生活，讓很多人的心都處于空虛麻木和漂泊的狀態(tài)。在工作之余的時間里，老師傅們普遍沉迷于打麻將和賭錢，越玩越大；年輕人都沉迷于玩游戲，越宅越虛。其實形成這樣現(xiàn)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工作升遷困難。整個企業(yè)，不同崗位上，都是干多干少一個樣。一個班組，大多數(shù)人不干活，少量的新人干活；新人很快變成老油條，然后忽悠更新的人干活。這樣的比趕超的風氣下，大家以少干活為智慧，私下都嘲笑干活的人傻。而單位是領導具有絕對權威，都是領導說了算，缺乏權利監(jiān)督；于是也存在站隊現(xiàn)象，好崗位都是領導內定和指派，各項榮譽也都是領導的施恩，各項的競聘都成了蘿卜競聘，不問文憑，幾乎不看能力。于是乎，很多很早來的大學生和研究生還在倒班的崗位無人問津，很多油滑的退伍油田年輕人如魚得水，各種裙帶關系緋聞層出不窮。踏實干活的小伙，干的活最多，卻直至生出了白發(fā)也無人問津。人多崗少，于是每次崗位的競聘和提拔都是稀缺資源，排隊的人長長，后來的人遙遙無期。要靠熬年限，那都是每十年為一個計量單位。油田人都知道，沒有關系的人，一輩子頂多也就是科級。逼走年輕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對家庭的犧牲太大。老家人認為你在外地，達州人也認為你是外地人，尤其是針對短時間在這里，以后注定要離開的普光人；每兩月休二十天的兩地奔波，看似對兩邊都能兼顧，實則對兩邊都是虧欠。所以，單身年輕人面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找對象困難?？此莆ㄒ坏钠凭址椒ǎ褪钦覀€互不嫌棄的同單位的人，但到現(xiàn)在看來，單位年輕人不多，單身適婚極少，選擇面太太太窄了，也是不小的難題。好了，如果夠幸運，闖過第一關，你成功找到了對象，又分多種情況：找本單位的、找當?shù)厝?、和找老家人三種情況。咱也來分類討論一下：第一種，假如找的本單位的，看來已經是最幸福的情況了，因為兩人不是異地，以后還能同進退，那么，現(xiàn)是面臨第一關：婚后帶小孩的問題，夫妻二人都要上班，小孩實在沒法帶，怎么辦？那就只能讓老人來，但是老人來了，兩口子、小孩子加上一到兩個老人，這沒地方住啊，怎么破？那么就面臨買不買房的問題。買房的話，5年后我們走了，再賣？好不好賣？如果不想麻煩，那就租房吧，大不了花點錢；好了，第二個問題，小孩到了三四歲，又面臨入學的問題。現(xiàn)在達州幼兒園貴，小學和初中都是根據你的房子所在地來劃片區(qū)，這時候，沒房？那就交幾萬的擇校費，呼呼。這足夠年輕人抹把汗了。第二種呢，找的當?shù)厝?，那就是面臨5到10年后，單位要離開的問題，那時候、你是從此過上候鳥一樣的異地生活，還是重新?lián)駱I(yè)呢？這可還要考慮另一半的情緒哦，還是兩人商量著來吧！還有啊，現(xiàn)在在河南本部，工資可是普遍只有到手2000出頭哦，你能接受嗎？依我觀察，目前，絕大多數(shù)已經買房成家、小孩長大的人，都考慮再達州扎根，不準備走了，于是他們開始默默焦慮今后重新?lián)駱I(yè)、找工作之事。好了，進入第三種情況，父母親戚介紹相親，找的老家人結婚。那么，從一開始，就開始了異地生涯，每天晚上通過電波和屏幕來傳達關切、維持感情。尚且不談自己的生活質量高低，只談小孩出生后，不能陪伴孩子的成長，難道就讓自己的孩子過上留守兒童、空巢兒童的日子？你割舍的下嗎，放得下心嗎。難道媒體發(fā)布的那么多問題少年的案例，你就不怕發(fā)生在自己身上嘛。干石油的人，注定是要一點情懷的。當然，我指的主要是指真正扎根一線的石油人，某些名利雙收，既得利益的高層領導除外。需要奉獻不可怕，條件艱苦不可怕，可怕的就是，努力工作卻體制不公，坐井觀天還沾沾自喜，在21世紀保留計劃經濟時代的思想；最怕的就是，堅持變?yōu)橥讌f(xié)，激情轉為平淡，隔絕麻木了思考，穩(wěn)定安撫了抵抗。在知識和信息流通更新越來越快的時代，不僅先天落后，還固步自封。該焦慮的不是石油行業(yè)，而是安逸中的石油人。
第二篇——離職央企
安靜得坐在自己的小屋的燈下，在自己的筆記本屏幕前、敲一些平靜的文字。身體的疲憊還沒有散去，內心的奔涌還并未平復，但是啊、趁記憶還未冷卻湮沒，不敢怠慢、抑或更應該是急于來記錄下這段難忘的歷程，供自己瞻仰、供后人借鑒，內心深處、甚至自行腦補出已然云淡風輕的年齡自己，和老友及子弟吹牛笑談下菜下酒、追憶當年事的情景，也不啻為人生一件幸事。
故事從走進自己直屬領導的辦公室開始。站長和書記在同一個辦公室面對面?！半x職？”領導微笑的表情還未來的及變化，但眼眸深處卻由招呼的溫暖變成了戲謔的復雜，我趕緊避開他驚訝和詢問的眼光，余光中也能明顯察覺到領導微胖的臉上泛起的紅暈，卻分明是氣笑了，可能覺得年輕人玩笑真大，“想好了？要不你再考慮幾天？”我感覺愧對領導這一年多的關懷和鼓勵，卻閉著眼睛硬撐下去，“想好了，找好下家了，趕時間急著走，還請站長幫忙… …”領導嘆息著，簽了字，走出來親自帶我去找更高級的領導，“哪個學校畢業(yè)的？”“中國石油大學（北京）?！薄芭?，在昌平是吧，好吧，很優(yōu)秀，去北上廣，我們不敢做的夢你替我們實現(xiàn)了；既然想好了，那你好運?！鳖I導亦真亦假的器重，我只能沉默，強力摁下自己心頭間或略過的各種念頭。
共分為四個級別：直屬站部級、廠級、分公司級、油田總部級，前三個項目在達州，后一個項目在總部（河南濮陽）。每一級，都要有人資和組織科（處）室的例行簽字，此外，前三個級別，還有復雜的交接單。所謂的交接單，就是包含所有各個部門主管的簽字，例如財務資產、風險管理、HSE監(jiān)督管理、黨群、開發(fā)管理、后勤管理等等各個辦公室的交接項目確認。最后一級，到了油田總部，包括總部局大樓（市區(qū)）和自己所在的天然氣產銷廠（濮陽縣柳屯鎮(zhèn)），兩者間距40元的的士車程。跑流程的過程，就是時間和金錢如流水般嘩啦而去，就是和領導玩圍追堵截的游戲，就是在迷宮一樣、高端大氣上檔次的大樓中數(shù)門牌號，就是面對或嘆息或責備或冷峻危坐或私下請教的各色辦事員時的變換不同語氣。
“啊呀哈哈，你來了呀！快來快來！什么？辭職？？”面對熟悉親切的大姐，都不好意思大聲說出口，只好快速的帶過，似乎這就減輕了傷害；“為什么，難道我們單位不好么。”這樣傲驕的領導，我只能賠笑：不不不，是我自己的原因；“??！怎么是你??！之前來了很多人，我都無所謂，但竟然是你來了，不簽不簽，堅決不。”熟人難受發(fā)紅的眼神，我竟然哽住，久久立著，這樣看著，也不好意思催促；“唉。”領導輕輕的嘆息，我也只能靜立沉默。“來，坐坐，都要走了，大膽的說說吧，你感覺我們單位的問題是什么？… … 現(xiàn)在你在達州的手續(xù)都辦完了，那祝你成功，小姑娘。最后去濮陽的路費也是可以報銷的，你找你們相關人事吧，唉，以后的路不容易了，能多報一個是一個吧?！蹦玫竭_州最后一個領導的介紹單，走出大樓，我不禁熱淚盈眶。臨走，我才發(fā)現(xiàn)，我們的領導其實對員工很愛護，自己對單位的感情這么難割舍。
從第一天簽完字，同事們就陸續(xù)開始為我送行。一桌桌，一次次。我其實并不愿意去，但又盼著去。怕和朋友同事們說出那幾句話，但又想見見同事，留下更多關于他們的記憶。最后一次長談，大多都愿意分享自己最真實的焦慮和想走的欲望。來取經的，只要我能，我都盡量詳述。同批分配的小伙伴再三正式邀請我再到大山深處去看看，到我們剛來時一起分到的第一個單位看看，去他們還在留守而我已經離開的地方看看。臨走，我才發(fā)現(xiàn)，值得我銘記和掛念的同事這么多，割舍不下的同事比我想象的還要多。
全部告一段落，最后的最后，我才通知了那幾個人。他們都第一時間給我回復。一直性格憂郁寡言的小王，在微信留言，怎么會這樣，別開這話玩笑，你在哪里，我現(xiàn)在夜班，我明天就去找你，別拒絕，我好不容易堅持一個決定。一直含含糊糊、堅持道晚安的小周秒回，我在外面，回去和你聊！不要辭職了，在這里多好，不要辭職了，一聽都不靠譜，不要辭職了，繼續(xù)在這里干吧，不要辭職了，要不辦個停薪留職吧，不要辭職了，不要這么果斷。性格沉郁其實內心豐富的小肖，短信說，希望你好好的。一一誠懇的談心最后一次，臨走，我才發(fā)現(xiàn)，其實，各種原因下，我辜負了這么多真心，和各種平行的世界擦肩而過，那不一定更好，但很可能會更輕松。雖然并不后悔，但今后的路，我一定要更勇敢，一定不再受別人的干預，堅持自己的追逐。
穿紅工衣的特殊行業(yè)，是需要情懷的。我并不缺情懷，只是我的理想，我的性格，并不適合這個行業(yè)和體制。不是在單位混的不好才要走，而是本單位成長的節(jié)奏不能匹配我的預期渴望；不是對石油這幾個字沒有感情，就是包含深情，才不能允許它在我心中被時間磨成失望。人生若只如初見，我希望它永遠是純粹、奉獻、摯誠的代名詞，能代表我的童年和學生時代的美好，不被現(xiàn)實所沾染。
第三篇——感悟
從11年到15年，自己見證了石油行業(yè)的沒落。11年那時候，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是石油學子的夢想之地，到后來的三大企業(yè)縮招，最終自己的很多學石油、地質的同學紛紛轉行。學姐的經歷，跳出人人羨慕的央企、中石化，追逐自己想追尋，年輕就應該多多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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